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無赦昨天還很聰明,並沒有讚同這一點,今天怎麽就隨柳昌了?他可是赴死者,和一堆正式玩家待在一起,和擋箭牌有什麽區別?]
[不對,我是從副本開始就看下來的,齊無赦不可能那麽好說話。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讓人待在一起,他應該是想看看水鬼今晚有什麽打算,乾脆隨大流。]
[……]
午夜徹底來臨了。
伴隨著外頭打更人的聲音,燈泡閃爍了幾下徹底暗了下去。
第四間客房瞬間一片漆黑,寂靜得能聽到外頭微風吹拂而過的聲音,還有活著的玩家們呼吸的聲音。
燕星辰依然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
倏地,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根細細的蠟燭。蠟燭出現的那一刻便是被點燃的狀態,直挺挺地立在青年身側。搖曳的燭火隱約勾勒出青年精致的側臉,倒映在他雙眸之中。
詭譎難測的副本中,其他人往這裡一看,第一時間都生出了一種“燈下看美人”的想法。
只有齊無赦這個“瞎子”,正悠悠然地在那邊靠著枕頭,舒服得很。
“咦?”岑依依驚訝道,“你哪來的蠟燭?”
燕星辰打開自己的信息面板,看著已經漲到接近三百的粉絲數和到達260的被保護值,哭笑不得道:“別人打賞的。”
也許是覺得他會怕黑吧。
燕星辰:“……”
這燭火雖然只能照明燕星辰身周,但好歹算是一片漆黑裡的一點慰藉。
誰都知道,昨天都死了三個人,今晚水鬼不可能不動手,岑依依都時不時緊張地左右張望。見到燕星辰身前的燭火,她往這邊湊了湊,說:“要不我們聊聊天吧,我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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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籠世界內。
望不見邊際的天地之下,一處高樓林立的地方。
白發少年坐在寬敞的客廳之中,看著面前的直播間投影。
——正是編號392377直播間,岑依依的視角。
他看著畫面中被燭光籠罩的少年,神情不變,抬手便在直播間的玩家列表裡面找到了“燕星辰”三個字,在這個名字之後輕飄飄地點下了關注。
他身後,陪著他一起看這個副本直播的組織內另一個玩家驚訝道:“九澤,你幹什麽!?”
厲九澤把玩著手中的小刀,神色依舊淡然,無言。
另外一人趕忙道:“燕星辰粉絲漲幅的數據太快,會關注新人的玩家數量又是有限的,每個新人都是競爭關系,他會搶了本該屬於你的粉絲。粉絲數據關乎著玩家的排行榜位子,所以我們才來看看要怎麽應對他的出現。”
這人還處於震驚之中,“可、可你怎麽也關注他了!?你該不會也是覺得他好看……”
少年回頭瞥了他一眼,他立刻戰戰兢兢地閉上了嘴。豈料下一刻,厲九澤便心平氣和地說:“我關注他,是因為他陰差陽錯破了我兩次紀錄,我對他有點興趣。乖巧的美人誰不喜歡呢?”
“這……”
他接著說:“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殘缺木梳副本結束之後,讓他們加入我們組織就行。赴死者基本熬不過新人期,等那個赴死者死了,以燕星辰的武力值,只能當一個依附別人的菟絲花。”
“這確實是個好方法,”那人諂媚地笑了笑,“他加入我們組織,等他形單影隻了,肯定會想跟著你,靠你護著他。這樣直播間的觀眾說到底也還是會關注你。我們組織還會多一個粉絲數據不錯的新人。但怎麽讓他們加入我們……”
“我還要衝排名,不想管這種閑事。”厲九澤看著自己關注列表上新增加的燕星辰的名字,毫不在意地說,“其他的你們自己看著辦,要真不聽話,找個副本讓他們出不來就行。”
厲九澤本就是因為別人不斷提起,這才來看。
在他看來,這兩人雖然在新人首副本裡比較矚目,說到底也就是剛進入副本的新人。是他們組織總是擔心他的粉絲數和排名被其他人影響,總拿這種事情煩他。
他進樊籠已經有些時候了,十分清楚,樊籠裡多的是玩家莫名其妙就突然死了,能不能笑到最後,還是要看能不能活下來。
比起組織那些擔憂,他對燕星辰這個人的興趣反而更大一些——但也只是類似於對路邊可愛的小貓的那種興趣。
他關注完燕星辰,便有些興致缺缺:“之後沒什麽大事不要來煩我。”
那人趕忙點頭哈腰,又擔憂道:“但你關注了燕星辰,如果他死了……”
“一半的鑰匙而已,如果他死了,”厲九澤嗓音頓了頓,滿不在意道,“……就當是給美人陪葬了。”
厲九澤看了一眼直播畫面,揉了揉眼睛,說:“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誰能通關,無聊。添點彩頭吧……”
他點開了打賞功能。
下一刻,直播間再度響起了打賞通知。
這一次,打賞的對象破天荒的不是燕星辰,打賞的人下手十分闊氣,一次性便扔出了一萬份,打賞在發起的那一刻便完成了。
待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個打賞的道具是什麽的時候,直播間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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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柳昌聽著腦海中關於打賞功能的提示音,又驚又喜。
這東西叫換位符,只能使用一次,一共有子符和母符兩張,必須在兩個不同的人身上才能奏效。子符只能被動使用,擁有母符才能控制換位符。使用者使用母符之後,可以立刻和子符的擁有者交換位子。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給兩個玩家交換位子的道具。
看上去只是個輔助道具,像是用來保護別人和節省時間的。畢竟這要雙方分開持有子母符才行。
可這道具能有什麽用處,不還是看人怎麽用嗎?
若是把子符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在另一個玩家身上,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使用母符,豈不是就可以讓另一個玩家替自己死?
不會有人主動願意拿子符,但他可以偷偷的……
柳昌的目光落在黑暗中唯一一片燭光所在的地方,暗自握緊了手中的換位符。
燭光下。
“……如果我沒那麽貪心就好了,”岑依依說,“進來之前,我聽到有聲音問我,想不想大富大貴、想要什麽有什麽,我是一個俗氣的普通人,我當然想。然後就被一隻白色信鴿撞進來了……”
“每個人都有願望,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又不傷害他人,怎麽能算貪心?”
“你呢?你也有願望嗎?”
“進來的人都有。”
“那你的願望是……”
“身體健康吧。”
[所以燕星辰進樊籠世界是為了給自己一具健康的身體?他到底什麽病,看上去那麽虛弱。]
[可能是什麽先天的病吧,他都親口承認他的願望是這個,看來他的武力值已經沒什麽懸念。我估計有30都夠嗆。]
[嘿,他不進來說不定還能活久一點呢,現在進來了,指不定一會就被水鬼撕碎。我就不信了,齊無赦和岑依依能救他一次,難道還能次次都救他?]
[他在燭光中虛弱的樣子真好看……]
[他的病不會很嚴重吧,好擔心。]
燕星辰聽見岑依依問他:“真的?這麽簡單嗎?”
自然是真的。
他沒有說謊。
這就是他進入樊籠的目的。
他自小靈魂缺了一塊,稍有不慎就會失控,被破壞欲和瘋狂所影響。
每每心底湧出負面情緒,他都要努力克制,克制之時必然會頭疼。年紀還小的時候克制不住,在別人眼中便如同怪物和瘋子一樣。
長大了之後,他慢慢學會了偽裝,偽裝得仿佛一個正常人。
偽裝得再好,那也是假的。
所以他進來了。
他想當一個正常人。
他說:“這可不簡單。”
岑依依聞言,順著燭光,看著燕星辰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