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聽雲頓時興高采烈,歡呼一聲,回屋裡收拾去了。柏江也揣著袖子跟過去,準備帶走自己孵出來的小雞仔:
“養了幾天,也怪有感情了~哈哈。^▽^”
兩道身影離開,村口只剩三人。
林宿剛收回目光,就聽身側喚了聲,“…林先生。”
他轉頭,只見言觀月垂著細長的眼睫,掩住了清冷的眸光。襯衣紐扣系至最上方,一如往常那副沉靜的模樣,卻又有什麽悄然改變了。
“我之前說,最好能解除契約。但如果有誰會因此受到傷害,那不解除也行。”
“這個‘誰’…也包括他。”
言觀月說著,又沉默下來,“所以我……”
林宿接上他的話,“你不打算解除婚契了。”
跟前安靜了良久。
言觀月背過身,落下的一縷額發掃過眉梢,看不清神色。極度的理智也有了松動,半晌,他攥著手緩聲:
“是,我動了…惻隱之心。”
林宿看了他幾秒,笑笑,“好。”
…
柏江一行很快收拾完。
他們正好跟著上路,言觀月回去和鬼王說了一聲,先和言聽雲去首都安頓下來。
出了村子,終於告別了背後的大山。
幾人站在路口,準備分別。
一群嫩黃的小雞仔在柏江懷裡、頭頂跳來跳去,他依依不舍:“老師,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回首都嗎?”
林宿說,“下次吧。”
柏江又指向身後的車,“那也可以一起去機場。”
林宿搖頭,“不用了,我們…坐地鐵回去。”
跟前幾人:“?”
頓了兩秒,柏江惋惜,“好吧。”他伸出兩隻爪,“老師拜拜~”說完又收回爪,看向賀振翎,“再會。”
賀振翎點頭,“已閱。”
“……”
幾人說著上了來接應的車。
言觀月兄妹從車窗裡揮了揮手,“林先生,賀會長,首都見。”
賀振翎朝言觀月看了一眼。
車窗關上,私家車遠遠駛離。
道路旁揚起了一點黃塵,明灼的日光落在地面。
林宿正望著前方,忽然聽身旁落來一聲:“你呢?”
他扭頭,“什麽?”
賀振翎的側臉輪廓分明,喉結動了下,似平靜地說,“他動了惻隱之心,”他轉過來,視線落在林宿臉上,輕聲,“你呢。”
林宿心頭驀一跳,屏息。
目光像是若有若無地燎過面上。
他定了兩秒,隨後狀似自然道,“我也…”跟前眼睫顫了下,他順滑地繼續說,“對於一個失去年假的鬼,我當然也很同情。”
“……”
賀振翎呵了聲,似笑非笑,“我說心裡怎麽空落落的,原來是有人串去了別的門。”
林宿柔聲,“但我們可以一起再串回我家的門。”
賀振翎眉微挑,“回你家?”
“開鬼門直接回去。”林宿說著,一支竹筆入手,“你的外套好像還落在我客廳裡。”
筆尖一劃,一道鬼門洞開!
他收回手剛要踏進去,突然想起,“對了——”
賀振翎側目,“?”
“我給管家放了過年三天的假,讓他初三開始來家裡做飯。後來忙著這邊的事,忘記通知他不來了。”
林宿沉凝,“他不會還在我府裡吧?”
賀振翎,“……回去看看。”
“也是。”兩人說著踏入門中。
陰風刮過,鬼門在身後閉合。
穿過地府再出來,明亮溫暖的光線重新落回四周,開門的地點正在玄關外。
林宿感慨,“還是家裡暖和。”
賀振翎一頓,“……會不會有點太暖和了?”
雪泥馬湊去開關旁:【誰把空調和地暖都打開了?】
他們同時沉默了一下。
林宿轉頭,就看後面的大門還被一柄橫著的拖把擋了起來。
“……”
他目光落了兩秒。
隨後兩人一起朝客廳走去。
轉入客廳,就看他的紅木搖椅被搬到了落地窗前,旁邊還擺著小茶幾。管家穿著燕尾服,優雅地躺在上面。
一手輕晃著紅酒杯,眺望著窗外的景色。
一聲滿意的喟歎飄落:“倆主子都不在。無人拘束的日子,久違了……”
作者有話說:
困:鳩佔困巢(盯)
第78章不客氣了別又摸又扯
優雅的背影透著股主人般的愜意。
林宿看了他幾秒, 出聲:“我雖然說‘過年好’,但沒想到你過得這麽好。”
跟前猛地一僵!酒杯凝滯。
管家像是定了好片刻,才緩緩轉過頭。兩道身影齊齊落入眼底,他瞳孔縮放:
“…活閻王, 來了倆。”
賀振翎目光冷冷掃過。
管家回過神, 立馬放下酒杯, 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噗通, 單膝跪倒在兩人正中:“三日之期已到, 恭迎——”
林宿懂了,“你在我這裡廝混了三天。”
賀振翎眼皮一跳, 看向他。
“……”管家吱了聲,“是你, 不…您說,可以做自己的主人。”
雪泥馬趴在肩頭:【但他看上去想做你大house的主人。】
林宿:別讓我再玩house的梗。
他又環視一圈,空調開了, 地暖開了, 紅酒也開了。剛剛路過廚房好像還瞥見了上好的牛肉和豬五花……
他讚歎地看向管家, “你是一點沒虧待自己。”
管家詭辯, “其實在下算到今天兩位要回來,特意暖好了房, 買好了食材。”
目光在他身上落了好幾秒。
直到管家隱隱冒汗, 林宿終於收回視線。罷了,大過年的, “正好餓了,你去做飯吧。”他又看向賀振翎, “你想吃什麽?”
賀振翎轉頭在沙發上坐下, “隨便做點複雜的菜就行了。”
管家:。
林宿欣然將人揮散, “去吧。”
那道劫後余生的身影帶著一股幽怨飄進廚房了。
…
林宿收回視線,“他還是太閑了。”
他說完看見小茶幾上的紅酒,“他自帶的?他不是被沒收家產了嗎,哪來的錢?”
賀振翎,“學校保安給發工資。”
林宿恍然,“可惜這份工作也做不長了。”
身旁聽懂他的潛台詞,默了下,“你準備多久去首都?”
林宿算了算,“兩個月左右吧。”他視線一轉,看向賀振翎,“你要跟著我一起遷徙?”
“不然呢?”
賀振翎哼笑了聲,緩緩,“你知道我‘佔有欲’太強,離不開你。”
跟前正泡好熱茶,林宿端起茶盞抿了口,矜持地垂著眼,“好了,你…淨在吃飯前說這些讓人食指大動的話。”
“……”
賀振翎意有所指,“呵,你也只能動動食指了。”
林宿:。
他在意識中呼叫:泥馬,他是不是在內涵我?
雪泥馬趴在茶盞邊牛飲:【咕嘟,誰讓你的“同情心”是對著鬼王動的。】
“……”林宿側目看了眼。賀振翎坐在跟前,也端了盞茶在喝,眼睫垂下,鼻梁挺直。薄唇被滾熱的茶水洇紅,喉結攢動。
先前那道燎人的目光又浮出腦海。
他心頭像是被驀地灼了下。
片刻,他放下茶盞,似鎮定地開口,“…你靠過來一點。”
賀振翎一下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林宿,目光相對。他若有所感地將茶杯一放,傾身而來。長臂支在背後,身側沙發一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