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藍晝看著鄭城。
“是的,小表哥。”
藍晝點點頭,問:“那這件事結束,你準備怎麽跟你哥交待?”
鄭城終於聰明了一次,快速反應過來藍晝話裡有話,忙道:“處理好了,接受道歉了。絕不提賠禮道歉的人竟然是小表哥!”
“可以,總算聰明了一回。”
藍晝把目光重新移到電視上,覺得
有必要把電視換成投影儀,不然看電影沒什麽氣氛。
鄭城見藍晝不生氣,就朝藍晝坐近了一點,一點一點朝藍晝移,藍晝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問:“你還不走?”
鄭城抿了抿唇,好奇心大發。在他印象裡,藍晝一直是姨父姨姨聽話乖順的好兒子,話少成績好,父母說什麽就是什麽,除了在國外查出精神病,墮落喝酒之外,沒見過藍晝做過出格的事。
這次無意竟然發現外表冷淡話少的小表哥,竟然是網上性感乖巧的女裝大佬,鄭城對藍晝的濾鏡不止沒有破碎,反而覺得藍晝更加迷人,帶著一種神秘,當然,是一種隨時用學霸眼神鄙夷他的神秘和迷人。
鄭城怕藍晝,但是控制不住自己挨鄙夷眼神的嘴,找死地問:“小表哥,你,是不是喜歡男人啊?”
“哎哎哎,我就問問,別打我別打我。”
但出乎意料,藍晝並沒有什麽大反應,盯著屏幕嗯了一聲。
“這樣啊,挺好挺好。”鄭城嘴上說著,但內心受到一萬點暴擊!他的小表哥,怎麽?!會喜歡男人?這太離譜了吧!根本看不出來啊!
電視上在放法國版的美女也野獸,色調美如童話,浪漫和愛意像林間之景,澎湃而出。房間沒有開燈,幻境般美麗的色彩從屏幕流出,打在藍晝精致的臉上。
藍晝雙手抱臂,眼睛盯著屏幕,傾瀉的幻影華麗又冰冷的落在他略帶倦意的眉眼,切割他精致的五官,讓他在冰冷的色彩裡美的動人心魄。
“所以你喜歡網上那個聲嗎?就是你CP。”鄭城感歎藍晝美貌之余,還不忘八卦藍晝網上的情史。畢竟藍晝和傅聲的CP是真的很好磕啊!
藍晝沒說話,屏幕光影變化,鄭城看了眼屏幕上的畫面,又把視線投落藍晝。藍晝神色絲毫未變,直接屏蔽了鄭城一樣。
鄭城沒得到答案,也覺得自己問了B話,自覺離藍晝遠了一點。
電影一直在播放,當貝爾身穿綠色的裙子不顧一切地奔向森林去探索那片區域時,玫瑰的花瓣鋪滿了那條林蔭道路,神秘有空靈。
“喜歡,怎麽了?”藍晝的聲音混著空悠的背景音樂響起,像是一句隱匿又隨意的告白,只可惜他口中的當事人不在。
鄭城反應了好幾秒,瞳孔微震,問:“所,所以他是小表嫂?”
小表嫂三個字太出戲,直接把藍晝從電影裡拉了出來。藍晝拿過遙控器暫停了電影,轉過頭看鄭城。
他面色冷冷的,帶著被人打擾的不爽,說道:“我如果說我只是想睡他,你可以理解嗎?”
鄭城:炸裂。
小小小表哥,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印象裡冷淡,從不近女色男色的小表哥去哪了?!穿女裝接受了,喜歡男生也接受了,但但但能隨意說出想睡人這三個字,也太暴擊了!
不亞於鄭城今天還在外面風流,下一刻就被家裡強製回去寫五三的震驚和不可接受。
鄭城驚訝地半張著嘴,好一會兒沒說得出來話。
“還有問題嗎?”藍晝淺藍色的眼睛猶如北國的堅冰,冰冷而純粹,帶著對鄭城不加掩飾的不爽。
“有,有,不是,沒有。”鄭城被藍晝的殺人的眼神的嚇得忙改口。
藍晝正過頭,說:“有就快問,問完就滾。”
“真能問啊?”鄭城下一刻就得寸進尺。
“不然呢?”藍晝語氣不耐。
“小表哥,你人真好。”
“說人話。”
鄭城抿了抿唇,反倒收起了吊兒郎當的樣子。他坐在藍晝旁邊,想了一會兒,問道:“小表哥,你這樣,嗯......溫姨和姨父知道嗎?”
說完鄭城小心翼翼觀察著藍晝的臉色,跟他預料的一樣,藍晝眉心微蹙,說:“不知道。”
鄭城心想,完了,他好像真知道了點不該知道的。
鄭城有些緊張,嘴唇抿出一條直線,思來想去,還是問了他最好奇的問題:“那為什麽告訴我?你剛剛明明可以不說的.....”
“我剛剛不說,你就要回去問你哥或者和星音那邊繼續聯系,到時候我的資料可能完整的交給你,有你這張嘴,誰都能知道藍晝在網上賣弄丟人了。”
“小表哥,你,別這樣。”
“但,”藍晝忽然頓了一下,露出一個笑,聲音輕了下來,“這事我也挺想有人知道的,尤其是家裡的人。”
“哎???”鄭城猛得抬起頭,看向藍晝,覺得這話有些不可思議。
“每天當個乖孩子,當累了,偶爾讓人知道自己還有浪蕩不羈的一面也挺好。”藍晝看著鄭城,語調輕松,但口吻認真。
鄭城瞪大雙眼。
“鄭城,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你的,無拘無束,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成為自己就成為自己,誰的話也不用聽。”藍晝微微笑了一下,覺得今晚自己是瘋了。但瘋的何止是今晚,從今天示弱的想要傅聲抱,再到跟傅聲回家,他就瘋了。
太放縱自己的感受了,也想要放縱自己的感受。溫竹的話讓他不舒服,讓他壓抑,鄭城對他每一句話的震驚也讓他覺得可笑,就好像現在真實的他,才是虛幻的一樣,但現在的他才是真的啊。
放蕩、浪蕩、肆無忌憚、惡劣、勾引、喜歡男生、喜歡穿裙子、喜歡被隱秘的探索,喜歡被放在手心捧著,這就是他。
而不是一個受人牽製的提線木偶,任人擺弄,被封了嘴巴。
“羨慕我?”鄭城指了指自己,“我這麽不爭氣,天天讓我哥操心,生活學習亂的要死,有什麽好羨慕的。”
“我還羨慕你,學習好,不用家裡人操心,畢業就繼承家產,還有能力打理,像我,只能指望我哥了,一輩子當個混子。”
藍晝輕輕笑了一下,向後靠在沙發上。
“都是被強迫的,喜歡不喜歡,苦不苦,只有自己心裡清楚。”
鄭城有些不理解,事實上,他也一直不理解藍晝家的教育。為什麽有的父母可以這麽狠心,做到眼裡只有孩子取得的成績,而沒有其他。像是要把人培養成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然後認為這才是最優方案,可以確保孩子永遠優秀,能更好的接手產業,接手父母打下的江山。
但事實就是,也可以玩玩啊,沒必要逼那麽緊,小表哥已經很優秀了,為什麽一定要跟別人爭個高下呢?
這樣的競爭,真的好嗎?
“那你為什麽不反抗,跟姨父他們說你不喜歡,你不想做。就像我,我哥說什麽,我不喜歡我就跟我哥吵,絕食,我哥就拿我沒辦法。”
藍晝有一會兒沒說話,半晌,他問:“你聽過馴象的故事嗎?”
從小玩到大的鄭城搖搖頭。
“人們在小象還小的時候就用鐵鏈把小象拴著,小象無法掙脫,漸漸就習慣不掙脫了。等小象長大,明明有能力掙脫鐵鏈,也不再掙脫了,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已經認為自己無法掙脫。”
“人也是一樣,如果每次反抗都會被不允許吃飯,然後被關到房間,直到自己承認錯誤,答應不會再犯才會被放出來,那麽久而久之,因為害怕餓肚子,害怕關在漆黑的房間,就會不會再說一句自己不喜歡,因為被懲罰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只要說一句不喜歡,那麽陰雨天被關在漆黑的屋子裡,哭著說不會再犯,但卻無人理會的懼怕就會席卷整個身體,讓你永遠無法掙脫。”
藍晝的聲音淡淡的,靠在沙發上,目光盯著頭頂的吊燈,敘述著自己習以為常。如果說他還能感覺到疼,也是許久之前的事了,現在再提起,藍晝什麽感覺都沒有,心如止水,無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