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齊無赦一起畫,溫水未涼的功夫,幾十張“鑰匙”符咒就畫好了。
燕星辰又畫好一張,喃喃自語道:“要是整個樊籠的鑰匙也能這樣弄出來就好了……”
那他們便能輕而易舉地拿到樊籠的控制權,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齊無赦畫符的動作一頓。
“副本開啟之後,”這人說,“什麽都沒有活著重要。我不怕死,死亡對我來說也就是——”
“也就是繼續不見天日?”
齊無赦難得沒有接話,繼續畫了一張。
燕星辰也沒打算和齊無赦辯論。
他看著對方認真畫符的模樣,月色之下,齊無赦的側臉頗為模糊,輪廓卻同月光相交,鍍上了一層幽暗之中的光暈。
仿若那沾染上善意的萬千惡念。
他心跳一滯,待到下一張畫好的“鑰匙”符咒被推到他的面前,他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沒有呼吸。
一會樊籠知道,副本就要被強製開啟了。
他張了張嘴:“我……”
齊無赦看了過來。
他想,要不然趁副本開始前,乾脆直接問齊無赦算了。
問許明溪問周晚幹什麽呢?
齊無赦心裡想什麽,只有齊無赦自己清楚。
這人曾經告訴過他的。
只要他想,只要他問,什麽都會告訴他。
“我想問——”
燕星辰話語一頓。
——那畫好的幾十張代表著“鑰匙”的符咒同時泛起了光暈!!
樊籠檢測到了突然多出來的幾十把副本“鑰匙”,正在開啟副本!!!
“什麽?”
“沒什麽,”他咽下了話語,“如果,如果副本能結束,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齊無赦看著他。
門外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還有交談聲。
是許千舟他們的聲音。
燕星辰的訊息剛發出去,許千舟他們就趕過來了。
許明溪推門前,齊無赦笑了一下。
“那正好,”這人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到時候,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想問的問題,和我想問的一樣嗎?”燕星辰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他看著眼前的男人,似乎能感受到,對方也沒有多麽平靜。
齊無赦不假思索:“我希望——是一樣的。”
門被推開了。
許明溪一進來,便被那幾十張微微震顫的符咒嚇到。
“這是什麽?”
許千舟從後方探出頭:“這黑乎乎的感覺,怎麽和副本開始前那麽像?你突然叫我們來,怎麽了?”
燕星辰一字一頓:“這些,都是即將開啟的唯一一個超高級副本的‘鑰匙’。”
-
副本池中的某一個副本裡。
一片朦朧。
白發少年站在一片茫茫白霧之中,眉頭緊鎖。
他在剛成型的副本中。
副本沒有開啟,他也看不到副本的內容。
但他跟著赴死者時期的燕星辰許久,本身就對樊籠的結構有著了解,能夠看得出來,這個副本只有十把鑰匙。
十把鑰匙,總榜玩家何其之多?
“老師那邊,能拿到的鑰匙數量豈不是會更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四周的白霧突然開始攪動!
【檢測到副本外產生異常因素,因素影響副本結構。】
【檢測到因素數量。】
【警告!警告!副本可進入人數正在急速增加!】
【警告!警告!警告!可進入人數即將超出臨界值,若超出閾值,副本構造將會崩塌!】
【開啟緊急預案!副本立刻進入開啟流程……】
白發少年眉頭一舒。
隨著這些飄蕩在副本四方的提示音響起,他發現,能對接上這個副本的鑰匙數量正在急速增加!
他唇角一勾:“不愧是老師……”
-
樊籠世界,破曉場地。
燕星辰同許千舟等人簡短地說明了他們在做什麽。
那些代表著鑰匙的符咒震顫得越來越厲害。
他說:“這次副本會很危險,我也不知道副本的難度會怎麽樣,進入的人數也無法控制。蘭昀一定會進去,他有什麽底牌,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這個副本會比以前的任何一個副本都難——進去,很可能會死。不進去,如果我和齊無赦能做到,也許還會有新的副本重新放出來,也許大家不會等一個月到了被規則抹殺,但我們也有可能失敗。我希望我能成功,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自負。”
所以怎麽樣都有可能生,怎麽樣也有可能死。
他沒說出來,在場的人都懂。
局面在眼前,選擇卻只能自己做。
許明溪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抓起了一張符咒,什麽話都沒說。
燕星辰卻說:“你現在總榜第五,你不受一個月的規則束縛。”
許明溪牢牢抓著那張符咒:“那又怎麽樣?站在副本外看著直播畫面,除了焦急什麽都做不了,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更何況,現在是總榜第五,副本結束後呢?除非這次只有五六個人進去,不然,副本結束我被擠出前十二,不也是死?”
周晚一言不發地拿起了一張。
許千舟沒有立刻拿。
他掃過那幾十張“鑰匙”,自言自語道:“哪張畫得好看點……?”
本來還打算說出點勸退的話的燕星辰:“。”
單純只是跟來一起看看的何眠在後方怯生生地說:“那個,我……我可以拿一個嗎?我知道,我的編號很後面,但是既然都畫了這麽多張,我進去也不浪費,起碼……”
何眠很是坦然地笑了笑:“如果出現危險,我擋在前面,你們也算是多一條命。”
他進這種副本肯定是出不了了,但進去當替死鬼還是可以的。
燕星辰還沒說話,許千舟回身就打了何眠一下:“想什麽呢你!”
何眠仍然不後退:“我——”
“你幫我做件事吧,做件比進副本當替死鬼還要有意義、有作用的事。”
齊無赦又畫好了十幾張。
許許多多張符咒在副本開啟的牽動之下,震顫得愈發劇烈。
副本開啟的提示音在他們幾人耳邊響起。
燕星辰將剩下的符咒和一張瞬移符全都遞給了何眠。
“幫我一個忙。”他說。
何眠一愣:“什麽?”
“幫我把水攪渾。”
-
樊籠世界,黑市。
這個地方本來有各大組織入駐維持秩序,可隨著副本越來越少,鑰匙越來越少,秩序在資源極度缺乏之下逐漸混亂。
野蠻已經佔據了樊籠。
而幾十分鍾之前,這個月唯一一個超高級副本突然開啟的消息不知從哪個擁有鑰匙的總榜玩家口中傳出。
大部分的總榜玩家只有這個副本能夠選擇。
進不了這個副本,一個月後,等待他們的只有規則的抹殺。
所有人都在瘋了一般地尋找鑰匙。
生死的威脅之下,規矩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野蠻和暴力成了規矩本身。
玩家們打成了一團,搶奪和爭吵無處不在。
“你有鑰匙嗎?”
“他上一個副本是四萬編號的,獎勵裡肯定有這次的超高級副本的鑰匙!”
“你剛才用好多高級道具從別人手裡買到的鑰匙給我看看?”
“鑰匙!我要鑰匙!”
“……”
何眠用瞬移符到了一處空地之上,站定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可以的。”他攥緊了手中正在震顫得一大把符咒。
隨後,他閉上眼,狠狠一揚手——一大疊符咒隨風而起!!!
何眠一字不差地背著燕星辰讓他說的話:“這是即將開啟的超高級副本的鑰匙!!樊籠裡還有其他編號的副本會開啟,沒在總榜的玩家可以不急著進入!這會是一個沒有人能保證活著出來的副本,這也許只是這個月唯一的一個,並不是最後一個副本!機會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