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尋仔細把家裡打掃了一遍,他原以為是自己一個人住,卻沒想到打掃期間竟找到了不少出乎意料的東西。
比如一張他和楚停雲的合照,背景是在大學校園裡。它被相框好好地裝起來放在床頭。
還有不少小貓的照片,貼在客廳的牆上。
家裡的沙發底下,還有毛球玩具,磨牙棒。
書房的書架上還有一些商業相關的書籍,上面留著楚停雲的字跡。老舊的廚房裡放著一台格外精致優雅的咖啡機。
屋子裡到處都是他們的痕跡,標識著美滿幸福家庭的痕跡。
接二連三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宴尋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是在沙灘上撿漂亮貝殼的小孩。
似乎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變成了世界上最柔軟的絲綢,悄無聲息地在胸腔裡纏繞。
不過很快,這種情緒截止於宴尋在床頭櫃的第一層抽屜裡發現了三大盒長得像口香糖的物品。
其中一大盒已經拆了,宴尋拿起一個裡面的小盒子,看見上面寫著超大號超超薄。
在他意識到那究竟是什麽東西的下一秒——
砰!
抽屜被猛地關上,宴尋驚魂未定地盯著抽屜,像是那裡面封印著什麽可怕的妖怪。
在地上蹲了足足一分鍾,“意識處男”的宴尋總算冷靜下來。
沒什麽,都結婚三年了,家裡出現這種東西很正常……
非常正常……
可是為什麽要買這麽多?
整個床頭櫃的抽屜都塞滿了,能用得完嗎?
意識到自己越想越深,宴尋立刻住了腦,轉而起身從衣櫃裡拿了兩件乾淨的換洗衣服。
接近一個小時的大掃除讓他出了一身汗,他得去洗個澡,順帶讓自己冷靜冷靜。
嘩啦啦……
蒸騰的水汽在浴室逐漸彌漫開來。
接著,水聲暫停。
洗發水打出雪白的泡沫,大團大團。
宴尋的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的,不知道是誰發來的語音通話。他沒來得及衝乾淨頭上的泡沫,摸索著伸手去接。
“喂?”
“……”
對面沒有聲音。
“喂?”
宴尋又喊了一聲,話音未落,他就聽見“嘟”的一聲掛斷。
“?”
下一秒,手機又響起鈴聲。
宴尋沒看手機,他的眼睛被泡沫糊到了。這時隻以為對方剛才是不小心失手掛了現在重新打過來,於是沒多想就直接再次接通。
然而下一秒,手機屏幕上卻出現了畫面。
——楚停雲打來了視頻。
第12章 你第一次親我
“喂?”
這時候宴尋的眼睛被泡沫糊住了,他沒發現對面打來的是視頻。所以隨手按下接通之後就摸索著把手機放在浴室置物架上,打算用水衝一衝眼睛。
這時的前置攝像頭恰好正以一種仰拍的角度對準了宴尋的上身,畫面下部遺憾地截止於青年小腹旁側微微突起的青筋。
楚總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發現醫院的健康食譜和康復訓練確實非常有效。
嘩啦啦的水聲中,宴尋閉著眼聽見了熟悉的男聲——
“我到機場了,今晚回家吃飯。”
這句話楚停雲說得比平時要慢。
蒸騰的水汽讓手機的前置攝相頭蒙上了一層霧,在浴室昏黃的燈光下更像是打了一層朦朧又略帶色青的濾鏡。雖然記憶倒退了七年,但此刻呈現在屏幕中的人是二十五歲的宴尋,是一具年輕,成熟,充滿力量與荷爾蒙的男性軀體。
某一瞬間,楚停雲甚至有種迸濺的水珠似乎要打破屏幕落到自己臉上來的錯覺。
“今晚嗎?”
宴尋動作很快,他關掉水拿毛巾擦了擦臉,打算先接電話。然而一睜眼就跟視頻裡的楚停雲撞上了視線。
“……”
四目相對,空氣好像在這一瞬間靜止。
楚停雲看見有水珠從青年細微顫動的睫毛上落了下來。
嘟——
果然,下一秒就被掛了視頻。
手真快。
他想。
楚停雲也不著急,五分鍾後,他就等到了宴尋的消息。
“……我沒注意你打的視頻。”
雪山:“哦,是嗎?我還以為你是故意的。”
……
聊天界面靜默了幾分鍾,宴尋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
“今晚什麽時候回來?”
雪山:“八點左右吧,我想吃土豆牛腩。”
這樣充滿家庭日常氣息的回復讓宴尋有一瞬間的恍惚,連帶著剛才洗澡被看的窘迫也被衝淡不少。他下意識答應下來:
“好,還有別的嗎?”
雪山這次回復得很快:“粉蒸排骨,清蒸鱸魚。”
——都是宴尋很擅長的菜。
因為家庭環境,宴尋很小的時候就會做飯了。雖然比不上專業的大廚,但他的家常菜做得極好。
只是這些話從楚停雲口中說出來讓宴尋感覺到有點割裂,可想想他們已經結婚三年,這樣的話題倒也算是正常。
甚至,有點溫馨。
如果忘掉之前離婚的事,這簡直像極了宴尋想象中美滿幸福的家庭。
心裡的某塊角落似乎軟了軟,他回復自己的結婚伴侶說:
“那我做好等你回來。”
楚停雲看了這句話幾秒,然後回復道:“嗯嗯~”
結束聊天,宴尋關掉了手機,倒扣放在洗手台上。
面前的鏡子映出了此刻的青年,水珠順著濕透的發梢往下掉,薄薄的白t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結實的胸腹輪廓。
其實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習慣現在的身體,比起從前確實有一些細微的變化,不外乎都能用成熟一詞來形容。
只是有一點。
他盯著鏡子看了片刻,接著撩起衣服的下擺去摸了摸小腹處的皮膚。
今天上午離開醫院之前,宴尋特地找到了趙護士。糾結很久,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一直困擾自己的問題——
【請問搶救車禍病人的時候,你們會給他全身……脫毛嗎?】
這個問題趙護士回答得很嚴謹。
【一般來說,我們只會對需要手術的區域進行備皮。】
宴尋:“……”
他聽懂了護士的言外之意,所以最後宴尋只能當是未來的自己不知為何擁有了脫毛的習慣。
……算了,畢竟這也算是個愛乾淨的好習慣。
宴尋不再多想,同時也強迫性地讓自己忘記剛才視頻的事。
其實也沒什麽,微信視頻右上角可以看見自己,所以宴尋很清楚攝像頭只是拍到了上身而已,更何況……他和楚停雲已經結婚了。
——他們已經結婚了。
宴尋說服了自己。
他擦乾頭髮,又換了身衣服。
忽然想起什麽,宴尋又給楚停雲發了條消息。
“什麽時候把小貓接回來?”
之前他們倆一個在醫院,一個在出差,小貓自然只能送去寄養,現在宴尋康復了就想著把貓貓接回來自己養。
“暫時不。”
對面回復得很快。
“?”
宴尋發了個問號過去。
雪山:“最近換季,我有點過敏,等過幾天吧。”
這的確是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下午六點,楚停雲乘坐的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
晚上七點五十,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開進了與之格格不入的城郊老小區。
八點整,楚停雲站在門口給宴尋發信息——
“開門。”
老舊的防盜門看起來實在不怎麽乾淨,輕度潔癖的楚總並不想動手碰它。
哢噠——
裡面的人很快開了門。
樓道很暗,就顯得屋內的光格外暖,連帶著開門的那個人也很暖。
宴尋對他笑了笑: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