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番外5
他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的手機給張朝截圖,讓張朝聯繫官方把熱搜上那些過於難聽的詞條給撤下去。
“.…事情就是這樣。”費薄林和雷黛通了近十分鐘電話,才把溫伏以前的事詳略得當地說清楚,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年沒有像這樣事無巨細地給別人解釋一件事,“小伏…..小時候過得一直不好,比在我身邊那幾年還不好。當初之所以沒跟你說,一是覺得沒必要,是,也沒來得及。”
畢竟當年的分別實在過於匆忙,費薄林不可能領著溫伏在剛和雷黛認識的初階段就把兩人的身世透露個底兒掉,可到了溫伏與雷黛熟識到需要交代一切的那一天,費薄林也不在他身邊了。
費薄林不在身邊,溫伏就是沒有目標的羅盤,連指標都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轉,童年時盜竊挨打這些對他而言早就習以為常的事,他根本意識不到是嚴重到需要上報給Stella預防輿論風險的程度。
那邊Stella聽完費薄林的話,反倒是松了口氣,一個勁兒念叨:“那就沒事兒了.…那就沒事兒。”
娛樂圈這種地方,怕的不是針對明星本人的突然爆料,而是怕面對那些爆料時經濟公司毫不知情以至於沒有翻盤的機會,多數情況下暴雷的藝人在被公司質問時不是死活不認就是含糊其辭,非得等事態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後才肯實話實說,到那時候,公司就是想收拾爛攤子也來不及了。
Stella又確認了一遍:“他沒有主動犯過別的事兒吧?”
費薄林想了想:“還有一件。”
高中剛轉來一中的那年,溫伏偽裝去搶劫那幾個高年級的體育生,後來被人堵到校門口挨了頓打,這也正是他住進費薄林家裡的開端。
雖然不確定當年那夥人在教訓溫伏時有沒有留下照片或錄影,但這也是事出有因,溫伏不是真正的打劫,那幾個體育生卻是實實在在因為霸淩被開除學籍。只要會思考有腦子,當事人都不敢站出來爆料。
Stella聽後也對此表示贊成,十分鐘的通話時間讓她理清了腦子裡一團亂麻的思緒,幾乎在聽完費薄林的解釋後她就想好了應對方案——溫伏的所謂黑料根本算不上黑料,只要輿情風向扭轉得好,甚至是一個極大的圈粉機會。
幼年失怙,流浪偷生,高中時又被費薄林這個“遠方哥哥”收養,相依為命,最後靠自己的努力成為樂壇新星…..這些八卦一串,都不需要團隊主動賣慘,有人爆料,公司順水推舟讓溫伏“不得已”重提這段不為人知的過往,怎麼看都是送到眼前的熱度和正向流量,畢竟現在的內娛,正兒八經慘成這樣的明星不多了。
雷黛是個商人,知道把這些資訊整理放出到什麼程度能實現最大利益化,這些不需要費薄林操心。
“熱搜暫時不用全撤。”雷黛提前跟費薄林打招呼,“交給我。正好過兩天溫伏有個新的珠寶代言要推封,讓他把這些事兒在官宣代言和雜誌訪談裡一塊兒回應,讓詞條再掛兩天吧,漲漲熱度。”
她說到這裡話頭一頓:“至於你和溫伏-”
費薄林聽出她試探的意思,乾脆地說:“你覺得怎麼回應合適?”
“就說是哥哥吧。”雷黛心裡石頭落了地,“不回應不行,這種傳言一旦沾上很影響藝人口碑,好在你和他的關係本來也是事實,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說,我不信還有人敢查你的戶口。”
這年頭小明星被開盒扒身份證已經不足為奇,但誰要是敢開一個上市公司執行董事,那就得先做好上法院的準備。
費薄林不置可否,只是掛電話時說:“如果需要幫忙,隨時聯繫張朝。”
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費薄林望著手中息屏的兩部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幾秒,他走進書房,把自己放在保險櫃最底層的兩個盒子拿了出來。
盒子裡分別放著一支對戒,是他上次回錦城出差時藏在家裡的,這副對戒費薄林挑了很久,是西班牙的小眾品牌,國內沒貨,還是謝一寧托關係幫他在國外調取的。
本來想著找個特定的日子再給溫伏戴上,
但現在看....
哄貓最重要。
考慮到溫伏的工作和身份戴對戒容易引發爭議,費薄林還特地定制了一條項鍊,把溫伏的那枚戒指掛在項鍊上,一來是項鍊不如戒指那麼容易在公眾面前惹眼,二來由於溫伏需要經常拍攝各種雜誌或品牌物料再或者出席活動,身上妝造時常變換,項鍊不如戒指那麼容易弄丟,出席場合時換取的頻率也沒戒指那麼高。
溫伏泡澡的時間差不多了,費薄林很清楚,這人是個要麼不泡澡,一泡就不樂意起來的性格,如果他哪天把溫伏丟進浴缸裡去了,那也非得他親自拎出來不可。
他把其中一枚對戒戴在自己無名指上,另一枚戒指用項鍊串好,中指穿過項鍊,其餘部分握在手裡,朝浴室走去。
溫伏正靜靜躺在浴缸裡,脖子以下全部浸入水中,只留個腦袋在外邊呼吸。
眼睜睜看著費薄林走過來,他除了眼珠子渾身上下一動不動。
這是溫伏獨有的保存體力的方式,在水裡最大限度地不消耗能量,為的就是每次在費薄林來揪他出浴缸的時候再負隅頑抗一會兒。
費薄林在浴缸邊蹲下:“給你看個東西。”
溫伏眨眨眼,不說話,在水裡規矩得像個木乃伊。
費薄林對此習以為常,今天懶得收拾他,
只把胳膊抬到溫伏頭頂,手心朝下一張,那枚被項鍊串好的戒指就吊在溫伏面前。
溫伏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掏。
嘩啦啦的水流順著溫伏舉起來的胳膊往下淌,濺到地板上。費薄林早有預料,在溫伏的手出水前麻利把項鍊往手裡一收,溫伏抓了個空。
溫伏又把手放回水裡,接著保持勿擾模式。
費薄林又把項鍊放下來。
溫伏眼疾手快再次往上抓,又被費薄林先一步撤走。
溫伏再次收手,黑不溜秋的眼珠子在燈光
在明晃晃地注視著頭頂上方費薄林的手,等待下一次項鍊放下來一舉狩獵。
費薄林再放。
溫伏再抓。
總是遲一步撲個空。
兩個人跟較上勁似的,費薄林手裡那項鍊變成了逗貓棒,溫伏是越玩越精神。
來來回回了不下十來次,浴缸周圍灑滿了水,費薄林圍在身上的浴巾也未能倖免。
“不玩了。”費薄林看溫伏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先行休戰,沖溫伏招招手,“過來。”
溫伏把腦袋遞過來,很自然地接受費薄林
給他戴上了這條項鍊。
一邊戴項鍊,費薄林一邊趁機叮囑:“這兩天網上的消息別多看,看了也別去關注,
Stella有事找你你就按她說的做,什麼也別擔心。”
“哦。”
溫伏低著脖子,發頂快埋到他頸窩裡,回答的聲音也像水團兒似的黏糊。
其實費薄林也知道,對於自己說的這些話,溫伏根本不用他操心,那麼多年身邊沒有他的叮囑溫伏也還是過來了,他把溫伏從小養到大,最瞭解溫伏從不把除他以外的人說的話放在心裡。
“好了。”扣好扣子,費薄林摸著溫伏頭髮
讓人抬頭,“看看合不合適。”
溫伏認真低頭看了一眼:“合適。”
項鍊用了鍍金工藝,吊墜部分的戒指很簡約,是首尾銜接的莫比烏斯環款式,週邊正中心嵌入一顆深色的綠寶石,並不大,和戒指一樣屬於秀氣低調的風格。
費薄林平時給溫伏買的這些小玩意兒很多,家裡衣帽間總是時不時就多出幾個零件,基本是費薄林走到哪逛到哪,看著覺得適合溫伏就給訂回家的。
這條項鍊在他買給溫伏的諸多物件裡不算稀奇,只是溫伏眼尖,從費薄林手下退出去後瞥見了他無名指的戒指,看了一眼便問:“婚戒嗎?”
費薄林微微一怔。
他看向自己的無名指,倒是還沒想到“婚戒”這麼個說法。
他抬起頭反問溫伏:“算結婚嗎?”溫伏想了想,冒出兩個字:“求婚?”費薄林笑了起來。
這如果是求婚那未免也太簡陋,亂七八糟的浴室,衣衫不整的兩個人,一個平平無奇的黃昏。
費薄林問:“你接受嗎?”
溫伏點頭,沒覺得不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