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世謝知並沒有剃成光頭,而這一世謝知雖然剃成了光頭,但申玨還是覺得對方一點都不像個和尚,而且謝知叫那些和尚還一口一個禿驢。
殺和尚,這是大孽,會在功德錄上狠記一筆,鬼差怕是一定會找到他,可謝知這樣的算和尚嗎?畢竟昨日他還看到謝知在做那種事。
和尚不應該都清心寡欲嗎?
申玨在權衡殺謝知的利弊,而謝知發現申玨看他一眼,又扭開,再看一眼,然後再扭開,有些失去耐心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這下子一人一鬼之間的距離大大縮短。
“你到底在做什麽?”謝知語氣不好地說。
申玨沉默了一會,才說:“我想換身衣服。”
謝知聞言頓了下,然後大力把申玨扯開,自己在衣櫃裡翻了翻,最後翻了一件自己沒穿過的僧袍給申玨,“換吧,我這裡只有僧袍,這件新的,我沒穿過。”
申玨接過衣服,環顧下周圍,想怎麽換衣服,而謝知見申玨接過去連謝謝都不說了,眉頭皺了一下,所以跟申玨說話的語氣更加差勁,“不是要換衣服?換啊,你不換我就當你想對我的衣櫃使什麽邪術,想害死我。”
“那你能不能暫時出去一下?”申玨低聲說。
謝知紅唇勾了一下,臉上的笑迷人誘惑,可話卻非常欠揍,“不能。”
申玨現在沒辦法使出隱身術,聽到謝知的話,他心裡也來氣了,不再理會謝知,直接走到床邊,就開始換衣服,反正謝知嫌他這身皮髒。
他背對著謝知換衣服,也不去管對方看沒看到,可他換完,聽到謝知在後面發出的聲音,“不沐浴,隻換衣服,髒死了。”
申玨系腰帶的動作一頓,鬼其實並不會染上凡間的濁氣,即使出了汗,也會消失不見,只是他一向愛潔,才會每日沐浴。如今被謝知諷刺,申玨更生氣了,轉過身就說:“那勞煩你給我準備一桶水。”
一炷香後,申玨真泡進了浴桶裡,房中沒有屏風,衣服都放在旁邊的凳子上,申玨洗完後,起身穿衣服前忍不住看一眼桌前的謝知。
謝知背對著他,好像在看書。
見謝知背對著他,申玨才轉身,大膽地穿衣,等穿完衣,謝知還是背對著他在看書。申玨想了下,回到床邊。有了鏈子,他走動間鈴鐺變響了一些。
這間房的門
口貼著符,而且還不止一張,謝知把他有的幾張符都貼了上去。申玨看見那麽多符,便知道短時間是離不開了,既然如此,就先跟謝知耗著,盡快把他的傷調養好。
房裡只有一張床,申玨見謝知沒睡上來,自然是不願意委屈自己的,況且他這身皮的確嬌弱,所以他直接躺在床上準備調養傷勢。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申玨才聽到出去的腳步聲,過了好一會,腳步聲又回來了,甚至到了床邊,他不得不睜開眼,而一睜眼就看到站在床邊的謝知。
這才初秋,謝知身上就帶著一股寒氣,像是剛洗完一個冷水澡。他垂著眼盯著申玨,紅唇扯了扯,“你睡這?”
申玨的回答是動了下自己的左腳,左腳一動,綁在床腳的鏈子也跟著動了一下。
謝知順著看了一眼,沒再說話,直接解開外袍,也在床上躺下。申玨見他躺下,有一瞬間的愕然,然後迅速往裡面縮了縮,好在謝知隻睡著床外邊,他們之間空著一大塊。可申玨還是不願意跟謝知躺在一張床上,他猶豫一下,就要下床,可是他坐起來要下床,謝知的腿就抬了起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別亂動。”謝知緩緩睜開眼,眼神不悅,“就睡這,我要盯著你,免得你逃了,又去采初硯的陽氣。”
他不放申玨下床。
申玨聽了這話,生氣也無可奈何,最後他縮在床角,離謝知遠遠的。尋常情況下,申玨在夜裡都是不困的,可如今他受了傷,最後竟然坐著睡著了,可是他沒能睡多久就驚醒了。
驚醒的原因是因為謝知。
謝知的臉出現在他的正前方,這家夥鳳眸緊閉,可手卻能準確無誤地抓住他的手。
“謝知!”申玨猛地被抓住手,驚嚇之下一邊喊對方的名字,一邊拚命掙扎,可他掙扎不開,反而雙手被扭到了背後,謝知還空出一隻手非常精準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初硯……”謝知臉湊過來時,申玨聽見了他唇瓣間的呢喃。
作者有話要說: 林初硯:頭上的綠並非一種綠。
正文 乾掉那個美人(25)
申玨臉用力一掙,想避開謝知湊過來的臉, 只是唇是躲開了, 臉頰沒能。被碰到的那瞬間, 申玨惡心得想吐, 兩隻手還被扣在背後,完全動彈不得, 當感覺到氣息落在他耳垂時, 他只能盡量提高聲音去喊對方。
“謝知!謝知!你醒一醒!我不是林緲!”
喊不醒, 掙不開,躲不掉, 申玨最後沒了法子, 咬咬牙, 一頭撞上了謝知的頭,這一下子總算把謝知撞醒了,可申玨疼得眼前發黑, 還要聽謝知對他的汙蔑。
“不要臉, 你是不是對我使什麽術了?”謝知看了下現在他和申玨的姿勢, 立刻低聲咒罵道,當然,他罵的時候要是能松開放在申玨腰上的手,這罵倒能顯得幾分底氣。
申玨擰著眉, 好半天才緩過來,緩過來的第一時間他就冷聲道:“你松手!”
謝知頓了一下,才把自己的兩隻安祿山之爪收了回來, 收回來時,他無意識地指腹相蹭。
太嫩了,跟塊水豆腐似的。
他忍不住看向眼前的畫皮鬼,申玨穿著對他來說有些寬大的僧袍,頗有幾分弱不勝衣、弱柳扶風之態,明明應該是讓人望而生敬的僧袍,倒被這隻鬼穿得不倫不類的。
若是謝知是個妖僧,那申玨則是真正地跟僧一點關系都沒有,因為是鬼的緣故,又受了傷,如今身上鬼氣重了些,一重,便陰氣重,陰氣重,整個人看起來都偏於陰柔纖弱,而申玨偏偏面帶寒霜,眼中藏冰,恨不得拒人以千裡之外,這兩種氣質雜糅在一起,給人一種莫名的感覺。
就像一朵開到靡麗的花,明明最能引來目光,它周圍卻長滿了刺和葉,那些刺和葉把花團團圍住,不讓人接近,不讓人看,可一旦有遊人駐足,絕對會忍不住撥開那些刺和葉。
申玨不知謝知此時在想什麽,他一得了自由,就立刻想繞過謝知下床,可是他剛爬到床邊,腳踝就被拽住了。
“去哪?”謝知蠻橫,竟把申玨強行拖了回來。
申玨看謝知的眼神都可以殺人了,這是第一次他輕易被一個人挑起怒意,發現這個事實後,申玨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後,他扭開臉,不再看謝知。反正他現在打不過謝知,如果對方一時半會不想殺他,那他就先調養傷勢,等傷好了再找機會離開。
謝知看申玨把臉扭向一旁,長眉微挑,他看了下手下的腳踝,捏了兩下才松開,可一松開,他又俯下了身體,靠近申玨的臉,“初硯喜歡你什麽?”
謝知是真不明白他跟林初硯一起長大,最後兩人情分居然被一隻鬼給破壞了,林初硯認識這隻鬼的時間絕對不超過一年。明知道對方是鬼,林初硯居然還能跟對方在一起,甚至為了這隻鬼,不惜跟自己決裂。
謝知想不通,想知道為什麽。
眼前的這隻鬼除了皮相好一點,就完全沒可取之處,而唯一優勢的皮相,都是對方畫出來的,誰知道這張臉是誰的,也許又是這隻鬼偷的。
若非要再選一處……
謝知的眼神莫名暗了暗,目光更是不動神色地從上而下地掃了申玨一眼。申玨沒發現謝知的小動作,他根本不願意看謝知,最後是下巴被用力捏住,臉被強行扭過來,他才不得不對上了對方的眼神。
“你說過你這幅皮囊一旦受傷就無法修複,如果你再不老實回答。”謝知捏住申玨下巴的手往上遊離了一寸,“那我就一點點毀掉你這張皮。”
謝知所有的耐心和愛都給了林初硯,對於申玨,他從來都是粗暴的。申玨冷眼看著面前的人,慢慢吐出一句話,“他喜歡我在下面。”
這句話是申玨故意挑釁對方。
謝知聽到這句話,果
然一愣,隨後眼裡迅速染上惱怒之情,這一回,他直接掐住申玨的脖子,用力得幾乎要扭斷申玨的脖子,“你故意的。”
脖子被掐住,疼得申玨放在身側的手不由抓住旁邊的床褥,就當他任性吧,這一刻,他不願意示弱。申玨故意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我怎麽是故意的?初硯就喜歡我……”後面半句話是他一把抓住謝知衣領,把人拽低,在謝知耳朵旁一字一句說出來。
謝知聽到那句話,看申玨的眼神又恨又怒,而申玨看他的眼神是嘲笑的,甚至唇邊的笑意都更深了些,即使身體再痛,他還是在繼續刺激謝知,“謝少爺若不信,不妨去自薦枕席,我看謝少爺這張臉實在生得不錯,可別浪費了。我還可以教謝少爺幾招,初硯最喜歡的幾招……”
這一次話沒說完,他的唇就捂住了。
謝知用手捂住了申玨的唇,不想再讓申玨說一個字,可堵住了唇,還有眼神,還有臉上的笑。他氣惱,最後撕下床帳的一長條,將申玨的唇綁住,再把人翻過去,使申玨面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