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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山莊。
裴琉焰虛弱地躺在地上,就在剛剛,她又割裂出一個心魔。
第91章 空城(二合一)
一根紅線長得猝不及防。
傀儡定定看了三秒, 陷入沉思,杜青光先它一步道:“這個評價我認可。”
他似乎想到了十位夫人的由來,裴琉焰不知又在做什麽, 再耽擱下去,道心恐怕會跌至丙。
傀儡如他所願給出結論, 木牌上出現一個‘八’, 這個數字有些暗淡,似乎只是勉強能達到這個線。
小世界一定程度上袒護了‘弱者’, 在作出對低階星君的評定時, 都會多些加成。而面對梵海尊者這樣的道君境界, 則會變得嚴苛。
傀儡的判定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每個人的木牌上都出現了一個數字。羅刹道君悟性和道心都是甲等,但能發揮的實力也僅僅定格在‘七’,這更加印證了眾人的判斷:弱者會獲得優待。
不過道君和星君之間實力本就天壤之別,尋常星君哪怕像是杜聖蘭一樣能發揮十成十的力量,依舊很吃虧。
傀儡開始做基本提醒:“小世界開放不超過七日, 內外時間流速不同。”
至於具體的時間流速,它沒有提。
有修士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如何能保證我們試煉中的安全?”
考核只有兩種情況能不死, 其一是幻境, 其二是進入某個至尊級別的寶物, 雷池另一側天空中有一條甬道, 乍一看和普通秘境無差,根本不滿足任何一種。
“你們手中的木牌, 相當於頂級傳送卷軸, 遇到生命危險時, 掰碎即可。”
此話一出, 眾人表情各異。
別說傳送卷軸,就連傳送陣幾乎都要在九川大陸失傳,隨手就拿出一千份,昔日幽蘭大帝究竟是何等恐怖富裕的存在?
同時,這意味著秘境不是絕對的安全,如果沒有及時掰碎木牌或者木牌遺失,死了就真的死了。
梵海尊者隻關心一個問題:“木牌是否能搶奪?”
氣氛瞬間便緊張了起來。
傀儡程序化地回應:“搶不搶是你們的自由。”
並未留給眾人過多考慮的時間,傀儡抬頭看天,等到日頭微微偏移到一個角度時,它的身體突然裂開,體內翻轉出無數木塊,像是積木一樣重新排列組合,最後延伸成一座長橋。
這橋一側對著修士,一側連接半天空的甬道。
傀儡的聲音回蕩在天地間:“參與考核者,速速持木牌前往。”
一些境界不高的仙君略微遲疑,最後依舊堅定地選擇上橋。他們證道,多少有點手段,拖延幾個呼吸掰碎木牌的信心還是有的。
杜聖蘭同顧崖木,以及羅刹道君一同走上橋,結伴的人不少,基本都是抱團,橋上甚少見到有獨行俠。
雲霧在甬道口形成一層天然的屏障,看不透裡面有什麽,羅刹道君傳音道:“一般傳訊符在小世界無用,如果隨機落在不同點,就去最高的山峰下匯合。”
說完他又看了眼顧崖木:“你們兩個的傳送點應該不會太遠。”
按照傀儡的分配法則,稍後更有可能是差不多實力的修士被分配在同一片區域。
三人前後腳邁步入甬道,杜聖蘭一步踩了個空,身體急速下墜。
自入練虛期後,杜聖蘭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瞬移的痛苦,這次徹底回味到了。
手腕傳來刺痛,隨即身體猛地一晃,腳終於接觸到了陸地,杜聖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沒有狼狽栽倒。
“你還好嗎?”
聽到人聲,他警惕地抬起頭,目光一頓,對方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修為氣息。
“遠道而來,你一定累了,不如今晚就在我家借宿?”
杜聖蘭抬起頭,前方的城門大開,站在外面都能感覺到人間煙火的熱鬧。大街上每個人帶著微笑,相互間不斷打招呼。
這些絕非修士,仿佛就是定居在這裡的普通老百姓。
後方是荒地,現在已經快日落,荒地沒有藏身的地方,顯然不怎麽安全。對比下杜聖蘭選擇進城,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試探問:“我來的時候摔了一跤,現在腦子都不太清醒,請問你是……”
“叫我鐵柱就行。”
聽他的說話方式,兩人像是第一次見面,杜聖蘭面色有些古怪:“我們認識嗎?”
“當然不。”
“那你請我去家裡住?”
說完這句話,杜聖蘭敏銳地察覺到鐵柱的臉色有了變化,好像很詫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眼神甚至變得有些恐怖。杜聖蘭冷靜地補充一句:“你和我認識的人完全不一樣,這地方我來對了。”
鐵柱恢復了一開始的和善,笑著表示:“我們福樂城的百姓當然不一樣,我們信仰愛與奉獻。”
快進城時,鐵柱突然痛苦地擰了擰眉,‘唔’了一聲。
杜聖蘭:“你沒事吧?”
“腰背上的老毛病了。”他背著很多柴火,語氣充滿了暗示性。
柴火上有很多小細刺,好像還在動。
杜聖蘭並不想幫忙背,可他每不作為多一息,鐵柱眼底的寒意就多一分。
細長的手指隔空放在對方肩上,柔光順著肩胛骨滲入,鐵柱腰背一陣酥麻,嗷嗷地叫喚。
杜聖蘭反客為主,眯了眯眼道:“我是大夫,我剛檢查了,你沒毛病,不會是在騙人吧?”
鐵柱惱羞成怒。
杜聖蘭更怒:“走,去找官府評理。”
他甚至能隨時能讓一個瘸子隨風奔跑,露一手後,旁人沒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判斷。
鐵柱連忙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何況我們這裡也沒有官。”
真正進城,杜聖蘭切身體會到了這裡的誇張,笑意和問好就沒有停止過,還有不少擔心他沒錢,往懷裡塞錢的。
杜聖蘭用神識籠罩人群,沒有發現顧崖木的蹤跡。
“今天就我一個外來者嗎?”
“在你之前,還有一個,借住在老王家。”
杜聖蘭想了想:“相逢即是緣,我想去見見他。”
鐵柱很好說話,領他去了一間普通民宅。
院子裡站著一位老人,和善地端著一個鐵盆出來:“你吃啊,是不是不合胃口?”
青眼陰犬正考慮咬斷大爺的喉嚨,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魘?”
魘回過頭,看到杜聖蘭沒有一點驚訝。它本來是想上界質問一下那梵海尊者答應的事情為何一件都沒有做到,有之前立下的天道誓言,它並不擔心梵門會對自己出手。
尋著梵海尊者的氣息,被那白光吸引,陰差陽錯魘一並參加了考核。
上界的靈壓對它影響同樣很大,魘的成績只能算是倒數,雷池異變,傀儡的威壓駭人,無形中遮住了部分死氣,隱藏在眾多仙君中的一條狗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看到的隻當是靈青道君新找的寵物。
老頭見它不吃飯,無奈歎了口氣。轉身從廚房端出另外盛好的飯菜,端去給其他地方。
從一進入宅子裡,杜聖蘭就聞到了屍臭味,隨著老頭把地窖門打開,更加強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鐵柱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還一臉豔羨:“那裡住得是老王的媳婦,一年前死了,老王把地窖改成了冰窖,屍體一直存放那裡。”
最後他說:“真是感天動地的愛情。”
杜聖蘭突然問:“你家在哪?”
鐵柱:“往前走,盡頭的那家。”
杜聖蘭:“晚點我去。”
鐵柱頓時不太樂意,杜聖蘭卻說:“我要在這裡,膜拜一下偉大的愛情。”
一句話成功勸退了鐵柱,臨走前他好像不放心似的,又重複說了一遍:“一定要來。”
杜聖蘭點頭。
院子裡頓時只剩下一人一狗,杜聖蘭問:“我動腦子,你來執行。”
魘:“合作?”
這個詞太重了,杜聖蘭承擔不起,強硬表示:“互相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