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很快傳到了周晚那裡。
鼓聲還在繼續。
周晚往下傳,沒過多久,傳到了許千舟手中。
可許千舟突然不動了。
他同方才的許明溪一樣,手中拿著花,並沒有傳給下一個人。
他是故意的!!!
許明溪看見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後神色猛地一變,那常年古井不波的面容之上浮現出意外而又有些慌亂的情緒。
“咚隆。”
最後一聲鼓聲。
這一輪,傳到的是許千舟。
上一輪選中的人是許明溪。
按照規則,許千舟詢問許明溪,且許明溪不能撒謊。
許千舟看向許明溪。
許明溪方才還死死盯著許千舟,突然撞上許千舟送來的視線,許明溪卻立刻移開了目光。
“哥,我想問你,”許千舟似乎問得極為艱難,近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嗓音很輕很低,“你現在還想復活你——死、去、的、親、弟、弟……嗎??”
作者有話要說:
第278章 真心校園(17)
此言一出, 燕星辰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沒有多管。
這是許明溪和許千舟自己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摒棄雜念,繼續思考著結束遊戲的方式。
周晚的神色也沒什麽意外。
昨晚點出許明溪執念的, 是假的周晚, 真的周晚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喻行川反而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困惑的目光不斷地在許明溪和許千舟身上來回。
許明溪稍稍低著頭,眼神一深。
他剛才便預料到了許千舟的打算,許千舟未曾開口的時候,他難得顯露出了可怖鬼怪都無法讓他露出的慌亂神情。
可聽著許千舟問完這個問題,他微怔了片刻, 反倒收拾好了神情。
只是那雙眸子仿佛藏著數不清的思慮, 深沉得望不見一縷思緒。
他複又抬頭,對許千舟說了四個字。
擊鼓傳花的遊戲中,他們不能私下交談, 許明溪說的這句話並沒有發出聲音。
但他是看著許千舟說的,許千舟看口型看得清清楚楚。
——“你故意的。”
許明溪說他。
許千舟沒有否認。
他一開始其實沒想問的。
因為許明溪也不會說。
他不是沒有過疑慮。
他向來沒什麽心事,可是昨晚周晚的惡我點出許明溪的執念之後,那些話在許千舟的腦海中回蕩了一整個早上,好不容易問出口,許明溪只是解釋為惡念種子在混淆視聽。
許千舟聽了解釋, 也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想了。
可剛才周晚告訴他,整個副本之中,並沒有他的惡我。
只有齊無赦和他沒有惡我。
他雖然不知道齊無赦的特殊之處,但是和燕星辰還有齊無赦一起進出了這個多個副本,這兩位的一些秘密哪怕不說, 他都能隱約猜到齊無赦的身份不太尋常。
那麽和齊無赦一樣, 沒有被副本複製出惡我的他呢?
打消的疑慮再次浮了出來。
可他剛才也還是沒打算問。
直到發現擊鼓傳花的規則就是回答問題者不能撒謊。
直到許明溪為了套出趙譽誠的相關信息, 成為了上一個被選中的人。
鬼使神差的,許千舟抱住了方才那個傳到他手中的大紅花。
他等待著許明溪的回答。
許明溪還是沒有說話。
教室內死寂般寂靜了近乎一分鍾,“呼呼”的風聲響起,兩側垂落的窗簾末端緩緩飄動。
學生們重重疊疊的鬼聲填滿了整間教室:“回答!回答!回答!”
無頭鬼陰惻惻地笑著說:“撒謊的學生不被真心校園所接受,不回答問題視作撒謊哦。”
燕星辰眉頭一皺。
許千舟都開始緊張了起來。
他只是想得到一個誠實的答案,並不是真的想讓許明溪死。
“回答!回答!回答!”
“回答——!!!”
燕星辰不動聲色地在校服的口袋中抓起了避陰符。
周晚的手指懸停在鴿子紋身之上,隨時準備拿出傳奇道具動手。
喻行川都渾身緊繃。
許明溪卻突然開口了:“是。”
密密麻麻的鬼聲倏地停下了。
許明溪卻隻說了這麽一個字。
“咚隆咚隆……”
無頭鬼重新搖晃起撥浪鼓。
許千舟將手中的大紅花傳給了下一個鬼學生。
他抬手推了推眼鏡,低頭斂眸,讓人看不清表情。
這一個字的答案就夠了。
為了防止許明溪鑽文字漏洞,許千舟詢問的時候,特意問的是許明溪現在的願望是不是還是復活親弟弟。
他不是問自己是不是許明溪的親弟弟,也不是問許明溪有沒有復活成功。
這樣合在一起問,便暗含了所有信息點,那就是許明溪的親弟弟還沒有活過來,而他這個活生生站在這裡的人,則不可能是願望中的那個親弟弟。
這是他從不知道的事情。
這也是許明溪根本沒有主動告知過他的事情。
這同樣是和他腦海中所有認知相矛盾的答案。
許千舟瞥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硬幣。
……會和這個有關嗎?
“咚隆咚隆咚隆……”
撥浪鼓聲同詭異滲人的尖銳鬼聲交錯響起。
空氣的溫度似乎一直在下降,冷得人直哆嗦。
窗戶外頭的天色似乎在一點點變暗,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大紅花又傳遞了幾輪。
許明溪格外穩定,配合著燕星辰一直把控著遊戲的節奏。
許千舟則一直微微低著頭,看不出情緒。
過了一會,他們問到了這間教室的班級。
是高三三班,而趙譽誠在高三五班。
也就是說,趙譽誠的班級要麽在這間教室再往前走兩間,要麽在往後走兩間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輪裡,他們嘗試著詢問一些額外的信息,但傳到的幾個學生都不認識趙譽誠,問來問去也就是趙譽誠學習成績好,大家都覺得他是個好學生,哪怕不認識他的人,對趙譽誠的評價都不錯。
其余的,便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至於姚杳,燕星辰試探著問了一句沒有直接提的,他問的是“校花是誰”。被問到的鬼格外恐懼地說出了姚杳的名字,之後所有人便厲聲道不準再提,連無頭鬼老師都害怕地禁止燕星辰等人再度詢問和姚杳有關的問題。他們是來查線索的又不是來送死的,自然沒有再問。
該問的不該問的都試過了,時間也過去了許久,如若再不結束遊戲,死的可就是他們。
“咚隆咚隆咚隆……”
無頭鬼老師說,結束的條件,是大紅花傳到該傳的人手中。
他們五個人和這個班級的學生圍成一圈,擊鼓傳花都玩了十幾輪了,班級上三分之一的人數都被傳到過大紅花,但遊戲還是沒有停止。
如果一個個試過去,時間肯定不夠。
更奇怪的是,他們玩遊戲的過程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在場的學生也沒有任何異於常人的地方,看上去沒有學生是特殊的。
一點線索都沒有。
如果一個破局方向一點線索都沒有,那並不一定是他們找不到線索。
還有一種可能,是這根本就是錯誤的破局方向。
“咚隆咚隆……”
大紅花再度傳到了燕星辰的手中。
此時,燕星辰的目光正好落在最開始差點絆倒喻行川的手臂之上。
那手臂套著一截校服的袖子,正躺在地上,割裂的地方滿是乾涸血液,在場的學生也確實有一個是缺了同一個側邊手臂的,這顯然是那個學生死亡的時候被扇葉波及到從而切下來的。
燕星辰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手中的大紅花。
他又轉頭看向講台。
無頭鬼還在搖著撥浪鼓。
他突然雙眸一亮。
撥浪鼓的聲音還在繼續。
他同其余幾人對視了一眼,喻行川和許明溪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