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蘊和尚堅決婉拒了他的好意。
含有淡淡金光的雷劫墜落,奇妙的是它不是一整道雷,而是散落的、如天女散花一般盡數朝一人砸來。
“眾生願。”顧崖木突然吐出三個字。
杜聖蘭略帶疑惑地‘嗯’了一下。
“他立下的宏願可能和眾生相關。”
五蘊和尚遲遲不渡劫,是為了不迷失道途先立宏願,如今看來這是立下了一個相當了不得的大願。
看上去已經是最後一道雷,杜聖蘭耐心站在一邊等人把劫渡完。
渡劫無非是攻和守,他和顧崖木屬於前者,五蘊和尚毫無疑問是後者,和尚站在原地,渾身爆發出金燦燦的光芒,不動如鍾。
雷劫一層層瓦解光芒,五蘊和尚手中的佛珠爆裂到剩下最後一顆時,屬於雷劫的部分終於消失殆盡。
他指尖一動,身後出現拈花一笑的虛影,呈現出了一種特殊的異象。
“恭喜大師證道。”杜聖蘭抱了抱拳。
五蘊和尚倒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激動:“水到渠成罷了。”
沒了雷劫,黃金獸車繼續移動。
杜聖蘭依舊走最前面,傀儡暫時存放在羅刹門,剛剛結束完一場大戰,需要收尾的事情有很多,飛雪道君沒有陪同下界,把九頭妖獸借給了他。
九川大陸。
無論是生前,死後,還是重生,杜聖蘭永遠是被討論的焦點。
聞到橘子味,就知道是天機樓主守在界壁口,等著一手消息。
看到梵海尊者的慘狀,她在驚訝之前先問了一句:“能把腦子賣給我嗎?”
見杜聖蘭搖頭,一臉遺憾。
杜聖蘭也挺遺憾,如果真能賣,價格上完全可以抵回他之前花在天機樓的錢,甚至倒賺。但是為了讓對方能留下一縷神念多受點折磨,必須要保證大腦的完整性。
天機樓主火速記下最新情報。停筆時說道:“你免費送了我兩個消息,禮尚往來,我也送你一條,杜北望的母親去找了裴琉焰。”
杜聖蘭面上看不出表情,問:“你們知道裴琉焰在哪裡?”
“幾天前她重傷去了醫谷,目前不清楚。”
杜北望的母親去找裴琉焰並不奇怪,種種現象都證明杜聖蘭母子間有仇無愛,既然有共同的目標,無論是什麽身份都能合作。
沒有繼續去詢問這二人的消息,杜聖蘭帶著隊伍往前走。
他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醫谷,不是為裴琉焰,而是這裡曾差點建了一座供奉梵海尊者的廟宇。
“就是這裡。”
杜聖蘭抬眼望去,決定重新建一座廟。
……
‘梵海尊者重傷,梵門解體’的消息像是一陣風,刮遍了九川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刮去了無盡海域。
哪怕對小道消息再無感的修士,也紛紛向天機樓確認消息的真假。杜聖蘭能下界,說明他目前還是一般仙人的實力,如何能夠戰勝梵海尊者?
有人聯想到了他背後龐大的師門,也有人覺得會不會是梵海尊者自己練功出了岔子。
最驚惶無措的當屬下界的梵門弟子,不斷聯系師門,得不到回應後偽裝成一般修士來到醫谷。當親眼望見獸車上動都不能動的梵海尊者,一個個如遭雷劈,甚至忘記了基本的掩飾。
震驚之余,他們不敢上前相認。
這個時候,罕見真心實意為梵海尊者哭喪的,是那幾個去其小世界找到機緣,梵門承諾幫他們提升一個大境界的修士。
“老夫是陀螺門的黃九牛,先前有在你們那裡登記過,老夫的機緣啊!”
“求求了,你不是還有弟子,讓他們能給一點是一點。”
杜聖蘭對其中一人印象深刻,是那個七十歲才入金丹的老者。
場面滑稽,但一些大勢力卻很是慶幸,幸好上次梵門用機緣誘惑他們表態時,因為誤判,陰差陽錯去圍觀了杜聖蘭渡劫。
雖然過程很丟人,被那乳白色的異象蹂躪,可總比丟了名聲,還空歡喜要好。
杜聖蘭收回目光,肅容道:“我要在這裡重建廟宇,供奉英靈。”
“好!”話音未落,立刻有人響應。
醫谷人為了挽回點面子,當即表態願意全力配合:“耗材我們來出,一切都按照最頂級的規格來。”
這時血雷突然從塔樓中走出,戳了戳門的方向。
杜聖蘭會意走進塔樓,一進去便聽見一道爽朗的聲音:“好意大家心領了,但不用麻煩了,這種外在的形式對我們來說已經不剩什麽意義。”
“廟建成的時候,我會在門口布置陣法,讓梵海尊者的殘念在門口受苦受難,誰進來都可以罵一句呸一口。”
神念立刻改口道:“那意義還是很大的。”
想要殺人還保留下一縷殘念是個技術活,杜聖蘭沒有這份手藝,冥都生靈卻不缺。
九奴來了,磨刀霍霍,圍著獸車轉悠,好像再看一件實驗品。
梵海尊者在人群中看到下界的梵門弟子,沙啞著嗓音:“殺了我……”
那幾名弟子紛紛回避他的視線,擔心暴露了行蹤,匆匆離開。
建廟不是一兩日的事情,尤其是英靈廟,要全方位了解那段歷史,還要從中選出一些有代表性的例子流芳萬世。這些只能從塔樓裡的神念口中獲知,他們竭盡全力地回想著每一個知道的名字。
神念們回憶的間隙,杜聖蘭拿出鴻蒙源寶,一箭射穿了梵海尊者的丹田。
箭矢穿過軀乾,鮮血飛濺,那從身體內部傳出的輕微破碎聲讓不少看好戲的人也不免感慨,千年修行就這麽毀於一旦。
夜長夢多不是好事,但是廢了的梵海尊者不足為慮。
杜聖蘭收起武器微笑道:“好好享受。”
語畢,轉身離開。
黃金獸車就停在醫谷,由九頭妖獸看守,梵海尊者被迫一點點觀望著廟宇修建。他每時每刻都在琢磨著能死的方法,清楚一旦廟建成,往後歲月便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英靈廟每多添一片磚瓦,梵海尊者心中的急迫感便愈發深。
九頭妖獸的九個腦袋你一言我一語:“活著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
“死亡也是。”
剩下七個腦袋齊聲道:“活不了,死不掉,哈哈哈。”
瓊玉閣的修士還沒走,當場又寫了一首歌。
九頭妖獸在仙界就是他們的忠實粉絲,以一己之力唱出了合聲的效果。
梵門這棵大樹倒了,杜聖蘭的聲望提升,直接表現在冥都的招生活動突然變得異常火熱。
以往一天也沒有幾個人來,如今卻是絡繹不絕,不止是為求學,來應聘導師的數不勝數。
杜聖蘭和顧崖木站在冥都的城牆上,望著熱鬧的景象,相視一笑。
“快看!”遠處,一位從邊陲小鎮走出的十三四歲少年對同伴說:“是傲世銀龍顧崖木!”
黑水商會為了搶佔天機樓的客源,低價出售關於冥都生靈的資料。當然其中都是一些廣為人知的信息,不過對遠道而來的一些少男少女,還是很有吸引力。
城牆上,隔著一段遙遠的距離,精準捕捉到這句話的顧崖木笑容瞬間凝固。
杜聖蘭嘴角的弧度卻忍不住擴大:“童言無忌,別放在心上。”
下一秒就聽少年的同伴激動道:“那旁邊的一定就是揚眉吐氣天雷精了。”
“……”
第100章 不速之客(二合一)
醫谷最外圍的山脈和妖獸森林交界處, 有一個很不起眼的洞穴,女子的美豔和裴琉焰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美豔女子正是杜北望的母親:墨韻。為了購買杜聖蘭和裴琉焰的情報,她幾乎耗光了全部積蓄。
她運氣不錯,前兩日趕上了剛從醫谷離開的裴琉焰, 至少在天機樓的錢沒有白花。
“冥都儼然有成為第二個天聖學宮的趨勢,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魔備受景仰, 日後來吞噬你?”
既然知道了九奴和裴琉焰的關系,墨韻可謂是不遺余力地用這點來刺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