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些事情傳出去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呢?
她紅著眼睛回了班級。
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前桌便遞來了紙巾。
她感動得想說謝謝,卻聽對方問:“你剛才去五班找趙譽誠了?怎麽樣?所以你們被發現那天,真的在親嘴啊?”
姚杳拿著紙巾的手一松,一整包紙巾猛地掉到了地上。
前桌臉色一變:“你這人怎麽這麽沒禮貌,不要就算了還把東西扔了,至於嗎?”
前桌底下身去撿。
姚杳沒說話。
這是真的在借她紙巾嗎?
不過是想接著借紙巾的名義和她聊天,套出一些那天的“八卦談資”,用來在下課的時候、宿舍夜聊的時候和別人取笑她。
她這幾天聽了太多這樣的話,感受了太多這樣的眼神了。
姚杳還是沒忍住,起身,直接跑上了沒有教室的頂樓。
還未到放學時間,頂樓沒有人。
她一人坐在最高處沒有人來往的樓梯之上,抱著雙膝埋著頭,哭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呢?
明明被發現的是她和趙譽誠兩個人。
被發現的時候,所有人都和她說,實話實說就好,老實交代就好。
檢討完,處分完,知錯就改就行。
於是她照做了。
她誠實地坦白了她喜歡趙譽誠,坦白了她和趙譽誠在圖書館親吻,做了檢討,也和趙譽誠分手了。
處分單和檢討的內容分明沒有提及具體的內容,學校也只是說他們違反了校規,可他們在圖書館發生的事情還是傳開了。
一些真的假的話語不知怎麽的到處都是,不堪入目的言辭總會在不小心的時候傳入她的耳朵裡。
有人在她面前說著一套,從她這邊問到了信息,便和別人在傳紙條編排她。
真話和謊言在她耳邊縈繞,她分不清善意與惡意。
有些事情傳著傳著,甚至變本加厲。
一切都是關於她的。
從來沒有趙譽誠的隻言片語。
那些人只會誇讚趙譽誠談戀愛還不掉考試排名,誇讚趙譽誠真厲害,能追到二班的班花。
哪怕趙譽誠也做了檢討,哪怕趙譽誠也違反了校規。
就連趙譽誠的父母,也當著她的面責怪她讓趙譽誠背上處分。
趙譽誠就是讀書讀得好只是一時貪玩鬼迷心竅的好學生,她則是本來就讀不好書還影響好學生的女生。
他依然風風光光。
而她呢?
為什麽?
為什麽啊?
她緩緩抬頭,看了一眼只有一排欄杆遮擋的頂樓。
……
“啊——!!!”
“那是什麽!?”
“血……”
“有人跳樓了!!!”
……
燕星辰猛地從充滿怨氣的回憶中拔出身來。
眼前依然是空蕩的教室。
齊無赦和周晚還有喻行川都站在他的身邊。
除了神色迅速平靜的齊無赦,周晚和喻行川也被回憶裡的情緒影響不淺,全都神思惶惶。
燕星辰緩過神來時,才發現齊無赦一直抓著自己的手。
“所以……”喻行川說,“她是和趙譽誠在圖書館被發現,之後的事情讓她心理崩潰,她自殺了?”
燕星辰搖頭:“不,讓她自殺的不是她和趙譽誠的事情。”
他轉頭,掃了一眼乾乾淨淨的桌面,一個一個看過去。
“是她抑製不住的真真假假的人言。”
一如小賣部老板那般的閑言碎語。
幾句話,即便冤有頭債有主——誰又會覺得幾句話有什麽分量?
無數人的幾句話呢?
又該冤有頭債有主到誰的頭上?
姚杳死後,怨氣不散,反而在頂樓凝結。
厲鬼自怨氣而生,從來都是有仇必報。
可這仇怨找不到確切的目標,便將此地都變成了死地。
作者有話要說:
第288章 真心校園(27)
如此一來, 燕星辰總算知道了姚杳的死因。
姚杳是在流言蜚語和那些言語的暴力之下撐不住從而跳樓自殺的。
難怪她站在頂樓。
難怪她一遍一遍地享受著推別人下去的快感,那是亡魂的怨氣作祟。
但是從回憶中看,姚杳死的時候, 怨氣並沒有大到可以足夠將整個學校都變成死地。
而且, 副本的難度在於兩個:一個是六樓往上是老師辦公室, 樓梯已經不見了,只有電梯能夠抵達,但是電梯需要刷卡,他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電梯卡的蹤跡;二是他們需要擁有最多的惡念種子,也就是說哪怕拿到了電梯卡, 拿著電梯卡上樓的玩家必須處於惡念種子排名的第一位。
也就是說, 副本結束需要完成的任務雖然是“獲得門卡”,但其實隱藏的條件是——拿到電梯卡的時候處於惡念種子排名第一位。
二者缺一不可。
惡念種子的玩家排名已經逐漸拉開差距,電梯卡至今沒有蹤跡。
其中一定還缺了什麽。
“先出去找許千舟他們吧。”燕星辰說。
……
教室外。
實驗樓第五層走廊的盡頭。
一般來說, 學校樓道口拐角處旁邊都會有衛生間,這裡也不例外。
衛生間分男女兩個入口,從入口往裡看,只能看到昏暗的一片,隔間門全都松散地半掩著,從衛生間另一端灌到入口這邊的風聲呼呼的, 噪音太大,讓人根本聽不清楚裡面有沒有活人的動靜。
許千舟站在門口,眉頭緊皺地看著裡面。
燕星辰他們進入高三五班查看線索之後,他和許明溪兩人相顧無言地站了一會。
他本來以為,許明溪會有話和他說, 又或者他有話想和許明溪說, 可真的到了四下無其他人的時候, 他們居然誰也沒說話。
許明溪本來就寡言少語就算了,許千舟自己也好幾次想開口,卻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說什麽呢?
許明溪其實一開始是不想讓他知道,他是真正死於車禍的那個“許千舟”的替代品的。
現在事實乍然被剝開擺在許千舟面前,他哪怕不接受,他也只能被動地接受,更何況他其實沒什麽好怨念的。
想來想去,原來沒什麽好說的。
最終許明溪揉了揉他的頭髮,和他說:“對不起——”
“不,沒什麽好對不起的。”許千舟頓了頓,“……謝謝。”
許明溪便不再多說了。
許千舟想,他或許應該在這個副本中再努力一點,起碼幫他哥保住前十二的排名,如果樊籠真的能夠滿足一切願望,副本結束後,許明溪能夠得償所願。
如果許願是假的……
那多拿一些獎勵,總是有用的。
許千舟拿定了主意。
沒過一會,那些暗處想要搞小動作坐收漁翁之利的玩家便開始動作了。
他們攔住那些玩家之時,順便應對一些在走廊上徘徊的鬼怪。
剛才又有一個總榜前排的玩家想這個時候衝進高三五班搶線索,許明溪便去對付那人了。
許千舟本來站在走廊上百無聊賴,卻突然發現衛生間這邊有動靜。
於是許千舟過來看了看。
他屏住呼吸,抓緊自己手中長鞭的鞭柄,先緩步走進了男廁所。
他一間一間地推開了隔間門,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難道在女廁所?還是他聽錯了?
他走了出去。
“哥?”
許千舟剛好撞見許明溪從女廁所那裡走出來。
燕星辰他們進教室之後,他和許明溪零零散散遇到一些遊蕩的鬼怪。
“你處理完剛才那個想來第五層的玩家了?”
許明溪搖了搖頭:“打退了而已,那個人跑得快。我回來之後發現你沒在走廊之上,聽到這裡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你也聽到有動靜?可我剛才在男廁所這邊沒看到任何可疑的東西。”
“我在女廁所也沒有。”許明溪說,“那我們先回高三五班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