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副本中,因為玩家多半都有排名傍身, 所以自然而然就會有一個不需要說明但卻每個人都默認的規矩。
那就是一行人如果合作行動,排名越高的玩家代表實力越強,所以合作的隊伍裡一般都是排名最高的人說了算。
若是在以前,許明溪已經直接決定方向了。
可現在,他立刻轉而看向燕星辰, 將同樣的問題拋了出去:“現在怎麽辦?”
許千舟:“?”
他哥吃錯藥了?
[???]
[許明溪居然讓燕星辰做決定!?]
[我知道燕星辰很聰明, 沒想到總榜第五都讓他這個新人來出謀劃策!]
[糾正一下, 是總榜第七的新人。]
[……]
燕星辰對此並無感覺。
“先把這個摔死鬼問清楚,她應該是每個人進來之後都會遇到的第一個功能性npc。”
他繞過許明溪等人,來到那面目全非的摔死鬼面前。
身後,其余幾人立刻做出了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頂層的髒東西一動不動地向下看著。
朗朗讀書聲自實驗樓內傳來,似乎還伴隨著很多孩子的笑聲,空靈得不似活人。
燕星辰同許明溪說完話,臉上那習慣性掛上的一點笑意便全然消失了。
他平日裡在別人眼中看著乖巧親和,不過就是因為這一點偽裝的笑意。驟然卸下,竟是比一旁的齊無赦看上去還要森冷幾分。
摔死的女鬼自己便是鬼,眼看著燕星辰靠近,居然還往後飄了幾米。
“你說的姚杳,是她嗎?”燕星辰指向頂層。
“嗯、嗯……她,她叫姚杳。”
許千舟側頭對身邊的周晚嘀咕道:“頭一次見這麽慫還這麽囉嗦的鬼……點頭就行的回答還說得這麽工整。”
“死的時候還是個小女孩,”周晚說,“你指望有多少膽子?”
“我看你膽子挺大啊。”
“……?”
燕星辰又問:“你剛才說,要找到門卡,要問姚杳,是什麽意思?應該不是說直接走上頂樓去問她‘門卡在哪’這麽簡單吧?”
“你、你說的也沒錯,總之,問姚杳,她、她確實知道。但是……不要上樓,她把所有人都殺了……都殺了……學校已經因為她,所有人都死了,大家都被困在這裡出不去……學校以前也不叫這個名字,是姚杳,姚杳改的名字。”
她說著,嗚咽地哭了起來。
但她實在是摔得太四分五裂了,一張臉都看不出五官的樣子,鬼也沒有真實的眼淚,一張破碎的臉擰成了一團。
“姚杳是我們學校高三的學生,她死之前,我們學校好好的。但是她死之後,我們學校所有人就陸續離奇死亡,她把學校的門卡藏了起來,誰都無法離開,直到所有人都死了。很多同學死了之後也沒有意識,就一直徘徊在死亡的地方。樓上、樓上的鬼好凶,我都不敢靠近,我只能躲在門衛這裡。”
燕星辰揉了揉額頭,盡量放緩語調:“所以你的意思是,整個學校都沒有活人了?”
“有啊。”
“誰?”
“你們啊。”
“……”
燕星辰又揉了揉額頭。
他繼續問:“還有和我們一樣剛入學的學生?”
“有啊。在你們之前已經來了好幾批了,基本都是結伴來的。”
燕星辰和齊無赦對視了一眼。
男人輕聲對他說:“我仔細聽了一下,確實學校裡面有類似活人活動的聲音。玩家應該是按照一起進入副本的關系分批進入的,每進來一批都會像我們現在這樣面對這個摔死鬼,知道學校的基本信息之後正式進入學校。我們進去之後,副本會繼續載入下一波人。九十六個玩家,一共九十六個新生,所有人的目的就是那一張離開學校的門卡。”
看上去是任務本,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其實也是競技本。
門卡只有一張。
九十六個玩家,完成任務的人,只能有一個!
燕星辰回頭看向摔死的女學生:“既然門卡被藏起來了,那你知道,姚杳要怎麽樣才能給我們門卡嗎?”
“惡念種子,誰能給她最多的惡念種子,她就把學校的門卡給誰。”
“惡念種子是什麽?”
“不知道……不知道……每個人都、都有這個、這個東西……”
每個人都有?
難不成是人心惡念?
但這也太抽象了。
那還能是什麽?
燕星辰隱約覺得不對勁。
按照現在得來的信息,他們從白霧中走出來,然後遇到這個摔死的女學生詢問到一些信息,這個過程並不高效。
副本之中,從來不會有多余冗長的地方,以往的副本,像現在這種信息,只會給他們一段提示音,告知他們要找到名為惡念種子的東西找頂樓上的鬼兌換門卡,就這麽簡單。
但副本偏偏隻給了他們任務內容,其余什麽都沒有,偏偏要他們這樣詢問npc來獲得信息。
難道是因為這是編號五的副本,所以有所不同?
頂層之上,那沒有瞳孔的女鬼還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摔死鬼還在啜泣著。
燕星辰凝眸,又問:“那你知道,這個姚杳——是怎麽死的嗎?”
這個姚杳除了能看出來是個鬼之外,身上一點特征都沒有,完全看不出來死亡過程。
但這既然是一個關乎副本核心的鬼怪,那知曉對方的死法肯定很重要。
摔死的女學生張口就要回答。
頂層之上,姚杳的視線突然動了!
她不再看著燕星辰,而是用那什麽都沒有的全白的雙眼看向摔死的女學生。
摔死鬼察覺到了什麽,尖叫了一聲,直接跑了。
她縮在了門衛室外頭的角落。
許明溪抬腳就要追過去。
燕星辰立刻攔住了她:“過去追問沒用,估計她不會說的。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她連實驗樓裡其他學生化作的鬼都不敢惹,只能躲在最邊緣所以才被我們第一個碰到,說明她誰都怕,姚杳不想讓她說的內容,她不敢說的。”
許明溪皺眉:“提示音說讓我們自己甄別npc帶來的信息的真假,我們現在還沒有其他可以對照的信息,只能先假設獲得的信息沒有問題——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只知道,門卡要用一個叫惡念種子的東西找姚杳換?但是惡念種子是什麽?那個姚杳……”
他抬頭,看了一眼頂層。
摔死鬼跑了之後,姚杳似乎也沒怎麽看著他們,而是在頂層飄蕩。
“她好像對整個學校都了如指掌,其他鬼應該都怕她。看樣子是個窮凶極惡的,但我們站在這裡,並沒有感受到多明顯的鬼氣,要麽她是一個沒有太高數據的鬼,要麽就是……”
齊無赦肯定道:“我們打不過她。不是數據的問題,整個學校所有死者都是她造成的話,她的怨氣覆蓋副本裡的所有地方,在學校裡,這是個不可戰勝的厲鬼。副本的意思很明顯了,暴力無法破解,哪怕我們現在想辦法直接對付姚杳,我相信,副本也一定會給予姚杳更高的數據——真心校園這個副本,要的就是我們爭奪並且盡可能多地尋找惡念種子。”
惡念種子……
能叫這個名字的,到底是什麽?
還每個人都有……
“誒,小狐狸你幹嘛呢就往前走!”許千舟喊道。
燕星辰已經走到了前方一處公告欄面前。
他說:“你們過來看看。”
這公告欄處於大門到實驗樓的中間,立在一旁,基本每個學校都會有類似的地方,用來張貼一些學校的新聞、喜訊或者是處分。
這個公告欄也一樣。
上頭的內容很滿,有一些學校的喜訊,還有高三月考的排名,一旁張貼著一個處分單,上頭寫著一個不認得的男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