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玩家根本不知道,只要樊籠的結構一直很穩定,副本源源不斷,總榜不斷流動,所謂的總榜凝固根本就是一個不會到來的“胡蘿卜”。
這“胡蘿卜”只會吊著玩家們努力地進出副本,繼續不斷地落鎖,永遠不會真的給玩家們實現願望。
他沒有改變想法,甚至比從前更渴望找出打開整個樊籠的鑰匙。
在第一次戳出一個洞之後,他後續又在不同的副本中嘗試了幾次。
無一例外,基本全都失敗了。
要麽是樊籠自我修復得太快,要麽就是符文的流動太過複雜,哪怕是當時靈魂完整念力值極高的燕星辰,也沒有辦法瞬間跟著能量的流動找到“線頭”。
惡念看著看著,竟然開始陪他一同解析這巨大的符文結構。
過了約莫一年。
他找到了“分離”的規則類傳奇道具。
但他沒有用上。
因為惡念那個時候已經積攢了不少負面能量,能夠塑造出一個全新的身體,並製造出樊籠無法察覺的玩家身份。
“你覺得我該塑造什麽樣的身體?”惡念問他。
那一瞬間,燕星辰腦海中閃過了他幻想中的對方可能會有的樣子。
但他沒有說出口。
那其實不過是他的喜好,他的幻想。
他只是那麽一個念頭,表面上卻說:“我不知道。”
惡念:“其實我剛才問你的時候,就已經貼在你的靈魂上,感受你的想法了。”
腦海中話音未落,最後的那半句話,不再是在他的腦海中回蕩,而是自身前而來,傳入他的耳朵裡。
他快速地眨了眨眼。
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眉目五官,盡皆是他方才所思所想。
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對方便打開了剛剛生成的玩家信息面板,說:“我得取一個名字,完善信息面板。”
取什麽名字?
他對惡念的印象,一向是邪性而天真,被囚籠所困,卻比他要肆意無拘束。
若是有名字,應當如深林冷風,或是遠天而來的海浪,抓不住、摸不透。
可對方當著他的面,先是在信息面板上填了一個“齊”字。
“齊……?啟明星的諧音嗎?”他有些不解,“我同你說過,整個樊籠最開始就是依靠啟明星的能量而成,這是你的……”
這是你的囚籠。
以囚籠為名……
對方卻輕笑了一聲:“但我喜歡這顆星星,沒有啟明星,你也不會在這裡。”
“它在夜幕之前,也叫長庚。在現實世界裡,有的文明,將它看做禍星。”
“那豈不是像你也像我?”
“……”
燕星辰覺得自己說不過這人。
但這些時日的相處以來,他每次都說不過對方,早已習慣了。
這人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穹。
那是虛假的天穹,是麻痹玩家的幕布,是囚籠友善的外衣。
隨後,燕星辰看著對方填好了玩家姓名。
——齊無赦。
“既然整個世界覺得我罪無可赦……那我便認了這個罪又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
第252章 前塵(5)
齊無赦開始以玩家的身份在樊籠中生活。
沒幾天, 他們便發現,齊無赦的玩家身份天然便擁有一個傳奇天賦技能——同第一眼見到的人綁定靈魂,只要兩人都活著, 便可能隨時互換靈魂, 技能冷卻時間是一天。
這技能多半是因為齊無赦只有意識的時候, 早就附著在燕星辰的靈魂之上,兩人靈魂早已互不排斥,且格外了解。
而燕星辰本就是齊無赦有了意識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與其說是技能,不如說是樊籠的自我完善機制根據他們的現狀總結出來的能力,賦予傳奇天賦技能的類型罷了。
記憶看到這, 燕星辰恍然。
難怪。
難怪上次恢復一部分記憶的時候, 就發現他和齊無赦在混亂時代就已經綁定了靈魂。
難怪這一次齊無赦睜開眼睛看向他,他們兩人誰都沒有收到提示音。
他們最開始,便是以意識和靈魂的形式認識的。
齊無赦甚至從來沒有真正見過他長什麽樣——因為他一直都用著“表象”的規則道具。
他也是在齊無赦塑造完身體和玩家身份之後, 才實質性地見到對方。
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毫無保留的。
從警惕,到防備卻放下殺心,到後來的共同進出副本……
直至此刻,燕星辰終於將曾經是赴死者的自己的記憶串在了一起。
他以隨機玩家的身份進入樊籠世界,為了活下來,反而發現了整個樊籠的能量結構。
他逐漸完善了符文體系之後, 開始針對樊籠本身的結構,想要找到那把打開樊籠的鑰匙。
可他第一次嘗試,沒有找到鑰匙,反而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將樊籠封印的萬千惡念形成的意識放了出來。
冥冥之中, 陰差陽錯。
……
齊無赦剛以玩家身份在樊籠世界中存在的時候, 很多事情, 其實他確實是不懂的。
他知曉人世間萬千惡念,總能一眼看穿他人的欲念、意圖,那些被樊籠鎖住的惡念本來是齊無赦對世界的一切認知。
所以他在剛剛遇上燕星辰的時候,附著在燕星辰的靈魂之上,總是有意無意地散發惡念。
他並非有意,只是對那時候的齊無赦來說,那便是他知道的一切。
一開始,燕星辰甚至像是他的老師。
齊無赦問題很多。
“這個叫白遠山的孩子,你為什麽托人照看?你不是已經幫助過他的父母了嗎?”
“我都聽得到,他們在背後議論你,猜測你的長相。你為什麽要遮住?好看也好,不好看也罷,他們又傷害不了你。”
“避陰符是什麽符咒?”
“你常用的這個金線為什麽也能發揮出符咒的效果?”
“……”
齊無赦學得很快。
男人從一開始的坦誠和懵懂,逐漸變得深不可測,除了燕星辰,其他人根本無法琢磨這人的行事作風。
燕星辰覺得,自己根本沒有真正用心教過什麽。
他回答的總是很隨意。
只是齊無赦好奇心重,哪怕是隨意的回答,這人最終也能自己解決那些疑惑。
沒過多久,只要齊無赦想,便能做一個尋常的玩家。
有時候,齊無赦還會故意逗他:“我以前藏在你身體裡的時候,就看到不少人想跟著你,學你的本事,用你的道具,掛著你的名頭,他們稱呼這樣的關系為——老師和學生。那你是不是也算我的老師?”
“對吧,老師?”
這一聲“老師”險些把燕星辰的臉都給喊紅了。
他和齊無赦其實彼此都是對方的師友,本就沒什麽“老師”的說法。
齊無赦這話明顯是在打趣。
越是明顯的打趣,越是容易讓人心緒翩然。
好在“表象”的道具遮掩著他,替他藏住了這些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反應。
他沒理齊無赦。
當時,齊無赦借著本身就與樊籠緊密相關的來歷,對於整個樊籠能量結構的理解完全不輸於燕星辰。
燕星辰尋找整個樊籠世界的鑰匙,漸漸的,齊無赦也同他一起分析起來。
隨後便是他之前恢復的記憶裡,那些他和齊無赦一同進出過的許許多多的副本。
齊無赦曾問他:“樊籠如果開了,這一切都會結束,玩家和那些被惡念和負面能量化成的npc都會得以自由,但樊籠鎖住的那些凝聚不散的世間惡念,也會出來。”
“……嗯?”燕星辰側了側頭。
齊無赦直言:“我會出來。”事實上,樊籠本就是為了困住那些可能成為禍患的惡念存在,只不過當時沒有人想到,惡念滋生出意識之後,剛好遇到樊籠結構被燕星辰衝擊,從封印之中逃逸而出,遇上了燕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