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幾個人,其實足足有三十位修士,天道碎片不知跑去了小世界的哪裡,大部分城主都在瘋狂搜尋,為了防止天道碎片偷偷溜出去,大家都有派人守在裂縫處。
這裡面也有羅刹道君派來的人,在戰鬥中分出心神和杜聖蘭說明了情況。
“原來如此。”杜聖蘭擦去嘴角的血跡,擺手道:“你們繼續,我緩緩,一會兒就出去。”
裂縫處,劫光閃爍,重複的故事正在上演,電弧不斷排隊往裡進。
天道碎片險些滋生出戾氣,它在此蟄伏半月,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今天輪值的修士實力一般,本是大好的逃脫之機,結果縫隙又被堵住了。
冒著暴露的代價,天道碎片爆發出金光,一部分穿過修士間的縫隙,另一部分朝杜聖蘭而來。
杜聖蘭搶先預判了它的動作,提前躲到了剛進來的雷劫後。
雷劫被削弱會影響最後得到的好處,不過這都是以活著為前提。外有埋伏靈壓,小世界內又只能發揮五成實力。天劫稍弱幾分,他才能有機會安穩度過。
當然,也不能太弱,杜聖蘭掐著手指頭,稍微湊近了點。天劫徹底凝聚前,不會劈渡劫者,眼睜睜看金光融化雷劫,他默默估計著強度,覺得差不多了,掰碎木牌離開。
這一幕看得周圍修士臉皮狠狠一抽。
靠他祖宗的。
這是在控分嗎?
杜聖蘭可以斬釘截鐵回答一個是,他要渡劫,但又要達到及格線以上的水平。
渡劫者沒了,剛進來一半的天雷重新往外出,來去之間消磨了一點電弧,強度不多不少剛剛好。
它終究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被杜聖蘭打磨成了夢中情雷。
天道碎片逃脫的夢想再度破滅,以身上多出一條裂縫的代價,衝出包圍圈。杜聖蘭離開後不久,這些有傷在身的修士也準備離開,有新的城民出來接替他們。
其中一位梵門弟子回到荒地。
不久前,奉天城橫掃了三城,離它最近得佛陀城和焚天城被全滅。婆娑城因為杜青光沒有出城,僅僅派出幾名城民查看情況沒有遭殃。
銷金城也逃過一劫,剛進小世界時,羅刹道君為了讓小師弟知道自己在哪裡,還掛出過尋人啟事,老婆婆看在二人可能有淵源的情況下並未直接出手,但銷金城的附屬城天樂城就沒那麽幸運,被一並拿下。
玩家每滅一城,小世界能動用的實力會隨之增長。
老婆婆也是一樣,她的實力增長似乎是沒有上限的,滅城後,對於死戰不降的城民她會直接吞噬,儼然就要成為真正的蠱王。
被滅城的修士們如今只能住在荒原,商討一下‘復國大計’。
“天道碎片太不好對付了,還是得指望一下最後的機緣。”
或許這機緣可以幫助他們控制天道碎片。
作為舊城主,梵海尊者等人不能離開破滅城池太遠,否則就算棄城而逃。他現在面臨和杜聖蘭一樣的窘境,離城太遠在小世界的實力便會驟降。
聽到門徒匯報杜聖蘭剛剛進來過一次後,梵海尊者忽然笑了:“我記得你快要渡三九雷劫。”
門徒點頭。
“這些天你就潛心修煉,屆時杜聖蘭再進來,你立刻釋放氣息也開始渡劫。”
小世界的縫隙只有一條,三九雷劫肯定要比證道雷劫厲害,兩道雷同時降落,屬於杜聖蘭的那道雷,勢必會被吸收湮滅。
雷池。
杜聖蘭又扛過幾道雷,還剩下最後三道。
抬頭凝視紫光洶湧的天空,杜聖蘭沒有著急重新進小世界,問傀儡:“為何幫我?”
傀儡乾脆地給出回答:“因為你統治了五城。”
統治五城?
什麽時候的事?
傀儡不顧他的疑問,冷淡道:“等你從城主變為國主,我便是國民。”
杜聖蘭聞言神情一變,突然想到什麽,緩緩吐出四個字:“不愧是你。”
這個‘你’指得不是傀儡,而是幽蘭尊者。
他有些頭疼,自己怎麽就忘了,這位大帝的不拘小節。曾經他正是在禁地外的破石頭上,意外得到了《幽蘭心經》,幽蘭尊者是個喜歡把機緣擺在大眾視野面前,玩得一手好燈下黑的奇才。
小世界真正的機緣,恐怕是準帝級傀儡的擁有權。
想到這裡,杜聖蘭喉頭一動。傀儡能算出因果,也和之前的機緣推測符合。
“準帝級……”
有了這傀儡,腳踏梵門不是夢。
第七重天劫落下時,杜聖蘭身子微微顫抖,一半是受傷,一半是說不出的心悸。他一直堅信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總有幫前輩們復仇的機會,但梵海尊者每多活一天,心氣難免有些不順。
已故者鎮守塔樓不得安息,背叛者卻還在一呼百應。
杜聖蘭握劍的手微微用力,良久化為一聲冷笑。他主動飛身迎上雷劫,銀輝灑過,彎月的輪廓下,紫金電柱被攔腰砍斷,使出斬月劍的瞬間,杜聖蘭身子重重朝後倒去,顯然也是受了重傷。
勉強提起一口真氣,落在橋面。
杜聖蘭下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虛空中正在凝聚雷劫的咆哮:你不要跑啊!
對此他心無波瀾,一定是重傷導致的幻覺,果斷掰碎木牌。
小世界。
又守株待兔半月的梵門弟子感覺到了氣息波動,目中湧現出喜色,他盡量收起這種激動,不動聲色任由氣息釋放,準備迎來天劫。
隨著他氣息的暴漲,正在療傷的杜聖蘭突然看過來。
羅刹道君派來的修士也品出些什麽,朝梵門弟子殺去。
然而梵門今日是有備而來,立刻有四五人擋在這名修士旁。稍後雷劫一落下,就可以毀去杜聖蘭的一道雷劫。
其中一人狂笑:“狂妄小兒,你也有今日?”
杜聖蘭雙目一眯。
除了殺死梵門這個渡劫者,唯一的破局法便是離開小世界,但他的第八道雷劫才剛剛進來一些,還沒有經過來去之間的擠壓。
第八道雷劫異常強悍,以這個強度他直接出小世界硬抗,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會隕落。
梵門弟子欣賞著杜聖蘭的矛盾掙扎,隻覺得大大出了口惡氣。
然而他的快樂沒有持續太久,杜聖蘭站在原地不動,沒有任何掰碎木牌的趨勢。
梵門弟子心思一動,不走也好,稍後他將會以牙還牙,直接斷送一位天才的前途。
梵門弟子要渡的是真君的三九雷劫,杜聖蘭曾圍觀過梵海尊者渡劫,從醞釀到降落,還需要一會兒,只要在這段時間內,解決掉此人就行。
他越鎮定,梵門弟子心中不免有些慌。
其實破局法杜聖蘭一個都做不到,但他相信顧崖木有。自己進入過小世界一次,顧崖木收到消息,不可能不作為。
“就算羅刹道君瞬移,也趕不過來。”梵門弟子冷笑,說完這句話,底氣也漸漸足了許多。
現在他隻用等著雷劫降落。
咻——
伴隨破空聲,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梵門弟子感覺腹部有些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身體被一箭穿過。
這不是致命傷,接下來數十支箭矢連發才是真正的奪命符。山崖上早就埋伏於此的數十名弓兵冒出頭,拉弓對準幾名梵門弟子,每一箭都貫有穿山碎石的力氣。
杜聖蘭見過這些弓兵,是奉天城的怪物城民。
他們不是修士,氣息很難被察覺到,最適合乾伏殺的活計。
梵門弟子被射成了篩子,杜聖蘭的八重雷劫也進來了大半。
趁亂,杜聖蘭看向了羅刹道君請來的幫手,指了指雷:“幫我削掉個頭。”
“……”
手起刀落,雷被砍斷了一小劫。
阻礙雷劫降落,被砍掉的一截當場爆開,實為天罰,這點爆炸對於道君境界不是問題,輕松扛住。
杜聖蘭見狀喉頭一動,不自己去砍是對的。
“差不多了,多謝道友,回見。”杜聖蘭拍碎木牌離開。
外界天空,經過一番掙扎,天雷重新擠了出來,被削弱的雷劫俯衝速度奇快,那種無形的怨氣,便是想忽略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