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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性小白臉[無限]》第389章

  另一個人倒吸一口涼氣:“拿去喂雪怪了?”

  那人憤憤:“如果沒有定身符……”

  “噤聲,赴死者也在副本中。”

  那兩人走遠了。

  可那兩人沒走出多遠,外頭便傳來爭鬥聲和叫罵聲,隨後便是慘叫。兩人其中一人被雪怪一口吞吃,另一人趁著雪怪在消化,揚手灑出十幾張符咒朝著雪怪而去。

  原來,其中一人根本不是來找另一個人合作,而是故意把人哄騙到荒郊野外,用來引誘雪怪出現。

  可那人低估了雪怪的能力,沒過多久便力有不逮。

  燕星辰和齊無赦都在山洞裡,燕星辰似乎那時候念力值就不太好,是齊無赦聽了全程,如同玩笑一般轉述給他。

  這人手中拿著一個竹笛,轉在手上玩著,吊兒郎當道:“偷雞不成蝕把米。”

  燕星辰沒說話,他皺了皺眉,起身要走。

  這人喊住了他。

  對方似乎喊的並不是他的名字,也不是“赴死者”“總榜第一”“喂”之類常見的叫法。

  但記憶太多太雜,也許有的微不足道的片段已經模糊,他的記憶中,並沒有怎麽聽清齊無赦喊了他什麽。

  總之,對方喊住了他,說:“大好人,你不會要去救他吧?”

  燕星辰已經走了出去。

  齊無赦歎了口氣,跟他走了出來。

  他們兩人當時的數據水平自然不可能低,不過片刻的功夫,就趕到了出事的地方。

  那人已經被雪怪吞吃了一隻手和一條腿,雪地浸滿了鮮血,一片茫茫中,血色格外刺目。

  鴿子紋身所在的肩膀伴隨著胳膊一起被撕裂,那人也失去了行動能力,根本沒有掙扎的可能。

  雪怪大吼一聲,吞下了剛剛撕咬下來的腿,再度張開了口。

  那人聲嘶力竭地喊著,看到了站在一旁看不清面容的赴死者。

  “救命……救我……救救我……”

  “赴死者,你符咒那麽多……扔一個出來救我啊!!啊啊啊啊——!!!”

  燕星辰根本沒有動。

  齊無赦以為他要去救人,可他就這樣看著,直到雪怪將人吃了個乾乾淨淨。

  “看來你還是記仇的嘛,”男人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上趕著去救一個剛剛還罵過你的人呢。”

  雪怪轉頭看了燕星辰一眼。

  鬼怪天生就有趨利避害的能力,雪怪察覺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能對付的,再度大吼一聲,一頭扎進了雪地之中,同茫茫大雪融在一起,不見了。

  只有地上一灘逐漸被大雪覆蓋的血,還有一些雪怪遺漏下來的碎骨。

  燕星辰緩緩地眨著眼,雪花掛在了他鴉羽似的睫毛之上,男人轉過頭來看他之時,竟然被他掛著雪花的雙眼吸引了注意力。

  他對男人不一樣的目光似乎毫無所覺,低聲說:“我沒救他,不是因為他剛才議論我的那些話,而是因為這個人坑害同類以獲得生存的機會,這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這個人到了總榜都需要靠坑害其他玩家引誘鬼怪來完成任務——甚至還失敗了,我就算現在救他,下一個副本,他依然活不下去。”

  齊無赦把玩著竹笛的動作一頓,神色幽幽:“還說你不是大好人?沒心沒肺的人——比如我——從來不會和人解釋這麽多,救就是救,不救,又能奈我何?”

  燕星辰這一次進入新人首副本的時候,這人似乎也和他說過這樣的話——“還說你不是大好人?”

  恍惚之中,記憶裡,風雪中,齊無赦的這句話同新人首副本時說的話竟然交疊在了一起。

  他聽到記憶中的自己接著說:“我曾經想過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可是我給了漁具,最終的結果只是多了一些打魚為生的漁民,這些漁民依然死在了翻滾的海浪之中。齊無赦,我想了很久,也許漁具是不夠的,海浪不停,不論漁民會不會打魚,他們都會被海浪拍死。”

  “我在樊籠這麽久,聽得最多的,就是人們自己感歎‘人性本惡,經不起考驗’。可考驗本身的存在,就是強加的東西,若是把一個人放在天平的一邊,把考驗放在天平的另一邊並且不斷加碼,也許有人怎麽也無法被天平撬動,但有的人也許一開始不會被撬動,但加碼多了,那些人也就跟著天平晃動了起來。”

  “這世間本來很多人可以一輩子不遇見這樣的考驗,樊籠卻把他們扔到了天平上,然後讓那些也要坐在天平上的所謂觀眾們評判‘看,果然人心本惡’。”

  “天平若是不存在,何來的考驗?何來的人命?符咒道具能夠讓他們在天平之上擁有一定的選擇權,但天平還在一天,他們仍然必須面對抉擇、生死、離別。”

  第一位赴死者的聲音同風雪交融,飄蕩在不知多久以前的副本之中。

  “樊籠的玩家每日都在副本的生死中掙扎,副本裡的npc總是在苦難中消散。”

  他確實不是一個舍己為人的大好人,也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佛菩薩。

  他不僅僅是為了那些玩家。

  他自小在墳地裡摸爬滾打著長大,同鬼魂嬉鬧,一直都對這些非人的東西頗為親厚。這些東西壞便是壞,好便是好,不好不壞的,也不過就是狡詐,在別人眼裡是危險,在他看來反倒是一種另類的單一,比起善惡交織的人,他有時覺得,和鬼怪打交道更為輕松。這樣的輕松久了,燕星辰也會憐憫那些掙扎在副本中的npc和鬼怪。

  玩家,npc,鬼怪……

  所有人。

  都被困在這個該死的籠子裡。

  所謂的許願,像是一個完全夠不到的胡蘿卜,將很多玩家誘騙進來,胡蘿卜卻一直懸吊在前面,從來不曾靠近。

  “是我之前走的路太狹窄了。”

  “我要改變的不是樊籠的玩家,而是樊籠本身。”

  “我已經發現了樊籠的漏洞,我知道該怎麽更改規則、結束循環。”

  他要改變樊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2 章

  燕星辰全然被這段屬於自己的過去吸引了全部心神。

  他不知為何失去了這段記憶, 金拆將這段記憶再度還給了他。

  他明明都不記得了,通過當初的自己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腦海中居然也冒出了一模一樣的話語。

  他跟著記憶中的自己, 一起默念著。

  行至此刻, 他不得不再度肯定, 赴死者就是他,他就是二十年前那個最後不知“死”在了哪裡的人。

  曾經的記憶和副本經歷都在此刻衝擊著他,同現在的他相融合,讓他不住地恍惚著。

  這種感覺就像是讓一個年輕人一眨眼之間活過了滄海桑田,年輕人所在意的一些小事突然在滄海桑田面前變得不再重要, 可他卻一時之間無法反應。

  燕星辰神思恍惚之中, 仍然十分疑惑。

  他那時候既然已經有過要直接挑戰樊籠的存在的想法,他現在大致也能猜到,打敗他的不是玩家, 也不是他早就覺得沒有威脅的副本,而是樊籠本身。

  那麽,之後的事情他大致也能猜到——應當是出了什麽意外,所以赴死者“死”了。

  可時間線和人生經歷依然對不上。

  記憶恢復了這麽多,只差最後一步挑戰樊籠的記憶,他仍然沒有看到任何能夠解釋他擁有另一段完整人生的地方。

  就仿佛, 赴死者是赴死者,燕星辰是燕星辰,可燕星辰卻又是赴死者……

  一團亂麻。

  燕星辰想在接下來的記憶中找到答案。

  可這一回,他用來包裹金拆的濃厚惡業似乎快要耗盡了,記憶畫面開始變得模糊瑣碎了起來。

  他和齊無赦說出自己的決定之後, 雪怪的副本快要結束了。

  當時正值晝夜交替時分, 滿地的白雪把緩緩昏暗下來的天空襯得有些暗中發白, 像是夜裡的白天。

  雪怪藏匿在雪中,正準備襲擊副本中行動的npc。

  那些npc全都是十幾歲出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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