有一次白椿歲似乎心軟了,舍不得看他們這樣擔憂的樣子,他在飯桌上用很低的聲音說,要不然我去學校看看吧。
那次反悔的又是他們。白椿歲因為體貼他們而做出來的違心妥協,反而讓他們覺得更加痛苦。
那樣的情況,一直僵持了五年,直到邱天元作為演員再次出現了,才有了轉機。
白雲鴻道:“我爸媽一直都想親自和你道個歉。”他轉了轉杯子,“只不過害怕惹你不高興,又或者怕你不願意見他們。”
他垂著頭,歉意在臉上表露無遺。邱天元把手中的茶喝乾淨了,這才說:“我沒那麽小肚雞腸。而且當年的事我沒有怨恨過你們……如果白椿歲被其他人害得發病,那我說不定會比你們還過分。”
白雲鴻衝他彎了彎眼睛:“那謝謝你了。”
既感謝他不計前嫌,又感謝他……七年過去了,仍然如此喜歡白椿歲。
他們短暫地對坐,談了幾句話,白雲鴻又起了身。他道:“既然你不打算留下來,那我就不叫廚師回來了,正好我晚上還有約,回家也只是打算換套衣服,就不吵小椿了。”
邱天元點頭。
白雲鴻的視線又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道:“跟我來一下。”
他到了衣帽間,拿了兩套衣服給邱天元,邱天元的臉“唰”地就紅了。
“我沒穿過的。”白雲鴻道,“我跟你身高也差不多,應該挺合身。”
邱天元心裡一陣戰栗,他身上的味道難道真有這麽濃嗎,連白雲鴻都聞到了。他一時還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這樣的反應,在有經驗的人面前什麽也藏不住。白雲鴻又笑了,說:“第一次?”
邱天元扭頭,拿過衣服,言不對題地說:“謝了。”
白雲鴻給他拿了一套便服一套睡衣,看來也是看透他純粹因為別扭而不打算留下來的心思。邱天元一邊洗澡,一邊在心裡嘀咕,白家一家怎麽就出了個白椿歲這種傻白甜。
洗完澡出來,白雲鴻已經離開了。而白椿歲也正巧睡飽,趴在床上,眼巴巴地看他從浴室出來。
邱天元也不再矯情了,直接換了那套睡衣。白椿歲“咦”了一聲,問:“你哪來的衣服呀?”
“你哥回來了一趟。”邱天元說,“就借了我一套衣服。”
白椿歲和他之前的反應一模一樣,立刻從臉紅到脖子根,見這小傻子也是這反應,邱天元心裡舒暢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把人從被窩裡挖出來,摟進懷裡。
和白雲鴻的談話內容,他沒打算說出來。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他已經釋懷,沒必要多提一嘴讓白椿歲為家人的心情而感到歉疚。
只不過洗澡的時候,他經由白椿歲的家人,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邱天元咬咬他的耳朵,白椿歲身上裹浴巾,還有點兒害羞,好像想去換衣服,又舍不得從他懷抱裡出來。邱天元的左手環在他腰上,右手拿出手機,鄭重地擺在白椿歲面前。
他的手大,單手操作也完全不是問題,利落地解開鎖屏,調到通訊錄,拉到命名為“老爸”的聯系人那裡。
白椿歲有些慌張:“誒,怎麽了?”
邱天元說:“給我按一下撥打。”
盡管心裡無措,但白椿歲還是照做了。電話撥出去後很快接通,邱爸爸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喂?天元啊,怎麽這個時候打電話?”
邱天元中氣十足:“告訴你們一件重要的事!老媽在不在?”
邱爸爸喊了一聲,電話對面又傳來邱媽媽的聲音:“怎回事啊?我兒子接新片了?”
“不是。”邱天元清了清嗓子,突然對二老拋出重磅炸彈,“我找到對象了!”
電話對面一聲爆炸般的:“啊?!”很快,邱媽媽搶過手機,“怎回事,誰啊?怎麽這麽突然?!前陣子和你傳緋聞那個女明星?”
邱天元說:“我一個同性戀,和女明星有啥關系!”
邱媽媽又問:“那到底是誰?你這麽久才找個對象,怎麽還跟你媽賣關子!!”
白椿歲已經被他突然的宣告嚇傻了,兩隻眼睛都睜得大大的,看起來像個小癡呆。邱天元龍心大悅,和父母匯報說:“還是那個。”
“什麽?”電話對面說。
“還是那個。”邱天元膽量突破天際,“白椿歲!我老婆!”
第90章
電話對面頓時炸鍋了。
邱爸爸邱媽媽乍一聽到這個名字還覺得有些陌生,畢竟都是七年前的事了,重新聽到這個名字,她也不能立刻回憶起來。
但再加上“還是那個”,那目標就很明確了。
他們的兒子既優秀又長得帥,從小到大不知道多少姑娘惦記著,出了名之後更是緋聞滿天飛。但作為父母,他們對兒子的戀愛史再清楚不過——邱天元就談了那麽一次戀愛!
邱媽媽大喊一聲:“邱天亮,你怎麽回事!”
一聲不吭就和他們都快忘了的人複合了?!還當著他們的電話喊老婆?!
邱天元把手機拿遠了些,免得聲音震到耳朵。他說:“緣分到了就重新在一起了唄。”
“不是,怎麽這麽突然?”邱媽媽說,“你搞什麽,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和那個人見面的?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白椿歲僵在他懷裡,像一隻覺得屋裡有鬼的小貓咪,動也不敢動,大氣不敢出,怔怔地盯著他打電話。邱天元就說:“就上個月的事嘛。人家癡心不改,千裡迢迢跑來找我,一見面就舊情複燃重新在一起了!”
邱媽媽似乎被這消息砸得有些緩不過勁,聽他語氣理所當然,更是恍惚。邱爸爸又拿回了電話,終於有他說話的份,喊了聲:“天元。”
“嗯?”邱天元應。
“這麽久才談一次戀愛。”邱爸爸說,“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
邱天元心情好得不得了,老爸就是理解他,不會多問他七七八八的。他乾脆地回答說:“對!等在B市的工作結束了,我就帶他回去給你們看看。”
電話掛斷後,白椿歲還屏著氣,連呼吸都不敢。邱天元拍拍他臉頰,他才呆滯地眨眼睛,一瞬間張大了嘴。
“你,你……”他張口結舌,“怎,怎麽會,這麽,突,突然……”
“我,我,哪裡,突然了?”邱天元故意學他講話。
白椿歲沒空計較這個,又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忽然捂住心口,大力喘氣。這舉動給邱天元嚇到了,他趕緊收斂自己,用手撫摸白椿歲的背:“不會吧,被嚇成這樣?不應該高興才對嗎?!”
過了一會兒,白椿歲才說:“我……”他漲紅了臉,“你喊我老婆……”
邱天元哭笑不得:“在意的點是這個啊?!”
白椿歲點頭,又搖頭:“不全是……”
“老婆。”邱天元喊了,又往他臉上親一口,再喊,“老婆!”
這個稱呼他那時候隻敢一鼓作氣喊出來,畢竟他和白椿歲都是男人,喊老婆不免羞恥。但看白椿歲因為它而害羞,他就很想使壞,很想一喊再喊——
而且他總覺得這個稱呼也讓他發自內心感到很爽,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滿足。
他喊一聲,白椿歲就臉紅一分,到最後急急忙忙來捂他的嘴:“先不要喊啦……”
邱天元捉住他細瘦的手腕:“睡都睡了,喊老婆天經地義。而且我喊了這麽多聲,你不該回應一下嗎?”
白椿歲臊得想抽手:“怎麽回應啊……”
邱天元挑眉。
白椿歲這就會意了,咬了咬嘴唇,支起身子來親他,嘴裡很小聲地喊:“老公……”
鬧完了,邱天元才滿意,白椿歲也從那股震撼之中平複過來。他帶著點兒躊躇地問:“你,你真要帶我回去,見你爸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