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兩隻遺憾地將彩燈塞回袖間。
門口,沉秋推著陸衍周入場了。
他將人推到前排的主桌間坐下,小聲,“我還以為恩公和賀會長早就成親了呢,沒想到現在才辦婚宴。”
話落,就聽旁邊道:“我也是。”
盛聆玉雙手放在膝頭,坐姿乖巧,“我還送過他們大喜燈籠。”他不好意思地說,“好像送早了,哈哈…”
沉秋一下驚喜,“啊!你是那個超紅的大明星,我在電視上見過你!*O▽O*”
他剛說完就被輕拉了下。
陸衍周拽回他的注意力,一手扣入他的指間,低了下眼牽唇,“是早是晚不重要。不管是七天,七年,還是十七年…”
“守得雲開見月明就好。”
-
禮房中,紅幔牽纏。
賀振翎已經換好婚服。
清冷的面容被襯出幾分柔和,深濃的眉眼斂著懾人的光。寬肩窄腰,鶴羽衣擺下一雙長腿筆直,大紅喜服被他穿得如勁裝颯爽。
屏風後窸窣一響,他聞聲轉頭。
就看一道同著喜服的身影走出。
林宿的婚服是長袍款式,領口透出一圈雪色的底衣。鎏金薄紗籠著袖擺,腰間墜了枚玉佩,耳邊垂下一枚飄逸的流蘇。
抬眸間,清雋的眉眼明豔生動。
賀振翎呼吸屏了瞬。
下一刻,他就大步走到人跟前,一手捧起林宿的臉,細細看過。
林宿臉上發熱,盡量鎮定,“看給你香迷糊了……”
“很好看。”賀振翎低聲。
林宿話音一頓,心跳漏了拍。
同款的大紅婚服穿在身上,袖擺交纏,氣氛好像都灼熱了點。兩人對視幾秒,賀振翎便情難自禁地低頭一吻。
柔軟的唇摩挲,動情地含吮。
直到林宿輕哼了聲,他才退開。
林宿被親得視線模糊,猝然中止,還有些茫然,“不繼續親了嗎?還有點時間……”
賀振翎看過他面上的霞色,沉了口氣,“先冷靜一下。”他指腹落在頰邊,輕聲,“你這樣太招人了,小老板。”
林宿按著心跳退開。隨後把雪泥馬抓出來,在臉上一冰,羞赧,“唉。”
雪泥馬:【?】
賀振翎,“……”
臉上慢慢降溫,理智回籠。
從一側的雕花窗欞間望出去,日頭已經要沒入雲中,天際隻余一線璨然的金紅。
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賀振翎朝人一伸手,“我們出去吧。”
林宿正將手放上,就看他指間也戴上了那枚環。他停頓了下,瞟向人胸前的好果子,“你摘下來了,那你……”
“今天日子特殊,沒事。”
賀振翎看去,“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戴著戒指。”
銀環就這麽明晃晃地戴了出來。
林宿看得微燥,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賀振翎微笑了笑,低聲:
“除了你,不會有人知道。”
那不是更刺激……
林宿就握緊他的手,撩擺抬步,“好叭,滿足你。”
…
前廳中,氣氛熱鬧喧騰。
頭頂的天色已經暗下來,在赤金沒入天際的一瞬,只聽鑼鼓“鐺!”一聲響,整座府邸的燈籠火燭倏而明亮——
眾人鬼神齊齊一靜,轉頭看去。
敞開的大門外,兩道身影跨入。
林宿和賀振翎相攜而來,同款的大紅喜服。一個眉深鼻挺,英氣逼人;一個俊逸出塵,霞姿月韻。
踏入廳堂的瞬間,仿佛滿室生輝。
兩側的席間都沸騰了一下,郝牛掰更是沒忍住發出一陣陣:“哇——!!”
兩人穿過中間的紅毯就到了堂前。
前方,柏辛文擔任主持的司儀。
本來易岱明還和他搶了一下,但最終沒搶過四大家之首的柏家。這會兒,柏辛文就滿面紅光地站在前面,仿佛無上榮譽。
林宿和他對上目光,柏辛文會意點頭。
隨後他斂了神色,莊嚴而激動地朗聲道:“吉時已到,拜堂——”
雪泥馬輕輕頂起繡球,林宿和賀振翎各執一端紅綢。
“一拜天地!”
兩人抬頭,微微一俯——
夜幕天穹間仿佛有流光劃過,此拜,印的是天道誓言。
賀振翎起身開口,“以天為證,白首……”
林宿側目,輕輕糾正,“我們白不了。”
“……”賀振翎停頓了好一下,吸氣,“黑首不離。”
席間眾賓客:“……”
柏辛文也一頓,緊接著道:“二拜高堂!”
他兩人沒有高堂。
準確來說,他們都誕生於天道規則,天地同為高堂。
他們便又朝上方一拜。
林宿抬眸,“以心立誓,永以為好。”
賀振翎輕輕彎了下唇。
“新人對拜!”
兩人同時轉向對方,紅綢兩端,隔空相望。燭火映得眼底生輝,對視兩秒,他們朝著對方一拜——
“禮成,交杯!”
繡球放下,兩杯合巹酒端上。
林宿跟賀振翎一人執一杯,袖擺交纏,微烈的清酒順著喉頭滾入,帶著嗆人而燒灼的溫度。林宿放下酒杯,看向賀振翎。
對方的目光落在他濕紅的唇間,像是忍了下,最後隻很輕地一笑。
林宿被他看得心癢,眸光也一動。
兩人正對視,突然就聽席間“啪!”的一聲——
轉頭,只見黑白無常已經按捺不住地蹦起來,在閻王如有實質的目光中,拉響了一串彩燈和禮炮:“二位新婚快樂!!開席啦、開席啦!啊哈哈哈哈哈~”
兩人:“……”
林宿轉而一笑,對下方道,“諸位,開席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
-
熱鬧的宴席開場了。
林宿跟賀振翎也按照流程下去張羅。
府邸裡擺了幾十桌。
從人,到鬼,到神…不管是風水世家中交好的人,還是兩界的同僚,以及過往的朋友、委托人,全都在場。
一桌桌走下來,也頗費時間。
好在陰差那邊基本不需要他們張羅,黑白無常已經賓至如歸地嗨起來了。白無常手裡的彩燈甚至掃到了閻王的官帽,黑無常還在隔著紅毯朝對面席間揮動:
“嘿!地上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隔壁桌的柏江端茶觀看:“哈哈,這可不興隨便舉啊~”
他正看著,林宿兩人就到了跟前:
“小柏。”
柏江一下驚喜起身,“哥哥老師!*0▽0*”他目光一轉看到旁邊的賀振翎,嘴角收斂了2°,“啊,賀會長。”
賀振翎笑了,“呵。”
柏江盯了他兩秒,又端起酒杯噙著雙荷包蛋眼祝福,“嗚嗚嗚嗚老師,要幸福……〒▽〒”
林宿慈愛地柔聲,“會的。”
一旁的鬼王抬頭看向賀振翎,“恭喜,你也要洞房了。”
賀振翎:“……”
林宿敏銳地捕捉:也?
他將目光落向言觀月,就看人手好像抖了下,把臉轉開,藏進了鏡片後。
林宿感歎地收回視線。
…
繞過這精彩的一桌,對面就是洵城分會的同僚。
會長孟遠平起身祝了兩句。
林宿正和他們挨個碰過酒杯,葛立立目光就倏而一落,看向了他們指間的銀環。隨後像是醞釀了一口氣,揚聲誇讚:
“大人,賀會長送您的配飾您真是愛不釋手,都直接戴上了手!”
兩人:“……”
林宿目光定了下,賀振翎側眼。
雪泥馬想起了這出戲:【他還是那麽會挑選講話的時機。】
片刻,林宿似從容地一碰,“有心了,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