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見宴尋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楚停雲又換了個角度再接再厲,鍥而不舍地挖親妹妹的牆角,
“宴尋,要不你跟我談吧。老頭子管不著我,陳婉清就更別提了。更何況我長得帥又有錢,性格不錯,身材也好,其他方面不說舉世無雙吧,倒也算是出類拔萃。”
“最重要的,江靜姝就算再喜歡你,她也不可能跟你結婚。但我不一樣啊……”
“哦?你哪裡不一樣?”
聽到這句不一樣,宴尋忽然抬頭打斷了楚停雲。
在他心裡,初見發生的事已經足以讓宴尋給楚停雲打上個斯文敗類,花花公子,感情混亂的標簽。
更別提,對方在明知道他是靜姝學姐男朋友的前提下,還總是做這些事,說這種話。
但除了感情方面有些不道德之外,楚停雲這個人倒是不壞,有的時候也還不錯。
做朋友也許可以,可跟這樣的人談戀愛還是算了。
於是這時宴尋看了他一眼,故意反問道,
“楚停雲,你難道會跟我結婚?”
“……”
楚停雲當然沒想過結婚!
父母婚姻的不幸讓他打心底裡覺得婚姻就是墳墓,不僅僅是什麽愛情的墳墓,更是人生的墳墓。
——傻子才結婚呢。
楚停雲看中宴尋說穿了不過就是見色起意,加上這段時間他費盡心思,可對方依舊不給好臉色,於是從沒受過如此冷遇的楚總不甘心而已。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想要,還非得把人搞到手嘗嘗到底什麽味兒才舒服。
但現在話既然說到這裡,楚停雲還是臉不紅心不跳地痛快表達了肯定。
“當然會啊!”
“你別看我不正經,但我談戀愛肯定都奔著結婚去的。”
還在病中的男人臉頰潮紅,連湛藍的眼底都是濕潤的。他就這樣歪頭看著宴尋笑。
“怎麽樣尋尋,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呢,嗯?”
這副真誠又情深似海的模樣,換個人大概底褲都得被他騙沒了。
“……”
宴尋盯著楚停雲愣了好一會兒。
奔著……結婚去?
他看著面前的男人,睫毛無意識地顫動了好幾下,表情有些錯愕,又有些說不出的複雜。
楚停雲看他這副樣子,立刻敏銳地意識到自己這步棋走對了,迅速乘勝追擊。
“是不是心動了?”
“……”
宴尋沒說話。
他垂下眸,慢條斯理地包完最後一個餃子,才起身朝楚停雲靠近過來。
這個舉動讓楚總很激動,他甚至都想到了宴尋可能是要親自己。
結果沒想到——
宴尋只是湊近過來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說,
“楚停雲,你腦子燒壞了吧?”
“……”
楚總沉默數秒,面無表情地抬頭盯著他,
“宴尋,別以為你找了句話糊弄,我就不知道你剛才故意把麵粉抹我臉上了。”
“……”
唔,被發現了。
第48章 回憶(2)
時間的確足夠改變很多東西,比如人的喜惡,看法,還有與另一個人的關系。
至少兩個多月之前,宴尋還想著這輩子最好都不要再見到楚停雲那個變態,但現在他卻跟對方一起在除夕夜吃了頓團圓飯。
就是這個男人實在挑食,這樣不喜歡,那樣也不喜歡。
楚停雲原本還覺得沒什麽胃口,但吃著吃著就有點停不下來,雖然挑挑揀揀,卻也還是吃了不少。
——因為真的很好吃。
宴尋看他挑食的樣子,忍不住吐槽:
“楚停雲,你小時候應該挺難帶的吧。”
“哼……”
男人帶著鼻音輕哼一聲,他像是不太喜歡這個話題,便不輕不重地刺了句回來。
“又沒讓你帶。”
吃過飯之後,兩個人就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喝著飲料聊天。
楚停雲原本想喝酒,宴尋沒讓。
“老頭子都沒這麽管我……”
楚總不服氣地小聲嘟囔了一句,最後還是喝的椰奶。
電視裡放著無聊的春晚,外面的大雪紛揚飄舞。可惜首都禁放煙花,不然可能還會多些年味。
其實他們也沒聊太多東西,宴尋的人生乏善可陳,他也克制著自己不要和楚停雲有太深入的交流。
而後者則是還在病中,說著說著就沒什麽精神了。
於是兩人便各自去睡覺。
楚停雲家裡很大,卻只有一個臥室,宴尋就睡沙發。凌晨兩點的時候他輾轉反側睡不著,雖然楚停雲好像退燒了,但他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
結果宴尋一去就發現楚停雲又發起了高熱,這次直接到了三十九度,人事不省,渾身發抖,都已經開始說胡話了,眼淚和汗混在一起,整張臉都是濕的。
宴尋聽見他好像在喊什麽,但那是俄語,宴尋聽不懂。於是只能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開車把人送去醫院急診。
——因為司機放假了。
除夕夜,凌晨三點,就連醫院的醫生也不多。
宴尋沒埋怨楚停雲白天逞強不早點去醫院,只是背著人跑上跑下,幫他辦手續,陪著做檢查,最後總算輸上了液。
醫生說原本不嚴重,怪病人一直拖。
楚停雲退燒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半,一睜眼看見的就是宴尋。他其實沒睡,就是沒力氣睜眼,所以自然很清楚昨晚宴尋是怎麽照顧自己的。
對方顯然熬了一整晚,眼睛都有點充血。
“醒了?”
宴尋去摸了摸楚停雲的額頭,發現對方確實退燒了。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個男人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對我這麽好啊……”
楚停雲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啞著嗓子問,
“尋尋,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
宴尋沒想到楚停雲都這樣了還能滿嘴跑火車。於是下一秒,他就很冷漠地收回了手,
“我是怕你燒死了,給我留下畢生的心理陰影。而且大過年的,太不吉利了。”
“……噢。”
楚停雲這次沒跟他強,就是把下半張臉窩進被子裡笑了一下。那雙深藍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像雪原深處的月牙湖。
宴尋撇過頭,不再去看他。
“打電話叫別人來照顧你吧,我還有事要走了。”
宴尋不喜歡醫院。
當初他的養父去世,宴尋在醫院大病一場,自那以後他就很不喜歡待在醫院。但楚停雲不知道,他想大年初一的能有什麽事?
——不過是宴尋不想繼續在醫院陪自己罷了。
“……行吧。”
男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不過人家照顧了他一晚上,楚停雲也沒那麽厚臉皮非拽著人不讓走。
於是不久,在家好不容易睡個懶覺的方特助就來接了宴尋的班。
楚停雲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他天天拍照拍視頻,要麽裝可憐,要麽秀技能,專門發朋友圈僅宴尋可見。
但對方理都不理他,更別說來醫院看他。
更可惡的是,這人連一個讚都不給他點。
楚總實在鬱悶,磨磨蹭蹭許久,發現宴尋確實沒有半點關心他的意思之後,總算出了院。
後來讓方特助一查才發現宴尋找了家公司實習去了。
宴尋的確最初打算創業,也拉了幾個人搞工作室。彼時微信小程序剛剛爆火,他也因此賺了些錢,但是找投資卻總是四處碰壁。
專業上的事情他擅長,可商業上宴尋不懂的東西實在太多。於是最後他就放慢腳步,打算先學一學。簡歷投了很多家公司,最後做了一家互聯網科技公司老總的實習私人助理。
這位老總姓趙,四十出頭,算是行業裡比較有名。盡管工資不高,但宴尋覺得自己跟在這樣的人身邊,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