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被人惡意挑起本不該有的念頭,睜眼警告道:“你守點男德,這是餐廳,不是你的狩獵場。”
陳燁警告的話說的沒有一點威懾力,藍晝落下椅子,像是在配合陳燁,表情變得單純起來。
“對不起哥哥,我錯了。”藍晝的聲音又輕又帶了點委屈,好像陳燁剛剛的話真讓他難過了一樣。
他道歉的樣子太具有迷惑性,讓人分不清真假,陳燁愣了一下,發覺無論多少次,他都會被藍晝切換自如的風格,或者人格感到驚訝。
“藍晝,你多久沒吃藥了?”
陳燁看著眼前人這張單純無比,像是天神親自雕刻,漂亮的不能用語言形容的臉,心情複雜。
藍晝的椅子一下落了下來,無所謂地聳了下肩。
“忘記了。”
陳燁翻了個白眼。
“你自己控制一下,我總覺得你不對勁。”陳燁提醒。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哥哥。”
藍晝有些無語,他的症狀有這麽明顯嗎?藍晝在心裡嘀咕。
但這個問題並不值得浪費他們的時間。
陳燁重新給藍晝夾菜,接著剛剛的問題問:“所以你遇見了你之前很喜歡的舞蹈主播?”
“嗯。”藍晝點了點頭,表情頗為認真,“有緣千裡來相會吧,天賜的緣分遇見我老公。”
陳燁:……
藍晝的事情陳燁不管,只要藍晝人沒事,想怎麽玩就行,畢竟藍晝....想到這裡,陳燁也不過多交代,兩人吃完飯,陳燁送藍晝回家,下車的時候陳燁再次提醒藍晝記得吃藥,藍晝背對著他招手,說知道了。
藍晝回到家,連燈都沒開,一下子倒在沙發上,黑暗裡他聽見有人在笑,咯咯咯,藍晝抓了把頭髮,嘖了聲。
藍晝聽了一會兒讓他心煩意亂的笑聲,睜開眼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不遠處的人,嘴角扯過譏笑。
“還真是陰魂不散了。”
藍晝和那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最後選擇直接忽視,起身去了浴室。
因為經常宿醉,藍晝極可能睡在家裡任何一個角落,所以房子大部分地方都鋪了地毯,藍晝洗完澡出來,直接在電視前盤腿坐在,拉開電視下面的抽屜,在裡面不斷翻找。
地上亂七八糟堆放著各類拿出的物品,最終藍晝在抽屜的最裡側找出幾瓶花花綠綠的藥盒,他盯著上面的英文,拿在手裡晃了晃。
“吃?還是不吃?”藍晝挑了挑眉,猶豫了兩秒,又把藥盒重新扔了回去。
“算了,好久沒見了,偶見見見面也無所謂。”藍晝看了眼坐下自己旁邊的人,把地上的東西重新放進抽屜。
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藍晝隨手摸過來,打開微信。
【學長,這是傅聲的課程表哦。】
藍晝笑了下,低頭打字。
【謝了。】
對面回復的很快。
【學長太客氣啦】
【問一下學長,怎麽忽然要傅聲的課程表啊?】
當然是喜歡他,想泡他。藍晝在心裡想。
【幫朋友要。】
【是女性朋友嗎?】
“和你有關系嗎?”藍晝說。
但他還是裝作耐心的樣子。
【是哦。】
頭頂的聊天框迅速變為“正在輸入中…”藍晝沒再看,直接把發過來的圖片保存進手機,把人拉了免打擾。
退出微信,藍晝打開相冊。
“老公課挺多嘛,”藍晝看著滿滿的課程表,笑道:“但也不妨礙我們見面。”
第7章
傅聲最近發現有一個面孔頻繁地出現在他的生活。公選課、社團課,現在甚至連專業課也出現。
藍色的頭髮隨意散著,經常穿著白色的襯衫外套,書包掛在肩上,身材出挑,精致的臉經常掛單純的笑,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看誰都輕佻含情,尤其是看他。
傅聲坐在後排,目光落在前排那抹晶瑩的藍色上。兩條長腿隨意張開,手拿著電容筆,不急不緩地敲著桌面。
這是一周裡面的第七次。第一次公選課可以說巧合,第二次社團課碰見也可以說巧合,但第三次開始,就不能歸為巧合了。
一個在學校一年都從未和他碰過面的人,卻在相識一周後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生活,頻繁,卻又把距離感和分寸感掌控的剛剛好。每次見面都隔著距離,或是進教室後對上視線的一笑,又或是毫不掩飾地在不遠處看他,直到他感受到那抹燙人直白的視線回望,淡漠對輕佻,這個人每次都在對他笑。
眼角微微彎著,嘴角上揚,把所有的意味和興趣都寫在眼睛裡,直白的告訴傅聲,我在看你,我對你感興趣,現在的社交距離,是我給的,喜歡嗎?
傅聲那晚的感覺沒有錯,這個人是情場玩咖。
而他,不喜歡,也不想和玩咖玩,更重要的是....
傅聲的視線淡淡的,目光卻猶如有重量一般,前面的人回過了頭。
視線隔著人群撞上,像是觸電一般,擦出火花,這是傅聲第一次回應藍晝。
深黑色的眼睛依舊淡漠,但其中卻蘊含著無視、強勢,藍晝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
是同類的氣息。
藍晝下意識咬了下唇。
車裡的觸碰是試探,手機微信給錯了也沒關系,提前暴露了取向而已,既然如此,那麽也沒必要再藏,喜歡就要得到,不給就去追逐,越是高冷,越是冰山,越是淡漠,那麽就越是想要把人拉下神壇。
依照他對傅聲的了解,傅聲一定知道他的意思。
前幾天只是漠視,那麽現在....是想斷了他的念想,還是?藍晝越來越興奮了。
“學長,你在看什麽?”旁邊的女生不知道藍晝在看什麽,也跟著往後看。
傅聲的視線隨著女生的開口被打斷,垂下眼睛,白色的電容筆點了下桌子。女生朝後排看,發現還是烏烏泱泱一群人,沒什麽好看的。
“在看一個和經濟學基本假設吻合的人。”
“經濟學基本假設?你是說,經濟個體都是利己的那個?”
藍晝笑了笑,“對。”
可這個人可是假設裡最理性的存在。
但你的理性在誘惑和欲望面前,又能有多理性呢?
“學長...你”女生還沒說完,忽然低下了頭,開始拿書,教室裡也瞬間安靜下來,藍晝揚眉,女生壓低聲音提醒道:“快拿書,這個教授不好惹。”
藍晝從書包裡拿出特意買的專業書,打開了桌子上的電腦。
國際金融學是一節大課,教授又是出了名的嚴格,喜歡在課上提問,回答不出就十分尷尬。所有人上這個教授的課都嚴於律己,不僅不玩手機,而且都聽的極為認真。畢竟這門課掛科率高,一點沒跟上,再抬頭,就是另外的世界了。
藍晝是新面孔,又因為獨一無二的藍發,坐在滿是人的教室格外顯眼,教授一下就提問到了藍晝。此時傅聲也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繼續在平板上整理筆記。
這個人,多半要答不出來。
傅聲沒什麽表情,正當他以為會聽到教授說不會就坐下時,教室裡響起一道清清涼涼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了點笑和隨意,整個回答邏輯緊密,毫無差錯,堪稱完美。
傅聲少有地撩起眼皮,看了眼前面剛剛坐下的人。
僅僅只聽了一個小時,就能快速理解這個經濟理論,並且邏輯清晰,毫無偏差地解釋做出這道題,真是出乎意料。
接下來的時間傅聲沒在看前面的人,平板上筆記規整,寫著批注,下課鈴響,傅聲才停下了筆,把PDF保存。
旁邊的卷毛藝高人膽大,後半個小時開始王者峽谷廝殺,下課鈴聲都打了,這局還沒結束。卷毛眼睛緊盯著手機屏幕,胳膊碰了碰傅聲。
“傅聲,筆記整理好發我一份,謝了啊。”
傅聲是他們專業第一,整個金融系都很出名,雖然平時看著冷了點不好惹,實際上人還不錯,期末考試的複習筆記基本都是從傅聲這裡開始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