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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嫌啞巴的竹馬是校草》第89章
  陳禎在對面笑了下:“你跟他說不客氣,但該說謝的是你啊小子,不過你還挺會找地方,我和蕭醫生也好久沒出來約會了,出來吹吹風,也還行。”

  耳機裡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似乎是遠處在叫陳禎,陳禎說話的聲音跟著移遠了些,他說:“天要黑了,我等會就關相機了,你倆都照顧好自己,什麽時候出院回學校了,陳潯風你給我個信,等兩天,我來學校給你們拿點吃的。”

  陳潯風嗯了聲,說:“知道了。”

  冬天的黃昏沉降的極快,他們說幾句話的功夫,手機屏幕裡的影像就褪成暗藍的顏色,在屏幕徹底變黑的時候,對面的陳禎關了相機,耳機裡的海潮聲也瞬間消失,陳潯風邊抬手摘掉周靄的耳機,邊跟他解釋說:“你們班那學習氛圍太壓抑了,你天天都坐那小白樓的教室裡,隻乾學習這回事,不休息不放松,看得我難受。”

  周靄輕搖了搖頭,想對陳潯風表示自己沒覺得累,但陳潯風抬手捧住他的頭,不讓他搖,陳潯風看著周靄的眼睛,淡淡強調道:“我就是看著難受。”

  周靄眼睛裡便藏了點笑,他生了病,人瘦了許多,精神狀態始終和平時有差別,人是蔫的,他現在靠在陳潯風身上,眼睛裡的這點笑,就帶著點懶意和縱容。

  陳潯風接著自己的話說:“我追了段時間的天氣預報,租了條船,本來想趁你生日的時候跟你出海吹吹風,西沙灘那邊提前預報有彩虹出現,冬天的彩虹挺難得的,我就想讓你看。”

  周靄靜靜的聽,陳潯風看著他,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解釋的意味:“我說這些不是怪你,更不是覺得錯過的遺憾,冬天的彩虹再難得,也總會再出現,我們隨時都可以租船出海,那些都不重要,周靄,我只是見不得你現在生著病的樣子,我不喜歡你生病,還是在成年這天生病。”

  周靄靠在陳潯風身上,隻垂了垂眼睛。

  陳潯風始終觀察著周靄的表情,這句話說完,他又突然笑了下,然後說回到輕松的話題:“我還在船上整了燒烤架子和火鍋爐子,整了酒。”他抬手用手指滑了滑周靄的臉,逗他似的,聲音放得輕輕的:“給你酒喝,帶壞你。”

  剛剛耳機裡那陣海潮聲似乎還沒消失,隨著陳潯風說話的節奏,潮漲潮落的響在周靄心上,周靄左手扎著針在輸液,右手被陳潯風扣著,聽見陳潯風的話,他只看著陳潯風,輕輕點了下頭。

  陳潯風手指向下滑,捏住周靄的下巴,審視的看著他:“我說什麽,你都點頭答應?”

  陳潯風盯著周靄看,周靄從來都是安靜的,他是這樣一個人,所以就連他給的所有的“好”也都是輕描淡寫的,周靄比他小,但小時候是周靄照顧他,現在是周靄縱容他,甚至從他們認識以來,周靄就從來沒有拒絕過他,周靄什麽都滿足他。

  7歲時他路過遊戲廳多看了幾眼,周靄就給他買了整整一書包的遊戲幣;17歲時他說自己成績不好,周靄不發表任何評價,但從那天起,他準備的學習資料卻從來不斷。十年來,周靄從當時的膽怯小孩長成現在的冷硬模樣,但他對陳潯風從來沒有變過。

  陳潯風大概永遠都舍不得周靄,他永遠都會牢牢的抓著周靄。

  周靄偏頭咳嗽兩聲,咳完後並沒有再回答陳潯風的問題,陳潯風抬手給他順了順後背,又端來旁邊的溫水讓周靄喝,放下水杯後,他探手從那邊的書包裡拿了個黑色的盒子出來,兩個人那兩隻交握的手仍舊扣在一起,陳潯風隻用單手將盒子打開,動作間他跟周靄說:“總覺得藍色很襯你,所以這次挑東西,我也選了藍色的。”

  周靄順著陳潯風的動作垂眼看過去,陳潯風打開的粗面皮革盒裡裝著套飾品——項鏈和兩隻耳釘,項鏈是銀白的鉑金鏈條,細細的鏈條中央綴著顆切割成橢形的藍色寶石,項鏈兩側擺著同系列鑲嵌藍色寶石的耳釘。方盒內部也是純正的黑色,黑色的底色顯得盒中那三點藍極其澄澈,項鏈和耳釘的款式極其簡單,上面鑲嵌的寶石並不大,但細致精巧,光在細小的寶石裡走出剔透的光路,寶石周圍只有圈細細的金屬邊鑲嵌,整套飾品精致卻又低調。

  陳潯風從盒子裡撚出來細細的項鏈,兩個人交握的手順勢分開來,他撥開周靄的衣領,低頭仔細的將項鏈系在周靄的脖頸間。

  項鏈很輕,戴上後周靄隻感到短暫的冰涼,然後他垂眼,看陳潯風將吊墜的藍色寶石擺正在他鎖骨下方,陳潯風說:“挑東西的時候,什麽好的都想給你,但又矛盾的覺得什麽都不夠好。”

  周靄視線微移,看向陳潯風垂著的眼睫,看了會,他突然抬手,從盒子裡取出那兩顆藍色的耳釘,他托起來陳潯風的臉,將耳釘拿在陳潯風耳垂處比了比。

  陳潯風任他動作,隻問:“你要給我戳個耳洞嗎?”

  周靄看他一眼,輕點了頭。

  陳潯風就笑了下:“那你來,我不怕痛。”

  周靄也跟著他笑了下,在陳潯風耳邊比完後,他將兩隻耳釘都放回到陳潯風手掌心裡,然後拿過來旁邊的手機,他打了兩行字。第一行周靄寫:18歲的禮物,也和你分享。第一行他頂格寫在下面:你戴著,好看。

  陳潯風看著這兩行字,突然想起去年周靄17歲的生日,那天他本來想帶周靄補過生日,但卻在球場和體特生們打了場架,最後他們只能坐在醫院安靜的樓道裡,倉促的分享了生日蛋糕和兩支煙;一年的時間晃眼就過去,現在已經是周靄18歲的生日,周靄生著病靠在床頭,蔫蔫的咳嗽著陪他,卻仍舊分享了他的生日禮物,首飾他都要分兩半,將其中一份給陳潯風。

  陳潯風抬頭看向周靄,說:“好啊,樓下的耳鼻喉科就可以穿耳洞,明天我就去掛個號,我和你戴一套。”

  …

  從高一下到高三上學期,周靄他們會斷斷續續的開始各種競賽聯賽和選拔,所以高一這個寒假,他們總共隻放了7天。

  選科後周靄就開始在學校住宿,他從最開始的每周末回家,發展到後來每個月才會回次家,他在學校裡忙碌,並不了解家裡的情況,所以他也不知道周銳誠和徐麗的關系已經鬧到僵.冷,鬧到這年春節徐麗和周佑寶都沒回來。

  這年的年夜飯桌上少了徐麗和吵鬧的周佑寶,但卻多了個侃侃而談的陳駟流。

  周靄放寒假回來的前三天,在樓上的臥室裡學了三天,直到春節那天晚上,周銳誠敲響了他的房門,讓他下樓吃飯,周靄順著樓梯往下走的時候,看見了坐在客廳的陳駟流。

  陳駟流穿襯衣西褲,西裝外套掛在入戶處,儼然和以往是完全不同的打扮,他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轉頭看過來時,臉上還掛著刻意又矜持的笑,看過來後,他就直勾勾的盯住周靄,那眼神很髒也很下流,周靄隻冷漠的移開視線。

  年夜飯是周銳誠在外面酒店裡訂的,8葷8素擺滿了整張桌子,但圍著桌子坐的只有三個人。家裡的飯桌上,周靄一如既往是那個隱形人,他單獨坐在一方,隻沉默的吃飯。

  周銳誠似乎相當看好陳駟流,他們早已不再靠周靄的家教老師這層原因維系關系,半年前周銳誠就投資了陳駟流的科研項目,兩個人還在合作做專利,飯桌上他們談的都是實驗進程和年後安排,聊到後面興頭上,他們就開始喝酒。

  在兩個人開始互斟時,周靄擱下筷子準備下桌,但對面的陳駟流似乎時時刻刻都盯著周靄的動作,周靄剛動,他就隔著張桌子叫了周靄的名字,他兩步走過來堵住周靄的去路,面對面的遞給他個厚實的紅包,然後微笑著說:“小靄明年就要考試了是嗎?今天春節,祝你新年快樂,來年學業有成,順順利利。”

  他的話說得正經,但盯著周靄的目光卻黏膩。

  周靄沒看陳駟流,更沒接他的東西,隻準備錯身離開,但周銳誠在桌對面看著他們,突然皺眉凶了句:“有沒有點禮貌周靄!人家是你老師!過個年你沒給人家謝禮,人家反而給你包紅包,不管接不接的,你連個謝謝都不會說?”

  陳駟流又開始勸發怒的周銳誠,他臉上溫和的笑始終沒消失,他說:“周總,可能是我和小靄有段時間沒見了,他對我有些陌生了,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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