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千舟低頭看了一眼已經被弄成和項鏈差不多的黑色硬幣,面露失望。
他等修複的那一天等了很久,此刻卻又很明白,他恐怕沒有辦法再還許明溪一個傳奇道具了。
片刻,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狐疑地看了一眼燕星辰:“你突然這麽嚴肅我覺得怪怪的。我知道了,這個道具修複不了,我積攢的鑰匙用不上了,你是不是想用煽情來換我的鑰匙?不行,可以借你,利息算你便宜點,三成吧。”
燕星辰:“……”
突然有點心疼自己扯斷的那一小截金拆。
許千舟話鋒一轉:“所以這是什麽規則?你都看出來是規則道具了,是不是認得這個硬幣象征的規則?”
燕星辰眸光微閃。
他再度瞥了一眼被許千舟掛在脖子上的黑色硬幣。
鴿子的那一面正好被蓋在了後面,正對著外面的是什麽都沒有的那一面。
空白,虛無。
他眼神遊離了片刻,在許千舟的注視下,難得用自己慣常對待他人的偽裝方式遮掩了自己的情緒,撒謊道:“我認不出來。”
許千舟不疑有他:“好吧。”
燕星辰突然覺得有些困。
他其實已經睡了很久。
從副本裡出來之後,他就一直在睡。
但現在突然湧出來的困倦並不是身體的疲憊,而是靈魂的虛弱。
這虛弱一直都有,現在似乎加重了許多,他每每醒過來沒多久便想睡覺休息。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開門聲傳來。
周晚自一旁的房間裡走出,一手還在門把上,一手拿著白傘。
白傘的傘骨全都筆直地順著方向垂落,顯然是修好了。
燕星辰本來就在等周晚出來。
他今天問許明溪的那個關於他和齊無赦之間的問題,許明溪不知道,但周晚會知道吧?
魅鬼本就最善人心。
他正打算迎著周晚走過去,剛邁出幾步,一股暈眩的感覺驟然席卷而來!
燕星辰隻覺得眼前一黑。
許千舟的驚呼聲自後方傳來:“小狐狸你怎麽了?”
他似乎還聽到周晚扔下白傘跑過來的聲音:“燕星辰!”
燕星辰失去了意識。
……
再次睜眼的時候,齊無赦坐在床邊正在看著他,表情很不好看。
燕星辰茫然地眨了眨眼,心神凝聚,漸漸想起了之前發生了什麽。
他昏迷前感受到疲倦的時候,對自己的情況約莫就有預感。
他緩過神來,平靜地說:“是我靈魂的問題吧。”
齊無赦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燕星辰緩緩坐起,點開了自己的鴿子紋身。
信息面板彈了出來。
他的視線徑直往基礎數據那邊掃去。
【念力值:4805。】
他之前分明還有一萬多。
出了副本,念力值不增反減。
平衡機制之下,甚至只有兩千多。
連一個優秀點的新人都不如。
燕星辰:“……”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60 章
念力值本來是樊籠獎勵給玩家的數據, 只有增加,從來沒見過誰數據會倒退的。
這東西和玩家的靈魂掛鉤。
魑魅魍魎神鬼妖魔這些東西,其實都不過是普通人賦予給無法解釋的東西的名詞。
通曉陰陽之道的人就會知道, 這些說白了都是人的靈魂之處的怨氣, 因人活著不斷產生而散開, 或因人死了靈魂不散而凝聚。
樊籠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先人為了困住自千千萬萬人靈魂之中迸射而出的惡念所構建,裡面的很多東西都是根據進來的人心中對世界的定義所演化,並且不斷完善的。
譬如武力值、念力值等數據,都不過是個稱呼。
念力值其實就是代表著玩家靈魂的強度。
燕星辰第二次進入樊籠之時,靈魂已經缺了一塊, 格外虛弱, 自然初始念力值就很低。
他這段時間從金拆中拿出了以前的記憶和數據,上一次留下的數據足夠多,他的念力值本來已經恢復到正常的總榜玩家水平了, 結果現在連新人期的時候都不如。
那這只有一個可能的原因,就是他的靈魂本身出了問題,所以代表著靈魂強度的念力值直接跟著一起減少了。
齊無赦說:“我幫你看看。”
“沒事,不用,不看我也知道,我現在缺少的靈魂應該更多了。不管有沒有重新回到樊籠, 其實我的靈魂都是一直在變少的,我從殘缺木梳副本出來就有感覺。”
每一次,他從副本出來,頭疼都會變得更厲害。
只是那時候還沒從金拆上讀取以前的記憶,他只能歸咎於傳送帶來的靈魂震蕩罷了。
齊無赦沉聲道:“你的靈魂到底去了哪裡?”
燕星辰抱起一旁的枕頭, 下巴抵在枕頭之上, 微微低著頭, 說:“我也不知道,我恢復的記憶裡少了最後一部分,可能就是靈魂的問題吧。”
他說完,頓了頓,嘀咕道:“那麽嚴肅幹什麽……我也才剛醒,也沒想明白。”
齊無赦神色微頓。
他那黑沉沉的臉色都收斂了一些,語氣也裹上了一層溫和:“你靈魂減弱的速度,正好和樊籠‘藏匿’副本的速度一樣。樊籠最近這兩個月突然加快藏起來很多副本,你這兩個月靈魂的情況也突然變差,很像是在和樊籠撕扯。”
他看了一眼燕星辰的狀態,這才說:“你的靈魂,是不是也融入樊籠了?”
燕星辰猛地抬眸,正好撞上了齊無赦的視線。
他心虛地撇開眼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虛。
“這個情況我也想過,但是可能性很小。”燕星辰實話實說道,“我之前看到金拆裡還有一段封存得很嚴密的信息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那就是我的靈魂?或者說,那裡面是不是告訴了我,我把那一部分靈魂丟在哪裡了?那個時候,我猜測過,既然我用我的身體融入樊籠結構來改造樊籠,會不會我也把我的靈魂放進去了?但我想了一下,這沒有意義。我身體融入樊籠之後,已經可以操控一部分樊籠的規則,樊籠的副本能量流動和一部分法則也確實被我篡改成功了,我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啊。”
“我如果真的這樣做,唯一的作用就是加快啟明條約的完善吧?但副本能量流動被反轉,一個又一個鎖解開,是遲早的事情,把靈魂單獨切出來一塊還要在靈魂上刻符咒,比等這些鎖解開來得難多了,我當時沒有做這件事的動機。”
燕星辰確實是這麽想的。
而這個說法確實無懈可擊,不管是燕星辰自己,還是齊無赦,都找不出問題。
他見齊無赦總算不繼續詢問,這才說:“許明溪和我說,你今天去黑市查探最後一個高級副本鑰匙的情況了。我能感受到,現在的黑市非常亂,鑰匙怎麽樣?”
齊無赦從物品欄中拿出了一把鑰匙。
“……只有一把?”
燕星辰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可是最近一個月唯一的超高級副本。
樊籠的總榜玩家都有五百人,哪怕有一百把,都足以搶破頭。
“只有一把。而且這一把,蘭昀完全沒有參與競爭,他很有可能已經通過樊籠對他的偏愛,借由其他副本的獎勵,拿到了足夠他那邊的人進入最後一個副本的鑰匙。這把鑰匙很可能是唯一一把流動到黑市上的。”
齊無赦的嗓音越說越低,似乎還帶著一絲冰涼。
“這一把流到黑市,就是為了讓我拿到吧。”
燕星辰也明白了:“他們故意的。你本質上不是玩家,只是披著玩家的身份,所以很多時候你能無視一些和副本有關的規則,也能在總榜上隨意遊動。”
因為齊無赦根本就不是一個玩家。
與其說齊無赦可以無視規則,不如說是規則無視了齊無赦。
比如齊無赦能在總榜上隨意改變位子,那並不是因為齊無赦能夠控制自己的數據,而只是因為總榜並不把齊無赦這一個名額當成真正的玩家名額。哪怕齊無赦現在立刻竄到總榜第一,樊籠允諾願望的時候,也不會把齊無赦算進前十二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