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時,正好看言聽雲小心翼翼地打量:
“哥,你…起這麽早,不累嗎?”
言觀月目光從鏡片後落來,“…你在想什麽?”
言聽雲:*0x0*
鬼王坐姿端正,“昨天太晚了,他很矜持……”
言觀月立馬咳一聲打斷。他抿了下唇,抬眼正好看見林宿兩人進屋,“林先生,賀先生。”
林宿打了個小哈欠,“早。”
言觀月朝他看了兩秒,目光相對。他眼睫微垂了下,隨即起身,“林先生,我們可以出去談一談嗎?”
林宿一頓,點頭,“好。”
兩人轉頭往後院走。
鬼王目光跟了過去,又看向賀振翎,“你要跟去嗎?”頓了頓,他補充,“你去,吾就一起去。”
柏江睜開朦朧的睡眼:?
“……”賀振翎直直看去,“不、去。”
鬼王惋惜地坐了回去。
…
後院裡,明亮的日光落了滿地。
林宿揣著袖,朝人看去。
言觀月醞釀了下,說,“今天回村,村子裡毀了大半。族人早上還來家裡找過聽雲麻煩,鬼王設了結界,他們沒能進來。”
林宿點頭,“是嗎,那你之後是什麽打算?”
“我…不知道。村裡不可能再待下去,聽雲也不能去鬼界。更何況,成親的事……”
言觀月停了下來。
林宿看過他的神色,“你的想法,還是沒變嗎?”
言觀月停頓了好幾秒,隻問,“能解嗎?”
“你想解除婚約?”
“我…”鏡片後,罕見地浮出幾分糾結。言觀月沉默了下來。
林宿笑笑,“我尊重你的意願。”
“解除了,會有什麽後果嗎?”
“如果是雙方自願,不會。”
言觀月垂著眼,他從小就是極度理智的人,對別人是,對自己也是。更何況這場冥婚,從一開始他就……
林宿團著雪泥馬,溫聲,“婚姻大事,慢慢想,不急。”
“…好。”
言觀月推了下眼鏡,重新抬眼,“林先生呢,委托算是解決了,你們要回去了嗎?”
林宿想了想,“最棘手的部分已經解決,剩下的就交給小柏收尾,沒什麽別的事,我跟賀振翎就回去了。”
“這樣。”
-
他們聊完,回到屋裡。
言觀月剛坐回桌旁,一杯熱茶就推來。鬼王說,“你去太久,吾幫你重新倒了杯熱的。”
他掩睫,“謝謝,我可以自己來。”
鬼王似不解,“成親了為什麽還要自己動手?”
“……”
林宿驚歎地收回目光。
他剛在另一頭落座,就看賀振翎靠在一旁,朝他投來詢問的視線。
他領悟了下,推去茶杯,“要喝。”
“……”賀振翎似笑非笑,看著他,“我是在問…”
柏江適時冒頭,“沒關系,老師,我來~”^▽^
下一刻,一隻胳膊擋開他。
賀振翎抬手倒上熱茶,“不必了。大早上,不宜喝太濃的茶。”
柏江,“…哈哈,大鳥哥好幽默。”^^
林宿嘬著茶,欣慰地拍拍雪泥馬:泥馬,小柏也覺得賀振翎幽默。
雪泥馬合目:【他說的“幽默”,翻譯出來應該是“呵呵”。】
正說著話,門忽然又被敲響了。
“聽雲,你在家嗎?”
言聽雲立馬起身去開門。
她這次沒出去,直接把門拉開了。只見一個身穿襖子的婦人站在外面,盤著頭髮。
娟嬸往屋裡一望,驚了一跳,“謔!這麽多人呢?”
言觀月說,“是我請的客人。”
娟嬸也沒多想,急匆匆道,“村子裡正在召集族人,恐怕有什麽事。但聽雲今早不是還提醒我,別隨便離開家裡嗎?我就沒去。我尋思,還是來跟你們說一聲。”
言觀月神色微凝,“有說別的嗎?”
娟嬸搖頭,“隻說都去祠堂。”
林宿放下杯子,望去:看來,暫時是走不了了。
…
言氏一族祠堂內。
下方站著烏泱泱一片人。
言黍坐在上座,他昨天被砸到頭,昏迷了大半夜,這會兒頭上還纏著紗布,看上去虛弱了不少。
他掃過跟前,族人來了十之八九。
他身子骨本來就差了,又遇上昨天那麽一遭,起碼折了幾年陽壽。想到這裡,言黍眼底就浮出幾分狠色:
“召集你們前來,是為厲鬼作惡,以及言觀月叛族之事。”
“全族的大運,都毀在了他手上!”
話落,下方頓時竊竊私語。
言黍又搭了下扶手。
一旁的言長老得了授意,上前一步道:“在場的,若有意重振我言氏一族、奪回大運,便滴血立契,向祖宗牌位起誓。”
“無意者自行離去,從此不再接受族裡的供養和庇護。”
“…什麽!?”
族人們一瞬嘩然,相視幾眼。
來這裡的,本來就是支持冥婚的人。聽了這話,也都沒有離開。
言黍環顧一圈,“很好。”
他拿出一冊薄本,“這是祖宗傳下來的秘術,現在滴血立誓,此後全族氣運共享。”
族人們小聲議論:“那不是好事嗎?”
言黍沒有說話。雖說有過反噬的先例,但他本身也活不了多久了,更不能讓一族的大運斷絕於此。
陰親契已結,最關鍵的一步有了。
那大鬼敢毀他一族,就別怪他強行奪運!
跟前,族人們已經挨個上前。
言黍看著薄本上繁複的符文,吩咐道,“炸開魕山礦脈,引鬼氣入陣。”
“是!”
-
言觀月家老屋裡。
娟嬸通過氣就回去了。
鬼王本來想再刮去祠堂,但被林宿止住,“人鬼不要輕易起衝突,要是設下圈套讓你背了命債,你就會被無常帶走。”
鬼王想了想,“那不行,吾還是新婚燕爾。”
言觀月,“……”
林宿寬聲,“你們先回去吧,我派…我起卦算一算就知道了。”
鬼王點頭,帶著言觀月走了。
這會兒暫時沒別的事。
賀振翎要處理集團和協會的消息,問言聽雲借電腦,言聽雲起身,“可能不太流暢,賀大哥你將就一下。”
“電腦嗎?”柏江思量,“我手機進水了,正好也借我用下。”
林宿,“和協…助你的同事聯系?”
柏江笑眯眯,“啊,不是。和他們聯系有別的方式。是我螞蟻莊園裡的小雞餓了幾天了,得上去喂一下。”
幾人,“……”
言聽雲:原來在她院子裡喂小雞是移情啊!
賀振翎冷淡地走出去,“不用帶他,走吧。”
柏江開朗揣袖,“聽雲,借我吧~”
屋裡空了,林宿乾脆也回了臥室。
他在床上坐了會兒,一道流光便飛回來。雪泥馬落在他手心:
【阿爸回來了!】
林宿低頭:“去了這麽久,探聽到什麽了?”
雪泥馬:【他們在搞滴血立誓,說什麽秘術…但沒說具體的。不過我跟著言氏族長回去,偷偷翻了他拿的冊子,把上面的內容錄下來了。】
它說著把內容傳到林宿手機上。
林宿打開手機翻了翻。片刻,恍然:“這不是我的睡前讀物嗎?”
雪泥馬好奇地爬上來:【什麽睡前讀物,我怎麽不嘰你睡前還有讀物?】
“沉睡17年之前看到過的‘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