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杳今天一直坐在這裡,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做。
她像個欣賞困獸之鬥的觀眾,優哉遊哉地觀賞著新來的“學生”們和他們惡念所化的虛假自我互相殘殺。
三樓。
第一間教室門前。
兩個玩家在教室外,透過窗戶往裡看,教室裡頭大半都被窗簾遮住,看不清全貌,隱約只能瞧見空蕩蕩的一排又一排的桌面。
教室的門虛掩著。
兩人在外頭端詳了一會,實在看不出什麽來。
走在前頭的那個人說:“你確定,你剛才看到另一個我進了這間教室?”
另一個玩家說:“千真萬確。那會不會就是你的惡念種子?不對啊,我和你說了這麽久,你還在這邊躊躇猶豫,你不會才是惡念種子吧……”
“你胡說什麽?我還懷疑你才是惡念種子呢。”
“少來這套,我又不是沒有和你證明過。”
“還是進去看看,”走在前頭的玩家說,“如果我發現了我的惡念種子,我們立刻圍住他把他殺了。我們到現在還一無所獲,再沒得分,就只能等死了。”
“行。”
走在前頭的玩家停在了教室門口。
他讓另一個玩家殿後,自己抓緊自己的攻擊道具,推開了教室的門。
教室裡頭空空如也。
一排又一排的桌子似乎有些散亂,但什麽人也在裡面。
他剛才生怕裡頭冒出什麽奇形怪狀的東西,此刻發現裡面什麽都沒有,反倒松了口氣。
可他剛稍稍懈怠,身後突然被人猛地一推!!
這人踉蹌了幾步進了教室,教室的門便在這一刻“當”的一聲關上了!
門外,同伴的聲音裹上了陰涼:“你剛才沒說錯啊,我才是惡念種子,騙你的。再見了。”
這人立刻轉身想要回去打開教室的門。
可教室的門卻像是焊死了一般,哪怕他用上了最好的道具和符咒,依然敲不開門。
“呼呼——”
突然一陣風吹過,冰涼貼上了這個玩家的臉頰。
可整個教室不論是窗戶還是門都緊緊地關著,絲毫找不出風的來源。
兩側的窗簾半拉著,本來有些微光亮的教室突然變得昏暗了起來。
窗戶透光的地方似乎被什麽東西遮住了。
這人渾身一僵,瞪大了眼睛朝四周望去。
只見整個教室裡布滿了人。
應該說,“人”。
全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男男女女都有,人數差不多四五十,剛好一個班級的人數。
這些“人”各個面黃肌瘦,還有的人身上滿是啃咬的痕跡,渾身是血,每個鬼卻都有著血盆大口和尖利的牙齒。
餓死鬼。
只有餓死鬼有這樣的特征。
這居然是被鎖在班級裡被活活餓死的一整個班的餓死鬼!
而這些餓死鬼全都用沒有瞳孔的雙眼看著他,長著嘴,緩步朝他走來。
這人面色慘白,後退了幾步,最終被封死的教室門擋住。
他立刻拿出攻擊符咒,可符咒剛落到最前方的餓死鬼面前便失效了。
這是不可解的死亡觸發。
層層疊疊的鬼影擠在了一起,頭挨著頭。
腐爛的味道充斥整個教室。
不知是哪個餓死鬼先咬下第一口。
“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
許千舟站在第四層的樓道口,剛掛斷和燕星辰的通訊,便聽到了這滲人的慘叫聲。
聲音很近,顯然就在樓下。
他念力值本來就高,對於這種動靜的感知更是敏銳,他甚至能聽得清楚這人此時到底是被咬下了身體哪個地方的肉塊發出的慘叫聲。
他低下頭,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盡量把慘叫聲引動的紛亂壓下。
“這都第幾個了,”他說,“我們來教學樓之後,起碼四五個了吧?不同的死亡觸發。”
喻行川說:“很多學生都死在教室裡,每個教室的死法還不一樣,我們只能盡量保證自己不觸發到必死的條件。”
許明溪指了指繼續往上走的階梯:“上五樓吧。剛才我們都聽到了,要找到趙譽誠這個男生所在的班級,盡量找到和他有關的信息。我們剛才分別破解了兩間教室,一個是一樓的,一個是四樓的,分別是高一的班級和高二的班級。如果按照規律,很有可能是高一的在第一層和第二層,高二在第三層和第四層,高三應該就在第五層。”
他說著,已經走在了最前頭。
他們剛才破了兩個教室的死亡觸發,有了經驗。
如果能找到高三年級的教室,並且活著破解死亡觸發,哪怕他們進入的不是趙譽誠所在的班級,也能詢問那個班級的學生,趙譽誠在幾班。
幾人剛走上第五層,許千舟便瞧見,前方的走廊之上,有一個明顯年紀不大的男性玩家站在那裡。
對方一頭烏黑短發,穿著校服,身量修長,瘦而不弱,從背影看,應該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
這人似乎正在觀察著第五層的情況,聽到他們的動靜,這人只是稍稍撇了撇頭,並沒有完全回過頭來。
只有一小部分的側臉闖入許千舟的視線,光是從這不太明顯的側臉輪廓來看,便能瞧出這人的正臉必然格外好看。
甚至稱得上漂亮。
這麽久以來,許千舟是第一次見到不弱於燕星辰的漂亮。
但……怎麽感覺這側臉有點眼熟?
他剛一皺眉,便又聽到身後有兩個人朝他們直接動手的動靜!
說時遲那時快,許明溪和喻行川也同時回身出手。
許千舟甩出長鞭,撞上了攻擊他們的人的道具。
一男一女出現在他們眼前。
“丁重,丁了,”許明溪沉聲道,“我們無冤無仇吧?”
總榜第八,丁重。
總榜第九,丁了。
這對兄妹分開來沒有人能是許明溪的對手,但他們合起來的效果卻不容小覷。
丁重冷笑道:“無冤無仇?你們幾個都和破曉有點關系吧?喻行川在的天河,還有破曉,之前搶了我們黃泉不少資源和獎勵。當然,這些都是小事,我和我妹妹也想找第五層的線索,你們不妨讓個路?”
許明溪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許千舟稍稍後退,對著自己身後那位不知是從何而來的玩家說:“誒,兄弟,如果你不是惡我的話,要不先退吧。我們這邊交手,不連累其他路過的人。”
身後那人突然抓住了許千舟的肩膀。
許千舟生怕對方要對他動手:“我靠你不會是惡念種子吧!!!”
他正打算反手回身甩動長鞭,那人卻只是輕輕將他往身後一帶,一步上前,擋在了許千舟的身前。
許千舟一愣,發現自己好像對這個人沒什麽警惕之心,平常要是遇到陌生玩家這樣拽他,他早就動手了。
而這人把他拉到身後還不夠,還把喻行川也拽到了後面,同許明溪站在一起。
一把白傘出現在這人手中。
白傘緩緩撐開,周圍隱隱翻滾著鬼氣。
馭鬼術引動四方怨氣,陰風不斷。
周晚站在許明溪身側,看著眼前這兩位總榜前十二的兄妹,絲毫沒有露出怯意。
他握著傘柄,幽然地說:“第五層怎麽著也是我先來的,他們也是我的夥伴,先來後到,我們先探索第五層沒什麽問題吧?兩位來得這麽遲,還想第一個拿到線索?”
許千舟松了口氣,格外淡定:“哦,周晚啊,早說嘛。”
三秒後。
“什麽!????你你你你你你是周晚!?????????????????”
作者有話要說:
第276章 真心校園(15)
喻行川和許明溪都很淡定。
許明溪轉頭看了一眼周晚, 說:“丁重的技能和增強武力值有關,丁了不擅長打鬥,但她的輔助很厲害, 她的技能則是在一定范圍內鎖定一個對手, 強製削弱對手的武力值。這兩人分開不足為懼, 但他們的技能一起使用就會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如果丁了鎖定的是你,你退後,我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