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日期定在三月上旬,也是春天剛開始的時候。
以前他們兩人誤會重重的結婚在年末,又是最冷的時候,所以這次補辦婚禮就選在年初,春天暖和起來的時候。
年夜飯結束,宴尋和楚停雲兩人就回了自己家。
快零點的時候宴尋給林燃打了個電話,互相道了句新年快樂。
“林燃,你以後什麽打算?”
“可能……幾年內我都會留在南城吧。”
因為林燃要守著母親,自從那天他故意刺激過沈素以後,對方的精神狀態越發不好了。
宴尋問他:“聽說你把出版社的工作辭了?現在全職在家寫書了嗎?”
“嗯……差不多。”
當初林燃的馬甲在醫院就被江靜姝扒了,所以現在宴尋除了關注周澤的超話之外,還專門下了個小說app去關注林燃的作者專欄。
他發現林燃發表日期最早的那本竟然是13年的時候。
“所以你高中就開始寫了?”
“……嗯。”
當時因為他的病,以及林父的突然去世又沒買保險,家裡欠債,日子過得很緊。
學習之外,林燃就開始在網上賺錢,比如遊戲代練,倒賣遊戲裝備,以及當小說槍手。後來他不想當槍手了,想自己寫一本,結果被江靜姝發現了馬甲。
宴尋又問他:“而你後來不選擇複讀,也是為了寫書?”
“算是。”
林燃念的文科,成績不說拔尖卻也還算優異,至少努努力夠到一個985高校並不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只是那年高考南城暴雨,他們家的位置地勢很低,積水足足快一米深。
宴尋怕水,沒法送哥哥去考試,林母去送,路上出了點意外,於是最後他考場失利,隻上了個二本院校。
至於為什麽不複讀——
因為林燃對自己的認知很清醒。即便他複讀考上了一個好大學,以後也不太可能找到一份好的工作,何必浪費那個時間。
所以成績出來之後,他選了一個本市內的,有電梯宿舍的大學,以及一個很閑的專業。打算混個畢業證就好,其余時間放在寫書上,賺稿費。
寫文十年,現在也算小有成績,所以林燃給母親養老,同時維持自己的生活完全沒有問題。
宴尋現在回想起當初,才發現自己對林燃實在所知甚少。不過現在再提過去的事意義不大,他就問對方:
“三月份你有空嗎?我跟楚停雲要補辦婚禮,給你寄了請帖。”
“……”
林燃沒想過宴尋會補辦婚禮,也沒想過對方還刻意給他發了請帖。
“有空。”
——電話到這裡結束。
另一邊,楚停雲也接到了江靜姝的拜年電話。今年過年她也沒回江家,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過的。
江晟海其實給她打過電話,但靜姝還是沒回去。
“自從……出事以後,他對我其實好了很多,也開始有了一些關心,但太遲了。”
“哥哥,我還是很怨他,不想回去見他。”
於是今年除夕,江晟海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偌大的別墅過了年。
楚停雲得知以後,很後悔沒在江家客廳安個監控,這樣他就能好好欣賞欣賞老頭子孤苦淒慘,追悔莫及的樣子。
簡單聊了兩句,楚停雲也告訴了她補辦婚禮的事。
“到時候會給你寄請帖的。”
靜姝的聲音一下變得歡快起來:“好,我一定來!!”
——新年就這樣結束了。
三月初的時候,陳家的公司徹底破產清算,同時法院那邊也下達了判決。
陳炳偷稅漏稅,非法佔用土地,違規挪用銀行貸款,涉嫌行賄等等,最後判處沒收所有財產,處罰金,並處有期徒刑十年。
陳騰霄十六歲時故意破壞了林父摩托車的零件,致使後者車禍身亡,又威逼他人誣告陷害李戎強女乾,以及非法囚禁江靜姝,捅傷林燃等等,數罪並罰,判了十三年。
江宇珩兩次故意殺人未遂,又是非法囚禁和綁架的主犯,最後判了十年。陳婉清由於只是幫凶而非主謀,最後判了三年。
一切真相大白,塵埃落定。
宴尋去警局接了李戎,又給林父掃了個墓,告訴他這個消息。
“爸爸,你可以安息了。”
這句話說完,他感覺心裡有什麽東西緩緩落了下來,然後像風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回首都以後,宴尋第一件事就是去報了個最貴最好的游泳課,差不多兩周,他就可以在淺水區劃一劃水了。
這項舉動不僅楚停雲很震驚,連周澤都打了電話過來問問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就是想徹底消除掉這個短板。”
宴尋沒多解釋,反倒是問他,
“大明星,讓你來我家玩兒沒時間,我的婚禮你總有空吧?”
“那當然了!”
周澤恨不得立刻就飛過來。
之前宴尋一直都說請周澤來家裡玩兒。
結果對方過年的通告實在是多,而楚停雲又是養傷,至於顧山青,星痕上市之後也就更忙,誰都沒時間。
直到他們說要補辦婚禮。周澤硬生生推了好幾個通告,一定要來當宴尋的伴郎。
“我看了婚禮舉辦地點,你倆打算在一個小海島上辦?”
“嗯,對。”
宴尋點頭,然而應下之後周澤那邊好半天沒出聲。他覺得奇怪,就問:
“怎麽了?”
“宴尋……”
周澤此時此刻的心境實在是很複雜,
“你不會是為了能在海島上跟楚停雲辦婚禮,所以才去專門學了游泳吧?”
將近十年的心理障礙,就這樣簡單克服了???
愛情的力量可真偉大。
周澤實在是很感歎。
原來戀愛腦竟然還有這種效果?!
宴尋:“……”
其實也不是。
周澤歎了口氣:
“不過你戀愛腦也好,你這輩子就跟楚停雲鎖死吧。千萬別離婚,你要想離,就想想你兄弟我。”
宴尋不知道周澤這家夥的腦回路又跑到了哪裡去,
“為什麽要想你?”
“……因為我跟楚停雲的公司簽了賣身契啊。”
周澤是最近才知道這件事,他發現自己的新公司最大股東竟然是楚停雲。
所以現在他的金主爸爸也就是楚停雲。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周澤沉默了很久。
“尋哥,答應我。你跟楚停雲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動不動鬧離婚了。主要是以後你倆要是離婚,我不知道該跟誰。”
宴尋:“?”
周澤看不見好兄弟此刻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道:
“我心裡當然是肯定要選你的,但是我現在已經和楚停雲的公司簽了十年的約,所以萬一你倆離婚,大概率我應該會被劃給他。”
這一刻周澤很絕望。
“你知道的,小時候我爸媽就總鬧離婚,別的親戚總說要是我媽敢離,絕對拿不到我的撫養權,以後我就只能跟著混蛋老爹過,所以我媽硬生生熬到了我成年才離的。”
“不過尋哥,我當然不是讓你也像我媽那樣為了我這麽犧牲。只是以後你要是跟楚停雲鬧矛盾,能不能稍微想想可憐的我?一秒也行。”
宴尋:“……”
這一個瞬間,他真覺得自己跟周澤不再是朋友了,合該是父子才對。
由於宴尋這次又開的免提,所以旁邊聽了全文的楚停雲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熟悉的笑聲讓周澤悚然一驚——
“我靠!宴尋你他媽又開免提!!!”
楚停雲就湊過去說:“怎麽,我不能聽?”
周澤:“……能聽的,金主爸爸。”
在娛樂圈混跡多年,他早就成了個能屈能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