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信至上】直播間:
“靠,我好像知道了,主播這麽說是為了讓社團成員以為是學生會乾的吧?”
“媽的,怪不得社團成員一下子就都配合了!”
“主播:我反正沒說謊,你們非要這麽猜我也沒辦法。”
“啊啊啊而且,學生會和社團雙方的矛盾本來就是你小字一個人拱火拱出來的吧!!!”
“……好一招禍水東引,馭人有方啊。”
注視著社團成員們魚貫離開活動室的背影,溫簡言眯起雙眼,收起微笑。
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雖然知道橘子糖大概率沒有死,而是被自己的鏡像替換掉了,但是,至於橘子糖現在究竟在哪,溫簡言卻沒有任何線索。
在躍入泳池之前,他本以為鏡像隻存在於行政樓內,但是,在離開【記憶】中的世界之後,溫簡言卻發現,行政樓一樓的鏡子不過只是一個入口罷了,真正的鏡像不僅僅和整個校園一樣龐大,就連入口都不止有這一個。
而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的體量有多恐怖,溫簡言再清楚不過了。
只靠他一個人,是很難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在偌大的副本之中找到橘子糖的。
當然……
如果他不是【一個人】,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溫簡言收回視線,垂下眼。
他不信任社團的成員,但是,他信任副本的規則。
只要自己還是【社團社長】這一身份,地位在他之下的NPC就不會、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
忽然,溫簡言呼吸微微一窒。
他眉頭緊蹙,死死抿著唇,無聲地、緩緩地俯下身子,整個人猶如蝦米一般,一點點的蜷縮了起來,到最後完全把自己蜷成了一團。
【誠信至上】直播間:
“?主播這是怎麽了?”
“啊這,該不會是徽章的副作用又出來了吧?”
“嘖嘖嘖,看這樣子應該是,照這樣子,他應該撐不了幾輪了吧?”
“說實在的,他能到現在已經很出乎我預料了。”
黑暗的社團活動室內,青年的脊背在白色的襯衫下弓起,汗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隱約勾勒出顫抖緊繃的線條。
他始終沒有出聲,死寂黑暗的活動室內,只能聽到一點壓抑顫抖的細微呼吸聲。
時間推移,不知道是過去了幾分鍾,還是幾個小時。
終於,和之前的幾次一樣,副作用的發作結束了。
“……”
溫簡言將汗濕的額頭抵在膝蓋上,久久沒有直起腰。
和之前幾次不同的是,他這一次的疼痛並未那樣劇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怪異的、從五髒六腑內生發出來的陰冷感。
但是,溫簡言甚至更情願自己產生的是痛覺,而不是這種被活生生異化成另外一種的存在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有些艱難地直起了身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整個空間似乎也被覆蓋上了一層扭曲的紅光,即便身邊好像什麽都沒改變,但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怪異荒誕了起來。
溫簡言垂下眼。
——距離自己被徹底異化,大概只剩下最後一次發作了。
倘若在那之前仍然無法找到解決辦法,他恐怕就會被徹底同化為副本的一部分。
哪怕大羅金仙來了,都沒辦法把他從副本裡救出來了。
不過……
溫簡言下意識地撫上右手,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襯衫袖口下,冰冷柔軟的觸手首尾相接,一動不動地繞在他的手腕上。
按理來說,每一次的發作間隔都會比上一次更短,副作用也越大,但是,自從上次發作時,它遊至自己心口處之後,徽章的副作用好像就平靜了下來,甚至持續了整整一輪記憶周期——這可是滿打滿算至少六個小時。
而在它離開之後,副作用就立刻出現了。
會是巧合嗎?
溫簡言捏了它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摸上去遠比以前要虛,不再像之前一樣凝實了。
“……嘰。”
它無精打采地叫了一聲,小幅度地蹭了蹭溫簡言的手指,又重新耷拉了回去,好像是某種掛飾似的,乖巧地繞在他的腕骨之上。
“……”
按照他的習慣,即便只是疑似,也該物盡其用的。
溫簡言頓了頓,收回手。
算了。
溫簡言垂下眼,撫平了袖子上的皺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等之後實在撐不住了再利用這玩意兒也不遲。
在將自己整理好之後,溫簡言低下頭看了眼時間。
他的心下微微一沉。
——這一次的副作用發作,耗了他足足一個小時。
這不僅僅是發作時間最長的一次,也是他對時間流逝最遲鈍的一次。
在幾乎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這麽讓一個小時的時間從指尖溜走,這種情況實在是過分危險。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
他打開聊天軟件。
聊天窗口一片寂靜,雨果蘇成他們至今仍未發來信息。
這說明他們現在應該還處於【記憶】之中沒有脫困——溫簡言不認為對方沒看到自己的提示,更有可能的是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耽擱了——不過,以溫簡言的經驗,火焰能撕裂的時間十分短暫,既然錯過了這一次的逃離缺口,那麽,雨果他們最遲也輪完當前的那個周目才能離開了。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四個多小時裡,他仍然得繼續單打獨鬥下去。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
溫簡言苦笑一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自己有些僵冷的手指,轉身走向活動室的門口。
正當他準備推門出去的時候,忽然,門外似乎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像是……
腳步聲和說話聲?
溫簡言眸光一凜。
*
行政樓的一樓大廳浸沒在一片黑暗之中,能見度極低。
明明格局仍是記憶中的樣子,但卻莫名令人脊背發涼,心生恐懼。
大廳深處,原本應該是一面巨大鏡子的位置,此刻卻是滿地碎片,只剩下了一個空空蕩蕩的框架,以及下面光禿禿的背板。
而那破碎的鏡子下方,則緩緩淌出黑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陰冷氣息。
但在如此黑暗壓抑的環境之中,卻能隱約聽到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門能推開嗎?”
其中一人壓低嗓音問道。
“完全不行。”
另外一人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道。
被困在行政樓的一樓大廳的,站著大約七八人左右,他們之間隔著一點微妙的距離,似乎並不來自於同一支小隊,甚至連彼此認識都很難算得上,只是因為某種相同的原因被困在了同一片區域罷了。
他們對著緊閉的大門,全都一籌莫展。
“那現在怎麽辦?”
開口問話的是一個眉頭緊蹙的男子,他似乎受了傷,一隻手以不自然的姿勢垂下。
“能怎麽辦?”不遠處,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年輕人挑挑眉,接話道,“留在這棟樓裡探探唄。”
男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可我們對這裡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方打斷了。
“哈?一無所知就不探了?”那個年輕人眯起雙眼,冷冷嗤笑一聲,上下掃了對方一眼,嘲諷道,“你是第一次進副本嗎?”
他的嗓音不算高,但語氣卻好像帶刺,完全不給人留情面。
男人也被挑起了火氣:“你——”
眼看火氣即將被挑起來,正在這時,一旁的一人說話了。
“咳咳,大家冷靜一下。”
一個臉上還帶著青紫痕跡的男人從暗處中走出來,他看向雙方,擺出一副調停般的模樣,“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現在出不去是真的,不如我們接下來暫時結盟,去樓內探一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