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蘆筍真的很脆口,他也很喜歡。池遲滿頭苦吃,只能歎息。也許就是因為他是個變態,所以這輩子才會又結巴又擰巴吧。
他真活該。
第70章 第七十份香香飯
70
何蒼冬吃過飯就一直在找說話的時機。
偏偏一吃完飯吃吃就進了臥室,他思索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了忍,先去收拾碗筷。
晚餐是他打包帶回來的,除了洗洗筷子擦個桌子,實際上沒什麽好收拾的。他心不在焉,反覆在心裡組織語言。
一會兒他要怎麽告訴吃吃這件事呢?
【我跟你說我買了個商鋪。】
好像過於平淡了,不好。
【你猜我今天做了什麽大事?我去買了個鋪面!】
這麽刻意也很奇怪,不符合他硬漢的性格。
【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一下,我今天買了一個臨街商鋪,以後可以開店,我們就不用一直擺攤了……當然你想擺攤也可以,只不過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這麽累。】
這樣說也好囉嗦啊,他自己聽著都煩,吃吃肯定也雲裡霧裡覺得他神經兮兮。
何蒼冬左思右想都不合適,在心底唉聲歎氣,覺得他當年可是高中被退學都沒低過頭,怎麽現在一點錯事沒做,就是去說個話都這麽慫啊。
他們小結巴老板真是比他們教導主任都有威嚴。
何蒼冬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胡思亂想,才進了門就看著池遲端端正正坐在床邊,地上還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帆布包,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瞧。
他很少看到池遲這麽嚴肅的樣子,像是要做什麽大決定,看得他心裡咯噔一下,剛剛打的腹稿通通忘光了,隻覺得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在心慌什麽。
“怎麽了吃吃?”何蒼冬努力牽了牽嘴角,想要讓房間裡凝結的氣氛輕松一點,“要會審我啊?這麽嚴肅。”
“何蒼冬。”
何蒼冬好像沒聽過池遲這麽叫他,心裡的不安像大風天的六米立杆那麽搖搖晃晃。他上前想要握住池遲的肩頭卻被躲開了。
池遲只是努力的宣布他的決定。
“該散夥了。”
小結巴老板這次說的斬釘截鐵,甚至連眼睛都眨不眨,他認認真真地打量眼前的人,希望能再多看一眼,記久一些,晚一點忘記何蒼冬的模樣。
他好恨他的結巴,他心裡的千言萬語都說不出,明明是煮沸的湯,卻沒有一個口能傾倒出來跟人分享。
他好想說謝謝相遇,謝謝陪伴,謝謝所有,可是說出口也只有這麽一句好聚好散。
他真沒用。
第71章 第七十一份香香飯
71
“該散夥了。”
池遲一說出這句話就死死閉住了眼睛。
他根本不敢看何蒼冬聽到這句話之後的反應。
不管是從那雙眼睛裡看出怒火還是厭惡,都是他無法承受的東西。
誰讓他本來就不討人喜歡,也幾乎從來沒有感受過什麽真摯的善意呢。
本來要是一直孤單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當的,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努力養活自己,像陀螺一樣半點不停歇的攢錢。
每天早起去買食材,腰酸背痛地洗菜備菜,煙熏火燎的炒大鍋菜,再騎著火三輪東奔西跑的賣盒飯,再時不時躲躲城管又或者是避避鬧事的街溜子。
他每天都累得躺床上就睡著,天塌了都醒不過來,不需要什麽社交,一個人獨來獨往,擠出一點時間來認字就算是休閑了。
這樣的日子他可習慣了,根本不需要再多個伴。
本來要跑好幾趟的采購也節省下來了,要花一上午的時間才能備好的菜也快起來了,要一個人跑得汗流浹背的路也總有人絮絮叨叨。
多了人手,本來只能賣一餐的盒飯,也變成了兩餐,變成兩餐不說,人還更輕松。
這麽輕松可怎麽行呢?
他根本就配不上這麽輕松的日子,他就應該每天蜷成一團縮在硬邦邦冷冰冰的舊被子裡,不管怎麽樣都睡不暖腳心。怎麽可以挨著“火爐”取暖,一個冬天都不生凍瘡呢。
他喪氣得要命,好像這二十幾都沒有這麽無助過。
他突然發現自己在毫不自知的情況下,已經貪戀了好多好多不應該屬於他的關懷。
池遲必須要跟切藕丁一樣,把刀磨得很快很鋒利,才能不牽扯起絲來。
何蒼冬對他實在是太好了,好得越過了他心理的防線,無知無覺之中激起了不應該泛起的漣漪。
還是被討厭好,這樣他就可以徹底跟冬瓜告別了。
池遲這麽想著,幾乎是悲壯地睜開了眼。
他這麽一個晃神,何蒼冬已經緊貼著他坐下來。
“怎麽好好的又上火了?”何蒼冬擰緊了眉頭,攬著他憂心忡忡的摸了摸額頭的溫度,“摸著是不發熱了,你還是很不舒服嗎吃吃,我現在喊個車,我們再去急診科看看……怪我怪我,今天出去辦事回來太晚了,我馬上收拾身份證跟醫保卡,你先歇會兒。”
“對我好……”池遲先是愣住,然後又哭笑不得地拽住收拾包的何蒼冬,紅著眼眶扯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來,“不值當的。”
“啊?”何蒼冬莫名其妙,“好不吃蛋……你雞蛋過敏啊?”
是耳背冬瓜了。
第72章 第七十二份香香飯
72
池遲真的沒想通他們兩個究竟誰有殘疾證。
“我說散夥——”他的離愁別緒都給衝散了,滿心只剩無語,“不是上火!”
“看給我們吃吃病得……”何蒼冬緊鎖眉頭,放下正收拾的包,長籲短歎,“都開始說胡話了。”
池遲一時語塞,竟然還被捏了把臉。
“別裝莽!”池遲又急又氣,卻苦於笨口拙舌不能爭吵,他想要解釋,卻越說越急,“你明明……明明,知道我……我在說什麽。”
“好端端的說胡話我當然沒法相信了。”何蒼冬湊到池遲身邊貼住,把胳膊搭到小結巴老板肩頭,偏頭髮出威脅,“我告訴你,我何蒼冬可不是個容易擺脫的人,散不散夥你自己一個人說了不算!”
“哪有,你,你這樣的?”池遲聽得無語,還在努力矯正對方的觀點,“你應該……離我遠,遠遠的。”
“憑什麽?”何蒼冬大驚失色,圈人的力氣都加大了,他憑本事套住的吃吃,沒道理突然變心的呀,冬瓜氣得頭暈眼花,發出“怨夫”言論,“是不是你又背著我聯系你以前那個男的了?”
“放狗屁!”
池遲怒目圓睜,他怎麽也想不到何蒼冬能說出這種話,簡直聽上去怪頭怪腦。
“你還生氣?”何蒼冬拌嘴拌著拌著還委屈上了,“你莫名其妙說散夥我都沒生氣,你還跟我吼。不是那個酒懵子醒了神過來找你的話,好端端的你怎麽突然要跟我說拜拜。本來我就沒人心疼,我爸不管我,我媽不管我,我哥就更別提了,我就只有你一個……你還要我滾,這天底下我都沒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沒有一個關心我的人了。”
“你覺得我們哪兒有問題你跟我說,該磨合就磨合,我也認理的。”何蒼冬濕濕狗狗眼,圈著吃吃不松手,“你別一聲不吭,突然就讓我走。”
就剛剛聽到吃吃的話,他差點心都不跳了,整個人都血都往腦子裡衝,手腳一下子冰涼,還一陣一陣發麻,簡直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猛男撒嬌誰抵得住啊,更別說何蒼冬還埋他肩窩裡說話,一個勁的吐氣,吹得池遲頭皮都麻了,更結巴了。
“沒沒沒,沒不……沒不要你。”
他的主動權呢,怎麽莫名其妙不在了?
池遲眨了眨眼迷茫想到。
冬瓜果然是煩死了。
最討厭!
第73章 第七十三份香香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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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不要我哦。”何蒼冬伸手把人圈住了,搖搖晃晃,“那是我做錯什麽了?你突然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