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個位置隱蔽的喇叭就被歌劇魅影一個鉤爪給跟牆面一起劃爛了。

　歌劇魅影只是想給自己跟“克裡斯蒂娜”的對話營造一個安靜點的氛圍，卻沒想到自己這個行動忽然放出了一個怪物。

　薩列裡本來思緒過於混亂，根本沒有去關注歌劇魅影的余裕，可現在他這麽一動，瞬間拉住了薩列裡的仇恨，甚至讓薩列裡因為過度刺激而停滯的大腦終於回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

　歌劇魅影在這一刻感到了針對他的殺意。

　“你做了什麽啊……”薩列裡平日沉穩的聲音難得地帶著神經質的顫抖，“你都對那個神才做了什麽啊！！！”

　幾乎是一瞬間，與薩列裡本人風格差距甚大的慟哭外裝再次包裹住了他，氣勢比他最開始的狀態還要癲狂，充滿壓迫感地拿著燎原之刃向歌劇魅影發起了攻擊。

　歌劇魅影在意識到薩列裡不再是他隊友之後，毫不留情地回擊了過去，完全沒有跟失去理智的薩列裡廢話的的意思，某方面來說也挺有腦子的，知道這麽做沒用。

　“歌唱吧歌唱吧，我的天使——吾之情歌只在地獄回響（christine， christine）！”

　管風琴的幻影在歌劇魅影身後出現，但仔細看去，那並不是普通的管風琴，而是由死者的骸骨做成的樣子，充分讓人理解到歌劇魅影無論表現得多麽彬彬有禮，本質依然是殘忍的。

　歌劇魅影的寶具效果似乎並沒有對薩列裡造成太大的傷害，這骸骨遍布的一幕反倒像是提醒了薩列裡。

　“啊啊……我即是死亡，我殺死了神明的寵兒……！至高的神啊，請賜予我憐憫（diosantissimomisericordiademi）！”

　恢弘的安魂曲在此時奏響。

第 110 章

　第一百一十章 遺願與故人【二更】

　薩列裡的寶具，是將常人無法抵抗的殺意混入魔力， 達到侵蝕敵人的精神和**的效果， 是對軍寶具， 效果范圍並不小。

　因此這個音樂一響起， 哪怕史蒂夫•羅傑斯已經趁著他們打的時候帶著莉莉安跳到樓下陽台，依然被波及到了。美國隊長的身體素質經過強化，精神也是人類中少有的堅韌不拔，盡管受到影響，但他還是保存了意識， 只是被殺氣包裹的感覺令他惡心反胃頭痛， 但莉莉安就不行了，她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史蒂夫連忙撈住莉莉安，聽著身後依然在奏響的安魂曲，心中莫名地升起了幾分憐憫。

　和托尼一樣， 看過資料的美國隊長當然知道薩列裡沒有殺過莫扎特這件事，甚至得到了莫扎特的親口承認， 但薩列裡現在對誰都喊莫扎特然後攻擊的情況，以及這滔天恨意， 明顯還是受到謠言的影響。

　“隊長？”托尼在通訊器裡問了一聲。

　史蒂夫回應：“莉莉安被波及到了，我沒事。”

　“這個薩列裡看起來確實比莫扎特能打，應該能攔住， 你們直接跑吧。”托尼已經飛速地理解了現狀， 甚至還能吐槽，“亞瑟王之前解釋寶具形成因素的時候我還沒感覺……現在這家夥寶具自帶bgm也就算了， 居然是莫扎特的安魂曲變奏版，他到底有多在意莫扎特啊。”

　史蒂夫沒心情跟著吐槽，雖然他內心也無語了一秒，但還有更重要的話題要討論：“迦勒底那邊不知道有沒有接到莫扎特先生去世的消息……”

　……雖然嚴格來說，他已經去世過一次了。

　“迦勒底……”托尼忍不住怎舌，“這次是真的沒上心吧。”

　雖然看看這次的目標，一個是只針對自己暗戀女性和情敵的變態跟蹤殺人狂，一個是只要不遇到莫扎特就是冷靜自持德高望重的音樂家，兩人對轟了半天一座樓都還沒毀……確實跟之前大范圍虐-殺兒童的吉爾•德•雷、導致數十位孩童昏迷不醒的童謠，以及打起架來毀天滅地的金星女神伊什塔爾殺傷力沒得比。

　但無論怎麽說，隻讓“柔弱的音樂家（自稱）”的莫扎特來，還是好像顯得態度不怎麽重視。

　雖然按照莫扎特的說法，什麽都不做的話也不會發生什麽，可能就是莉莉安精神壓力大一點，也許在歌劇魅影真的動手做什麽之前，就按照迦勒底的預見的那樣被解決了，但……

　“說起來……召喚他們的人是誰，你查到了嗎，托尼？”史蒂夫問。

　“調查到劇院老板後就沒什麽進展了，他說是認識的人介紹來的，但再問下去他卻好像失憶了一樣想不起細節。”托尼說，“我有不太好的預感。沒記錯的話，亞瑟王應該說過，戰鬥起來，尤其是使用寶具很費魔力，甚至有可能把召喚的人抽乾？”

　史蒂夫：“……好像是這樣。”

　兩人聽著依然沒停的bgm，齊齊陷入了沉默。

　美國隊長是已經帶著莉莉安跑了，但用無限寶石自導自演了一出死亡戲碼後隱身在一旁的七夜，現在還目瞪口呆地留在戰場。

　說實話，他一開始頂多就是想著，刺激一下薩列裡，這樣就能廢掉對面一個戰鬥力，就算兩個人的禦主想讓薩列裡再做什麽，薩列裡估計也沒心情跟歌劇魅影統一戰線。

　——但他沒想到莫扎特的死這麽給力，直接就把薩列裡給策反了。

　而且現在這個架勢……

　七夜木然地聽著bgm以及偶爾幾聲根本算不上對話的叫喊……總覺得今天之後，神盾局和復仇者聯盟就要對英靈產生奇怪的印象了。

　之前英靈們打仗，除了童謠算是嘴炮攻略下來的以外，別的都是很好理解的攻擊方式，但只有今天三個音樂家愣是搞出了魔音灌耳式攻擊，尤其是薩列裡自帶bgm這個操作太騷了，簡直跟漫威的畫風格格不入……

　眼看著歌劇魅影攻擊導致的水泥混合物往他這邊飛來，七夜不緊不慢地換了個位置，然後繼續圍觀。

　由於薩列裡明顯佔上風，且維持在六親不認的狀態，七夜斟酌了一番，決定暫時先放棄換張卡出去幫忙摁死歌劇魅影，免得又要變成夾心兩邊挨打，等看看薩列裡撐不住了再說。

　倒是召喚他們兩個的人到底什麽情況，被這麽大量地抽取魔力，居然沒有用令咒阻止他們嗎？

　一直以來因為不願意牽扯普通人，所以除了吉爾•德•雷和開膛手傑克那種放任英靈濫殺無辜的情況，七夜都不會特意針對禦主做什麽，畢竟根據經驗來看，這些禦主普通人居多，次數多了之後，他甚至連調查都懶得調查了。

　七夜反思了一下，早在看到兩個本來相性不合的英靈居然合作的時候，他就應該打起警惕了，現在他們這麽打都沒事，明顯說明召喚他們的人不簡單啊！看來以後不能偷懶，還是要認真做好調查才行。

　就和七夜一開始想的一樣，薩列裡果然乾掉了歌劇魅影……真令人信賴，他讓莉莉安一開始去找薩列裡求救這一步果然是做對了。

　七夜回收了歌劇魅影的英靈卡，然後才發現薩列裡已經褪去慟哭外裝，正在往回走。

　由於這棟樓裡監控太多了，被他們戰鬥時毀了一堆還是有辦法能夠監控到現場，因此盡管歌劇魅影看起來被乾掉了，但是考慮到這個發起瘋來連友人都殺的薩列裡，神盾局的人沒有輕舉妄動，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不過鋼鐵俠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他終於趕到現場之後，一邊本人去找美國隊長和莉莉安，一邊讓管家指揮自己的鋼鐵戰衣去薩列裡那邊。

　薩列裡最終停留在了最開始的房間。

　那裡殘垣斷壁，但可能是因為戰場轉移得太快的緣故，三角鋼琴卻奇異地保存了下來，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塵土，樂譜散了一地，還有幾個重量比較輕的日用品掉了進去。

　薩列裡沒有立刻去看樂譜，而是在莫扎特最後停留的地方站了一會兒，然後才彎腰開始撿譜子。

　只看了一眼，薩列裡就確認了這是莫扎特寫的譜子。一方面是因為筆跡，一方面是因為這些譜子和他記憶中莫扎特的譜子一樣，像是一氣呵成的成品，上面的修改很少，空白處還有無聊時做的數獨。

　他慢吞吞地把能找到的譜子都收集了起來，站在那入迷地看了一會兒，順便整理一下順序——譜子不多，很快他就看完了——然後開始清理髒兮兮灰撲撲的鋼琴，清理完後，他坐在琴凳上，看著擺在眼前的譜子開始發呆。

　七夜在檢查過歌劇魅影的英靈卡確實收到了之後，就跟了過來想看看薩列裡要幹什麽，結果就看到薩列裡坐在鋼琴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糟糕，良心有點痛。

　七夜摸了摸自己胸口，覺得自己利用人家友情完成任務的行為有點喪心病狂……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薩列裡本來就對“莫扎特的死亡”這個事很敏感，他還這麽捅刀，總覺得心裡莫名有點過意不去。

　唉，還好莫扎特的卡沒碎，之前什麽靈核啊死亡啊都是在造假，等回收了薩列裡的卡，四舍五入他們也算在一個空間重逢了。

　就在七夜以為薩列裡要在這裡發呆到天荒地老的時候，薩列裡突然歎了口氣。

　“……這次連葬禮都沒有啊。”

　生前就參加過一次莫扎特葬禮的薩列裡，悵然若失地道。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破空聲，幾秒後，鋼鐵俠的鋼鐵戰衣就出現在了窗……沒窗了，斷牆之外。

　“看起來你恢復理智了。”托尼的聲音從戰衣上傳來。

　薩列裡扶著琴沒有動。他在這個時代呆了一段時間，知道復仇者聯盟的存在，也知道鋼鐵俠，更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麽。

　他說：“抱歉。”

　鋼鐵戰衣落進了房間裡：“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薩列裡搖搖頭，“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完成他的遺願，但他沒有說完，我也不知道到底是……”

　托尼當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但既然人已經沒了，這個遺願恐怕也永遠無法知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