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何蒼冬為了賠罪買給他的,後面一直被當做花瓶,就這麽用了一年多。
他們剛剛退了租,最後一次打掃好院子,又親手給吱呀作響的鐵門上了鎖,把鑰匙交還給了房東。
劉嬸感慨了幾句,雖然合同期還差點到,卻還是把房子的押金退給他們了。
“嬸子祝你們以後的日子蒸蒸日上,越過越好。”
是啊,日子的確是越過越好了。
一年以前的池遲想都不敢想他現在竟然還能有個鋪子去開店呢。
池遲覺得整個人都樂得輕飄飄的,忍不住都唱了幾句。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何蒼冬人都愣了,他跟這小結巴認識時間也不短了,還不知道結巴唱歌不結巴呢。
他看得太認真,把池遲臉都看臊了皮,歌也不唱了停下來罵他。
“你盯……盯我看,什麽啊?”池遲凶巴巴撇嘴,“很搞笑嗎?”
“你還有這個才藝你不跟我說?”何蒼冬超級怨念,要不是還在開火三輪非得暴起挼弄吃吃一把,說話好像怨婦,“我之前都不知道你還會唱歌,是不是就我沒聽過你唱歌啊,是我不配嗎?”
什麽叫只有他沒聽過自己唱歌?池遲的腦袋都快要跟隔夜的發面一樣大了,他又不是賣唱的,還能見一個唱一個?
反正冬瓜打這起嘴上就掛起了油壺,撅著嘴搬行李,撅著嘴打掃,撅著嘴吃飯。
把池遲都撅無語了,又不是小學生,在這兒鬧什麽脾氣。
“不愛吃,別吃!”
池遲才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呢,他一敲面碗就沉下了臉。
他們今天搬家忙,晚上下的酸辣湯面吃。何蒼冬在這裡挑來挑去就不往嘴裡送,把小結巴老板氣到了。
“挑什麽挑?”
好好吃飯,早點休息才是對的,他們最近都有夠累的,何蒼冬這個臭冬瓜還給他演什麽電視劇呢。
“好狠啊,你這個會唱歌的結巴麻雀!”何蒼冬跟池遲爭執完全就是在打情罵俏,說得最重的兩個字就是結巴,說完還要小心翼翼看看池遲的臉色,怕小結巴老板真跟他生氣,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面差點被嗆到,“咳!咳……咳咳咳!”
“你慢點!”
池遲正經被嚇到連連給何蒼冬拍背,還好在並沒有嗆得很嚴重,何蒼冬一會兒就緩過來了。
“沒……沒事。”何蒼冬一把握住人家的手晃了又晃,“吃吃你別凶我,我膽子可小。”
啊?
這什麽倒打一耙臭冬瓜啊!
吃吃無語。
——————
好在小結巴唱歌這件事總算翻篇,吃過飯他們兩個收拾收拾就出門遛彎。
這個新店開張還得一陣子,現在是他們難得的清閑時間。
這個周圍住家多,隔一條街還有寫字樓,晚上燈紅酒綠,跟他們之前住著的郊區完全不一樣。
池遲一邊走一邊打量,卻發現自己心裡沒什麽惶恐。
這可是奇怪的事情,他一貫膽子小,這麽多年他都謹小慎微,覺得自己和這個城市格格不入。但此時此刻,他走在這個陌生大街上,竟然沒覺得害怕。
“吃吃,你看那個飲料,二十幾一杯好貴!”何蒼冬搭著他的肩,偏著頭跟他笑,“這兒的人舍得花錢,大好事。”
“哦。”
池遲也眯了眯眼睛,往何蒼冬那頭偏了偏。
變勇敢,可能是因為有人在他身邊了吧。
何蒼冬沒察覺小結巴老板感慨萬千,壓低聲音接著說。
“收拾一天好累,不想逛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池遲一下子腦子發蒙腳底打滑,愣了三秒才磕磕巴巴接話。
“……哦。”
說什麽話,怪兮兮的!
吃吃聽不懂嘞。
第80章 第八十份香香飯
80
池遲有點後悔,他就不應該答應何蒼冬隻買一張床的。
兩張單人床明明放得下,完全沒有必要還跟之前一樣擠著睡。
沒辦法,誰讓他以前心懷坦蕩,隻把身邊人當成一顆大冬瓜,現在卻有了見不得人的心思,反而束手束腳,覺得挨到一下胳膊腿都刺撓。
就像現在池遲一個勁往旁邊退,退到何蒼冬都怕他掉地板上。
“吃吃,你小心點。”池遲辛辛苦苦退了老半天,何蒼冬長臂一揮就把人撈回來了,“你跑什麽啊?我又不吃人。”
“沒……沒有。”池遲回答得結結巴巴,心裡感歎還好他是個真結巴,要不然他現在還不得尷尬得鑽進地心裡去,只能胡亂找個借口,“我有點……有點熱。”
“那我把空調打開。”何蒼冬完全不聽池遲解釋,一手開空調一手摟人,還跟吸貓吸狗一樣抱著人使勁嗅,“你就讓我抱會兒嘛,又不少塊肉。”
他活這麽大才發現自己可愛黏人,跟一直以來的硬漢形象絲毫不符,他以前那可是生人勿近,就是工友都不敢坐他的床邊。可現在每天看到吃吃就想一整個貼住,要是能把人手腳並用夾懷裡就最好了。
“可是,可是……”
池遲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是真的覺得這麽躺床上貼在一起不太合適,他這麽多年幾乎沒有朋友,自然也不知道他們直男的友誼到底界限在哪裡。
他不敢提得太多,怕被何蒼冬看破自己不可告人的喜歡。現在的日子已經夠幸福了,他有店鋪快要開張,有自己固定的住處,還有喜歡的人一直陪在身邊。
他過上了一年之前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生怕任何一點風吹草動把這樣的生活打破。
如果何蒼冬因為他的這份擅自的喜歡而討厭自己,疏離自己,甚至放棄他們的小店,池遲光是這麽一想都胸悶氣短,都快喘不上氣了。
也許明年,也許三個月,也許下個月,也許明天,何蒼冬就會領著他正兒八經的心上人給他介紹。
一邊是他選擇共度一生的佳人,一邊是他合夥做生意的結巴老板。何蒼冬也會眉飛色舞的跟他傾述自己的愛戀,說他的心變得好大好大,大得可以當對方的英雄又變得好小好小,會為了對方的一舉一動而傷神擔憂。
他選擇的伴侶多半也是個懂得維護感情的好人,他們兩個的感情會日益加深,也許沒多久就能走到談婚論嫁的那一步,到時候何蒼冬也會搬出去,去組成家庭,去黏著愛人不放,去成為愛人的避風港。
到時候被留在原地的也只會是他一個人,變成他一個人躺在這裡,默默的繼續生活了吧。
池遲想到這裡歎了口氣,那要是這麽說起來也確實不需要買第二張床。一個人睡一米五的床寬得不得了,他可以一連翻四次身。
何蒼冬抱著抱著就聽到吃吃歎氣,歎得他心裡惴惴,偷偷瞄了一眼眉頭不自覺皺起的小結巴老板,暗道不好。
被發現了。
“吃吃,吃吃你別生氣。”何蒼冬連忙讓自己腰以下離池遲遠了幾分,慌張解釋,“我不是故意那個你的,硌著你了哈。最近,哈哈最近太忙了來不及管這些,好久沒弄了……不管它就行,不管它自己一會兒就好。”
他感覺自己有點變態,但確實又不想松開,何蒼冬暗自罵了一聲。
曹,他是真的有點變態。
池遲最開始沒反應過來何蒼冬在說什麽,後來聽著聽著才總算反應過來。他可從來沒有跟誰談論這些事情的閑情逸致,這麽多年忙於生計也幾乎很少把心思放到這些事上去,跟個苦行僧也差不離了。
現在何蒼冬這麽一說,他覺得他們挨著的衣服褲腿都好像著了火,整個人都要燒紅了。
是這樣沒錯,何蒼冬年輕力壯氣血又足,比他年輕了整整六歲,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以前乾體力活消耗大,每天累得精疲力盡也就糊裡糊塗睡覺了,現在日子好過起來,想法也變多了,開始對著他這個木頭梆子都壓不住躁動了。
瞅著池遲半天不吭氣,何蒼冬心裡也打鼓,大鼓也打小鼓也敲,鼓錘敲了池遲大腿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