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難過,”李臨說,“很奇怪吧,我聽見他哥哥罵他的時候,我不是在想我們倆的關系,而是突然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想,假如,”他哽咽了,“假如我也有這樣的哥哥,或者我的父母還活著,在當年他們是不是就會這樣罵醒我,叫我不要讓自己的生活只有他。”
“你看,他好像很可憐,但是他的哥哥這樣為他著想,他的姐姐還在為他操勞。他談個戀愛全家上下哪個沒為他做點什麽,哪個不為他煩心發愁。”
“他怎麽,怎麽還能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好生委屈的樣子來!憑什麽啊。”
“他是在欺負我沒有家人為我撐腰嗎?”
對面的人遞給他一張紙,讓他擦擦淚水。
“抱歉,我有點情緒失控。”
“沒關系,你來我這就是為了釋放這些情緒和想法。”
等到李臨的情緒在談話中再次穩定,他們才接著話題繼續聊。
“那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李臨歎口氣,“其實我什麽都沒想,更準確地說是還來不及想。”
“嗯。”
“去年的時候我突然打算重新考研,時隔太久了,重新開始學習對我來說有點難度,時間上也不寬裕,確實有點壓力,加上那時的精神狀態也並不算好,導致我有些焦慮。”
“這也是為什麽那段時間我會和他維持性關系。”李臨又想歎氣,“對那時的我來說一場酣暢淋漓的性愛可以充分釋放、緩解情緒,還能有一場深度睡眠。第二天狀態就會好很多。”
“所以壓根沒時間想這麽多。”
“等考上了研,從職場重回學校,也有些不適應。”
“不過,”李臨笑了,“學生時代確實要純粹很多,身邊的人都精力充沛,還有我當年錯過的各種活動。”
“忙了很多,導師會找,進度要趕,同學要聚餐,社團還有事,還有時不時冒出來的亂七八糟的任務,”李臨感歎,“分身乏術,他的事情總覺得可以再推推,於是一直也沒有去認真思考。”
對面的人認真傾聽,等他說完後也露出個微笑,他拿起一本薄本子,又從桌面上花瓶裡抽出來放著裝飾用的一小把木棍,“是正常的。”
他向李臨展示了平攤著的本子,“這個本子代表你。”
又單獨拎出來幾根木棍,支撐本子,“這些木棍是你生命中重要的東西,也是你汲取力量的來源。”
“這根是你的學業,這根是你的家庭,這根是你的朋友關系,這根是你的戀愛。”
“他當年做的事情在於截斷了你正常發展的同學關系,”男人拿走了一根木棍,本子搖晃了一會,穩定下來,“你正常的交際斷了,而他則乘機取代了這部分。”男人把拿開的木棍和其中那根代表戀愛的木根捆在一起,繼續支撐本子。
“可能有些冒犯,但是你的家庭並不能算是常人意義上的完整,你從小缺失了來自父母的愛,所以當別人給你一份愛時,你難以拒絕。”男人再拿一根木棍捆在戀愛上。
“還有至親的離世。”男人又拿走一根木棍,現在本子搖搖欲墜,戀愛的那根格外粗壯。“在這時,甚至更早之前,愛情對你來說已經太重要了。”
“加上流言蜚語,你中斷了學業。”男人再次拿走一根木棍。
現在本子隻依靠著一小把木棍支撐,男人看著艱難維持平衡的本子,說道,“所以只剩下愛情。”
“在這個時候愛情就成了唯一的支撐,當愛情消散,”男人拿走最後的一小把木棍,本子吧嗒一聲掉在桌上,“你就崩潰了。”
他看向李臨,眼神裡只有溫柔,“但這從來不是你的錯。”
男人收拾了木棍,重新拿起本子,放上一根棍子,“現在的你重新開始學業。”
“有了新的朋友和同學,”他笑著放上好幾根木根,“還不少。”
“你有愛好,在社團裡有要忙的事,還養了一隻可愛的小貓。”本子下面擺滿了小木棍。
“所以,在這時,”男人拿著一根木棍向他示意,笑著眨眨眼,把木棍擺上去,“愛情只不過是其中之一。”
“哪怕愛情不順,”他拿走了剛擺上的木棍,本子搖晃一會,又穩定下來,“你會難過,會傷心,但是總會過去的。”
“畢竟,現在愛情不再是你生命的全部。”
作者有話說:
後半節,我瞎編的,看個樂呵就好,不要當真。
第69章
離開後,李臨回寢室,一個人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上。今年冬天來的早,樹葉已經落了大半,他興致上來,踩著落葉向前走,窸窸窣窣的,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他就看見路的盡頭站著的男人。
“你怎麽來了?”
“……每次見面你都問這句,”宋錦溪說,“你是不是,不想讓他們看見我們在一起?”
李臨有點摸不著頭腦,你來了,我就隨口一問,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他也懶得和宋錦溪掰扯,“好吧好吧,那我下次不問了。”
宋錦溪又像是噎著一般,哽住了。過了一會才說,“你很久沒去看貓崽了,它有點想你。”
李臨覺得有點好笑,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著問他,“你這是從哪學的?又是你姐小時候看的小說?”
被拆穿了話術,宋錦溪也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落葉,“我在學了。你們都罵我做的不對,我也想改,可是……”
李臨從他的表情上就看出來他的為難。想到他捏著鼻子看那些情情愛愛的小說,蹩腳地從裡面學一些不合時宜的話術、手段,又一點點邯鄲學步似的展示在自己面前,未免有些喜感。
自己在愛情這條路上走得磕磕跘跘,他難道就不是嗎?從小沒有接受過正常的戀愛觀教育,言傳身教的也都是父親的濫情冷漠,長這麽大了居然還要從小說裡學談戀愛。
可能是今天心情好,李臨也沒抓住這事不放,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說,“那就去看看它吧。的確是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貓崽過得很好,門一打開,就嬌嬌俏俏地跑過來,繞著李臨腳邊徘徊,不住地叫著,撒著嬌向人身上蹭。李臨把它一把抱起來,瓷實了不少,就這手感來看,估計長了不少富貴肉。
“快放寒假了,你打算留在首都,還是回家去?”宋錦溪走過來,揉揉貓崽的頭。
李臨思索片刻,“應當還是要回去的吧。”
“那貓崽怎麽辦?”
“找個托運服務,”李臨親親貓崽的頭,“要辛苦你了小可憐。”
宋錦溪停頓了會,假裝不經意地提起,“那我開車帶它回去吧。”
“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家庭會說,那動用私人飛機什麽的。”
“飛機要申請航線。”宋錦溪不好意思地說。如果申請航線這事就繞不過家裡人……他又想起大哥的話,的確,沒有掌握一定的話語權,事事都會受到牽製。
但是,宋錦溪又害怕,總覺得不時時刻刻盯著,跟著,他就會是別人的愛人了。
最後,李臨還是在自己的小屋子裡過年。宋錦溪想留下來,卻被趕走了,讓他回去和家裡人過年。
大年夜的晚上,窗外放著煙花鞭炮。李臨弄了一個小火鍋,燙些喜歡吃的菜。屋子裡暖呼呼的,窗戶上凝結著水霧,朦朦朧朧的。火鍋咕嚕咕嚕地沸騰,食材在鍋裡翻湧。李臨給自己倒了杯飲料,給貓崽倒了奶。用杯子和貓崽的奶盆輕輕碰了一下,他笑著說,“新年快樂!乾杯!”
貓崽什麽都不懂,茫然地甩著尾巴,屁顛顛地去喝奶。它今天也有加餐,格外地豐盛。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不停地震動,亂七八糟的群都在刷屏,嘈雜又熱鬧。李臨看見好玩地內容就停下來,沒注意筷子還在嘴裡,就這樣咬著筷子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