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把人裝到肚子裡,它才會有安全感。”
“真可憐,是不是?”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
“啊……剛剛02號說,這裡面有他的一點手筆,說的是不是就是這個?”
“日,有可能啊!”
“我記得在他的精神世界裡,他似乎就是那種很會挖掘人類內心欲望和缺陷的選手,總之就是精神攻擊類啦,所以你看他和護工的關系也是最好的,比起01這種攻擊者,他和04其實更像一點,屬於操控者。”
“也就是說,雖然這隻蟲不是他搞出來的,但是蟲吃人是被他教唆的?”
“我覺得是……!”
“不過我還是很震驚,他居然能在表世界使用自己的能力誒,那其他的呢?不會也可以吧?”
溫簡言警惕地注視著對方,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回答道:
“確實。”
“沒有必要對我那麽警惕啦。”02號微微地笑了。
他的笑臉無害清爽,搭配上淺棕的膚色和柔軟的卷發,很容易給人一種陽光的錯覺,“放心,我和其他人不一樣的,我沒有那麽危險。”
溫簡言:“……”
鬼才信你。
“至少現在是這樣,”02號笑意更深,漆黑的眼珠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嗓音柔和,比起商量,更像是撒嬌,“所以說,接下來的路程要不要帶上我?我很有用的。”
……
幾人聚在一起,和不遠處的02號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對方仍舊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站在原地,似乎並不介意這群人在遠離自己的地方私下商議著,神情悠閑自在。
“不是吧?這是什麽情況?”
黃毛露出了恍惚的神色,壓低聲音,幾乎難以置信地問道,“一個高危病人想和我們一起行動?為什麽?”
說實在的,沒人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這簡直太過出乎意料了,幾乎令人很難對此適時地做出反應。
首先,這家夥確實十分危險,根據之前在負二層的經歷也可以清晰地判斷出來,他的危險程度不遜於其他的任何幾個高危,更糟糕的是,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家夥加入的目的是什麽,他看上去雖然友善,但這卻更讓人心生警惕。
把他帶在隊伍裡,無異於自己給自己埋炸彈。
與狼同行,與虎謀皮。
盧斯看向溫簡言:“你怎麽看?”
溫簡言:“……”
我怎麽看?
我能怎麽看?我隻想離這群神經病越遠越好!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說道:“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
接下來的路程危機重重,雖然溫簡言並不指望02號能幫上什麽忙,但是,他們現在負擔不起在這裡和他結仇的後果。
萬一在拒絕之後引起對方的敵意,幾相加持,數面受敵,他們大概率沒辦法活著離開低下一層。
“但是,在離開地下一層之後,我們必須要用最快速度甩開他。”
溫簡言抬起眼,飛快地掃了眼不遠處的02號,嗓音壓的更低,更輕,只有距離他最近的幾個人才能聽到他話語的內容。
“尤其必須要在鍾聲再度響起之前。”
“……”
幾人對視一眼,歎了口氣。
雖然他們同樣十分不想接受這個結果,但不得不說,這恐怕是他們現在唯一的選擇了。
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來自於一個高危病患的“善意”,即使不知道這種善意從何而來,也要遠比敵意好得多。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一行六人的隊伍中,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一個高危病患。
走廊黝黑死寂,無聲無息地通向遠方。
每個人都如芒在背,神情僵硬,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仿佛毫無所覺,一臉愜意地跟上了隊伍,如果不是他身上那格外顯眼的病服,幾乎像是從一開始就在隊伍裡一樣,頗有種反客為主的意味。
溫簡言握著手電筒,走在最前端。
他刻意忽視著對方落在自己脊背上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前行著。
走廊一片漆黑,頭頂的燈柱似乎早已被破壞,只有幾盞應急燈還在亮著,在牆角微弱地閃爍著,勉強照亮前方的道路。
鐵門緊閉著,警衛台空無一人。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他來到警衛台前,越過模糊的玻璃向內看去,裡面黑漆漆一片,幾乎無法被手電筒照亮,莫名給人一種詭異的靜謐之感。
半敞的窗戶內,能夠看到台前的一排按鈕,按鈕光滑的表面反射出微弱的光澤。
溫簡言認出,這應該就是開門的按鍵。
但是,真的會這麽簡單嗎?
溫簡言不覺得。
出於謹慎,他沉思半晌,然後兌換了能夠伸長的道具,小心翼翼地操縱著尖端向前,找到按鈕,然後施力按下。
只聽熟悉的“滴”的一聲,眼前的鐵門嘩啦啦地敞開了。
溫簡言松了口氣,把道具從窗戶內抽出,但是,剛剛抽到一半,黑暗中猛地探出一隻巨大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杆子的尖端。
“哢嚓!”
杆子折斷了。
“!”
果然!
溫簡言對此早有預料,反射性地松開手,猛地向後一退!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四隻手——
無數隻手掌從黑暗中探了出來,它們沒有軀體,沒有頭顱,只有慘白的,仿佛蛇般的手指,一隻接著一隻,貪婪地向著他們探了過來!
“走走走!”
溫簡言丟下杆子,邁開步伐,向著門內急衝而去,幾人跟著他一起向前衝去,試圖從那群手掌的圍追堵截中找到生存和躲避的縫隙。
幾人狂奔向前,只有跟在最末尾的02號不閃不避,任憑那些手掌捉上了自己的手臂和身體,將他拽進了黑暗之中。
下一秒,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手掌們不再追逐著他們,而是全部縮回到了黑暗之中,只剩下空無一人的走廊,一片死寂,無聲無息地向著遠處延伸。
“……”
隊伍中的幾人面面相覷,露出震驚和茫然的神色。
“正好,”盧斯快步走上前來,對溫簡言說道,“我們現在正好能夠趁機甩開他,不如接下來趕緊繼續往前——”
“……”
溫簡言注視著02號被拽進去的方向,沉默著搖搖頭:“不行”。
“為什麽?”盧斯一怔。
溫簡言沒有回答。
當然是因為,他不覺得這家夥能夠被趁機甩開。
身為高危病患,02號不可能死的那麽輕易,更重要的是,溫簡言不覺得這家夥會毫無防備的被逮住,尤其考慮到他之前說的內容……
“或許其中有我的一點手筆,但是相信我,大部分的工作可不是我完成的。”
無論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溫簡言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家夥絕對是放任自己被捉進去的。
無論是出於什麽原因,他們現在都不能離開。
更重要的是,這個“機”很有可能還是對方主動遞過來的,也就是說,這種“拋棄”行為,很可能正中對方的下懷。
溫簡言扭頭掃了眼自己的隊友:“你們站在那裡等一下我。”
他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向著警衛室的方向靠近。
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無法驅散窄小空間內的陰影與黑暗,只能勉強照亮一點模糊的輪廓,再往深處,就是光亮都無法到達的地方。
找不到那些手指,也找不到02號的身影。
溫簡言微微蹙起眉頭。
難道是他判斷失誤了?不應該啊……
還沒有等他做什麽,毫無預兆地,無數雙慘白的手掌再次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那些手死死地攥住溫簡言的胳膊,小腿,和身軀,以一種無法阻擋的強大力道將他狠狠地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