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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小白臉[無限]》第448章
  可到了此刻,他突然清醒了一下。

  因為眼前一片漆黑。

  這樣的一片漆黑,其實發生過好幾次。

  回憶看似不多,但其實時間跨度足足有幾年, 加上一些在副本中的時光, 若是當真一日一日地認真看下來,他怕是醒來的時候樊籠的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所以他看回憶本就是迅速翻過許多不重要的日子的,這種漆黑一片的片段直接就越過去了, 他隻當是一些記不清的片段。

  但先前似乎都是很快的一個瞬間,不像最新的這一次,似乎黑了許久,回憶才繼續。

  就像是……

  就像是這一段的畫面被外力取走了一樣。

  他心下一驚。

  這是他自己封鎖在金拆裡面,必須要特定的符文才能打開的最後一段記憶!

  他之前取出金拆裡所有記憶的時候,就發現有這麽最後一小段信息, 他根本拿不出來。

  金拆是他赴死者時期最常使用的傳奇道具。

  記憶也是他自己放進去的。

  這些漆黑一片的回憶,隻可能是他自己單獨取出來單獨加密了的。

  ——這是怎麽回事?

  他為什麽要單獨封存那些片段?

  他為什麽連現在的自己都要防?

  那些片段是什麽?

  解鎖那些片段的符文在哪裡?

  這些困惑剛冒出來,接下來的回憶立刻解答了他的疑惑。

  接下來的日子,齊無赦為了解決他身體的問題,似乎也忙了起來。

  有一天, 燕星辰趁著齊無赦不在, 喊來了聞夜。

  “老師?”

  燕星辰遞給聞夜一張符咒。

  他把自己對符咒的記憶也都提取了出來, 記憶畫面裡,燕星辰根本看不清上頭的符文。

  “齊無赦這些天總是不見人影,我大概知道他在忙什麽。”

  這人既然能給自己塑造出一個身體和全新的玩家身份,見他身體布滿了連接整個樊籠的符文紋路,會想怎麽做,燕星辰根本不用猜都知道。

  他原本覺得自己時日無多,可看齊無赦這樣,他多半還會苟延殘喘一會。

  但燕星辰心裡清楚,他並不僅僅是身體的問題。

  他對聞夜說:“我之後應當會離開樊籠很長一段時間,聞夜,你是我第一個學生,也是我目前為止唯一一個學生,我相信你的實力。只要你願意,你能一直在樊籠裡活下去。我把這張符咒交給你,它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一個東西,你拿著,如果我哪天不見了,甚至齊無赦也不見了,你不要擔心我們,等我回來,等我親自找你要這張符咒,你再把它給我。除此之外,哪怕你看到我了,或者你知道我回來了,你也不要主動來找我。”

  ——那就是解開金拆裡最後一部分信息的符咒!

  聞夜接過,鄭重地收了起來。

  白發少年拿著東西離開了他的房間,他虛弱地咳嗽了幾聲,緩緩地坐了起來,拿出符紙,開始用自己巔峰的數據折出了一個紙人。

  他折的時候沒有想太多,下意識將腦海中想到的樣子折了出來。

  同真人一樣大小的紙人落地的那一刻,他看著和齊無赦如出一轍的紙人,無奈地笑了笑,抬手便把紙人直接燒了。

  不行,和齊無赦長得一模一樣,會惹出事端,成不了事。

  必須要他和齊無赦都認不出來才行。

  他歪了歪頭,在腦海中構思了片刻。

  下一刻,又一個新的紙人出現了。

  紙人又矮又胖,面容和藹,還有些憨態,外表年齡是中年。

  那中年男人外貌的紙人在燕星辰面前,撓了撓頭,笑了笑。

  這外貌……這外貌!!!

  正在觀看記憶的燕星辰呆住了。

  他透過過去的自己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紙人,心神恍惚,千思萬緒在他的腦子裡打成了死結。

  小舅舅。

  這是將他養大的小舅舅。

  是許明溪眼中的赴死者。

  是曾經的他自己折出來的紙傀!!!

  燕星辰數據巔峰之時,紙傀術已經到達了能夠捏造出一個npc一樣的紙人的地步。

  那和藹的紙傀完全擁有自己的思想,卻又聽命於他。

  燕星辰看著眼前那個熟悉的面容,聽見自己對紙傀說:“你記得留意我的行蹤,跟著我,不管是在樊籠裡,還是樊籠外。你只是一個紙傀,而且是我玩家身份的附屬品,我現在和樊籠連為一體,就算是離開樊籠,樊籠多半也不會阻攔你。我的身體馬上要撐不住了,到時候我肯定會分離出我的記憶來,我會把這些全都封存在我的傳奇道具——法衣金拆之上。如果重新再來,現在擁有的一切必然都得拋棄。到時候,你找到我,和我說你是我的親戚,將這些……”

  燕星辰念力一動,將符文體系和法衣金拆的使用方法告知紙傀。

  “將這些重新教給我。法衣金拆到時候我會單獨留下,你記得來拿。”

  隨後,他又折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紙傀!

  這兩個紙傀,一個在暗處,隨時等待著去找失去記憶的他,將那些他沒有辦法一直保留的東西帶給他;另一個留在樊籠活動,等待有潛力的玩家,以赴死者的名義收為學生,為自己今後重新來過鋪路。

  聞夜和紙傀安排好,燕星辰看到自己激發了身體上的符咒紋路。

  他連接了樊籠。

  殘缺木梳、紙人獻花、巫女祭神……

  一個又一個他重來一次之後格外熟悉的副本,被當年還是赴死者的他從樊籠的副本池子中抽出,封存。

  接下來的畫面,燕星辰已經沒有心思緊緊盯著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一切。

  這一次重新進入樊籠,他曾經無數次地設想過,到底是什麽人,能夠把他的每一步都算計得分毫不差。

  那個背後的推手又究竟為什麽那麽了解他,能讓他明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在“別人”的安排之下,卻沒有辦法擺脫。

  還能是誰呢?

  他身在局中,竟然有些一葉障目了。

  這世間有什麽人能如此了解他,能對他的每一次決定都算無遺策?

  這世界又有什麽人,是他明知道對方一步一步推著他走,他卻無法打敗?

  只有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最了解自己。

  只有他自己,無法打敗自己。

  哪怕是他此刻獲得了金拆裡大半的記憶,也都是當初的他自己所計劃的。

  被封存了十幾年的記憶在他腦海中飛躍而過,一個又一個畫面串聯成一個逐漸清晰的輪廓。

  宿命般的重疊仿佛那艘每日都會停在碼頭的遊輪,在同樣的節點重複著同樣的內容。

  曾經的安排和現在的經歷重疊在一起,恍若深林夜色下風中搖晃的樹影,摸不到,看不清,卻又在眼前閃過,虛幻又真實。

  他如同置身於深谷之中,身陷囹圄,前後左右都是懸崖峭壁。

  他在谷底掙扎許久,徘徊往複。

  他抬頭瞧見鬥轉星移,看見長庚聞夜而來,望見啟明破曉而去。

  最終停下腳步,發現自己回到了谷底。

  茫茫摸不到盡頭的感覺鋪天蓋地而來,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混亂時代那以身修改樊籠法則的赴死者,還是啟明時代在和平穩定的秩序下進入樊籠的新人玩家燕星辰。

  眼前的記憶似是模糊,似是清晰。

  他隻感覺自己像是處於茫茫白霧之中。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刺破朦朧而來。

  “星辰。”

  燕星辰思緒一震。

  齊無赦又喊他:“醒醒。”

  燕星辰怔了怔。

  竹笛聲響起。

  平和的曲聲帶著現實世界中才能擁有的寫意傳入他的腦海之中,環繞在他的耳側。

  這聲音不在他赴死者時期的記憶裡。

  笛聲……

  熟悉的笛聲……

  那是獨屬於重活一次的他的回憶!

  ……

  【副本已結束,相應數據與道具已結算,您的信息面板與物品欄已更新。】

  【……】

  ……

  燕星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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