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有機會說這句話,”李風站起身,向屋裡的人鞠了個躬,“感謝各位的信任和幫助,辛苦了。”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都離開了,邱時和邢必他們幾個坐著沒動。
李風走過來坐下:“去趟基地吧。”
“沒完了是吧?”邱時看著他。
“基地的遺留物品已經全部清理完畢,之後大部分非雲城所屬的生化體肯定都會選擇回基地,”李風說,“需要有人去看看。”
“鄭霆去。”邢必說。
一直低著頭的鄭霆抬頭看向邢必。
“最後一階段用藥結束就可以過去了,”邢必說,“目前只是說話還有些影響,其他的狀態恢復得還可以。”
“嗯。”鄭霆應了一聲。
李風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
“那裡是故鄉。”邢必說。
“鄭霆的意思呢?”李風看向鄭霆。
“好。”鄭霆的回答很簡單。
“那就交給你了,”李風說,“有任何情況跟林晟溝通就可以。”
“嗯。”鄭霆應了一聲。
吳館長看了一眼時間,走了過來:“現在得先回實驗室。”
鄭霆起身,往外走的時候,手指在桌上輕敲了幾下。
邢必他們幾個幾乎同時抬手,在桌上或者椅子上也敲了幾下。
屬於最強潛衛組的默契。
邱時並不知道傳達的是什麽意思,但看到這種不因為時間和經歷有任何改變,不需要預熱,不需要情境,不需要約定的默契時,他突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說的什麽?”李風問。
“走了。”許戒回答。
“就這麽簡單?”李風笑了笑。
“嗯,”邢必說,“我們有很多不方便出聲的工作場合。”
“為什麽讓鄭霆去基地,”李風看著他,“方便說嗎?”
“鄭霆並不適合在人類太多的地方生活,尤其是有你的地方,他回到基地會更合適,”邢必說,“起碼是現階段。”
“這話說的,”李風笑了,“我是什麽很可怕的人類嗎?”
“某種意義上說,你是的。”邢必說。
“你不信任他嗎?”李風問。
“信任,”邢必說,“但在他完全適應之前,不能讓他有任何機會去再次驗證249說過的那些關於人類的話。”
“那,”李風想了想,“他信任你嗎?”
邢必笑了笑:“他必須信任,我們的最優解。”
李風伸了個懶腰:“行吧,你倆愛幹什麽幹什麽去,活兒都推給別人了……或者去哪兒輕松地旅遊一趟……”
“我們是跑腿兒的是吧?”邱時問。
“真的旅遊,沒任務的。”李風笑了。
“我他媽信你我不如信那倆醜狗能說話。”邱時說。
“別瞎說,”李風笑著吹了聲口哨,“人家哪兒醜了。”
會議室外面傳來了狗叫聲。
李風又吹了聲口哨。
狗還是叫,但沒像平時那樣馬上跑過來。
“我狗呢!”李風喊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這兒。”桑凡一隻手抄著一隻狗站在外面走廊上。
“怎麽個意思?”李風看著她。
“你還有別的狗嗎?”桑凡問。
李風瞬間反應過來,轉頭看著邢必:“誰能管管她?”
“沒了,就這兩隻,”陳蕩說,“不能給你。”
“讓柏戰去給你找,”紀隨說,“遊民放話出去,別說兩隻,十隻也能找回來。”
桑凡又看向柏戰。
“找找找找,給你找,”柏戰說,“狗還給李署長。”
桑凡把小狗放到了地上:“它倆也不願意跟我走。”
“這都一個月了,認主了。”邢必說。
“能找著這樣的嗎?”桑凡問柏戰。
“這麽醜的不好找,”柏戰說,“好看點兒的應該可以。”
“真會說話,”許戒說,“一句話,這兒的人得罪了一半。”
柏戰嘖了一聲,轉身走了。
從公司大樓裡出來,邱時和邢必沒再坐李風的車,打算慢慢走回掩體。
內城現在一片繁忙,車來車往的拉著東西,不知道是送去哪兒,又是從哪送回來的,總之是很忙。
這種忙碌混亂裡又帶著幾分安心,走在狹窄的街道上時,邱時比以往要踏實得多,除了依然不太習慣被路過的人認出來之外,一切都挺好。
“你不想回‘故鄉’去看看嗎?”邱時問,“生化體是不是大多數都還是對基地有特殊的情感。”
“情感都是複雜的,”邢必說,“說不清。”
邱時想起了江呈,李睿之前請了下周的假,說是想回去看看江呈,江呈還是留在了奔泉城,沒有離開的打算。
“以後再回去看吧,”邢必說,“現在要做的是一點點退出去了,林晟他們完全能乾下這一堆的活兒,我在的話,很多事兒還是會慣性找我。”
“鄭霆真的願意回去嗎?”邱時問。
“他最幸福的記憶都在那裡,”邢必說,“多過痛苦。”
邱時輕輕歎了一口氣:“有時候覺得像他這樣,就需要活得久一些,重新攢夠好的記憶……”
想到這裡,他頓了頓,轉頭看著邢必:“有個事兒我一直沒問你。”
“嗯。”邢必應了一聲。
“吳館長跟你說檢測結果了嗎?”邱時問。
“沒有。”邢必說。
“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吧?”邱時愣了愣。
“出來了,”邢必說,“他問我是不是想知道,我說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邱時沒說話,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輕笑了笑:“是麽。”
邢必把胳膊搭到他肩上:“我以前沒有注意過,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其實是可以很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