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了敲桌子。
宴尋後知後覺抬頭,見楚停雲給他倒了杯水來。
“謝謝。”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就放在桌上,有點疑惑,
“你已經開完會了嗎?”
楚停雲:“……一個小時前就開完了。”
宴尋顯得很驚訝:“這麽快?”
“……”
楚總轉身就拿著自己的杯子坐回去。仿佛剛才只是給自己倒咖啡的時候順便幫著帶了一杯水而已。
宴尋看見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好似很忙。接著,男人又摸出手機走到窗邊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
“這個項目很重要,尤其是資料必須存好。對,密碼的設置也要注意……”
見楚停雲潛心工作,宴尋很快收回了視線。但就在這時,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線什麽。
於是宴尋點開網盤,在設置裡找到了隱藏空間。
[請輸入密碼。]
看著彈出的小窗口,宴尋想了想,試著輸入。
[密碼錯誤。]
不對?
他眉頭微皺,又試了幾次。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密碼錯誤。]
思索良久,宴尋拿起手機翻了翻,然後試著輸入了一串數字。
[解鎖成功。]
這四個字出現在電腦屏幕上的時候,宴尋沒忍住去看了楚停雲一眼。對方此刻正倚在窗邊喝咖啡,側臉的輪廓正在陽光下泛出一點透明的微光。
“……”
宴尋收回視線,面向電腦微微呼出一口氣。
原本也只是嘗試,誰知道密碼真的是他和楚停雲的結婚紀念日。
但轉念一想,自己之前連玉墜都給對方了,把結婚紀念日設作密碼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宴尋一邊想著,一邊點開了被隱藏起來的文件夾。展開後,裡面是另一個文件夾和一道全黑的視頻。
如果能夠重新選擇,那麽宴尋絕對會在點開視頻之前先開靜音或者戴個耳機。
可惜並不能。
於是下一秒視頻剛被點開,一道曖昧而色青的呻吟聲就從電腦裡傳了出來。
這大概是宴尋生平最快的手速,甚至比腦子的反應更快,閃電出手瞬間右上角點X。但緊接著,青年還是聽見了楚停雲詢問的聲音。
男人似笑非笑,問:“你在看什麽?”
宴尋神色平靜如常,就是開口回答時磕了一下:
“教……教學視頻。編程的,就是剛才有點卡。”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你要不要看看?”
說著,宴尋就想把電腦屏幕轉過去給楚停雲看。但後者顯然很相信他的說辭,搖搖頭表示不用。
楚停雲坐回到椅子上,慢悠悠抿了一口咖啡:
“我對那些不感興趣。”
“……哦。”
宴尋又把屏幕轉回來。
似乎是想證明什麽,他把聲音調大了一點點,繼續播放剛點開的編程網課。
放了大概十來分鍾,楚停雲忽然問:
“講課的老師換人了嗎?”
“什麽?”
宴尋沒明白他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
楚停雲單手支著側臉,似是不經意地開口道,
“就是覺得剛開始那人的聲音還挺性感。”
“嘖,怪不得你一上午看電腦看得那麽認真。”
宴尋:“……”
他感覺自己不能跟楚停雲再在這個房間一起待下去了。
於是宴尋飛快地關掉電腦起身,強行切換話題:
“我去做飯,中午你想吃什麽?”
楚總笑眯眯道:“都可以。”
“好。”
宴尋點點頭,很快去了廚房。
其實離開書房的時候,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把電腦一起帶走,畢竟萬一楚停雲看到了怎麽辦。
但這樣的舉動實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宴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電腦裡竟然會有藏起來的色情視頻。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小心外放了。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楚停雲很可能猜到了,只是沒戳破。
甚至很可能,對方是覺得他一上午都在看那種東西。
腦子裡一想到這個,宴尋連切菜的手都有點抖。
他強行冷靜了十幾分鍾,可這個飯還是做不下去。於是宴尋直接掏出手機,飛快登錄網盤。
電腦和手機端是互通的,所以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剛才那個隻播放了兩秒就被關掉的視頻。
而正因如此,所以其實剛才宴尋並沒有看清其中的畫面。
這時他打算立刻把視頻刪了,但刪除之前,宴尋忽然又遲疑了一下。
而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讓他的指腹觸碰到了屏幕,於是下一秒,視頻開始繼續播放。
昏暗的光線下,厚重華麗的歐式大床輕輕晃動著,金製的細鏈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男人上身赤裸,以一種跪趴的姿勢匍匐在床褥上。後背豔麗而曖昧的痕跡縱橫斑駁,整張臉幾乎完全被撞進了松軟的枕頭裡。
即便視頻沒有拍到,也很容易看出他身後還存在著另一個人正肆意撞擊。靜音狀態下,宴尋聽不見男人沉溺又崩潰的呻吟,只能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熟悉的婚戒。
以及——
如腰鏈般掛在男人小腹上,隨著身體晃動和肌肉痙攣而不斷搖擺的小小玉墜。
第17章 過去的
視頻模糊的畫質像是放大後的監控。時間也很短,只有十幾秒。
直至播放完許久,宴尋才慢慢回過神來。
盡管視頻中的人沒有露臉,可身份卻不難猜,甚至是昭然若揭。
裡面昏暗的光線,奢華模糊的擺設,曖昧而壓抑的氛圍讓宴尋忽然想起了那個原本被他遺忘的夢。
現在看來,那應該不是夢……
手指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長的時間,但最終,宴尋還是點擊了刪除。畢竟視頻存在就有泄露的風險,即便這種可能性很低,卻也並非為零。
只是手機裡刪除了,那短短十幾秒的畫面每一幀卻像是刻在了宴尋的腦子裡,久久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廚房的推拉門從外面拉開。
嘩啦——
聽見開門聲的瞬間,宴尋下意識將手機關掉倒扣放在了身後的台面,然後拿起菜刀似乎準備繼續切土豆。
青年沒回頭,隻問:“怎麽了?”
他已經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若無其事了,但楚停雲還是聽出了一絲緊張。
“沒什麽。”
男人看了一眼菜板上的土豆,切得不太好,明顯感覺持刀的人心不在焉。
他走近來朝宴尋伸手,這個動作看起來是想從後面抱他,但最終楚停雲的動作頓了頓,只是去慢慢解開了青年系在腰上的圍裙帶。
“我想著你學習了一上午該休息休息,要不別做了,我打電話訂餐。”
“……好。”
宴尋沒有拒絕。
他順勢解下圍裙掛起來,回頭時,視線下意識落到了男人的左手上。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枚圈在無名指上的婚戒。
注視片刻,宴尋忽然拉起楚停雲的手,問:
“這個,是我們的婚戒吧。”
男人一愣,笑著點頭:“對,婚戒。”
楚停雲沒說的是,當初是他非逼著宴尋買的。於是後者直接就近找了家小店,隨便買了兩枚最便宜的促銷款。
結果沒想到就這樣一直戴到現在。
宴尋接著問:“那我的那枚呢?”
“之前……不小心弄丟了。”
楚停雲這樣回答他。
頓了頓,男人又故作不經意地試探道:
“要不然,再買一對新的吧。”
如果這一刻宴尋點頭的話,楚停雲立刻就打算去找最著名的設計師,定做一款全世界獨一無二最好的婚戒。
“不了。”
但宴尋沒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