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問她,既然在派出所什麽都不願意說,那為什麽到了我們這兒就願意說了。”
彭婉說到這兒,眉頭緊皺成了一塊疙瘩。
“陳敏告訴他,是那個女人叮囑他的,一定要到我們隊裡,才能把事情全部說出來。
所有人聽到這兒都是一愣。
彭婉卻是沒停。
“然後我把張婉的照片拿給他,讓她認了下,證實救了她又勸她報警的人就是張婉。”
張婉好像知道我們在查她!
這是沈秋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對!張婉一定知道我們在調查她一家的事!
沈秋很快篤定這個可能,深吸口氣朝關羽看去。
對方顯然也想到了這點,看彭婉講完了,又看向另一個女警。
老張口中來市局報警的女生和她的室友是這個女警做的筆錄。
按道理來說,強奸這種案子一半是報給轄區派出所,如果案件巨大涉及毒品才會轉到市局,但也該有刑偵接管。
需要協查破案的時候才會找到他們緝毒。
可這幾個女生一來就直接點名要到緝毒大隊報案……
直覺告訴沈秋,這裡面絕對找不了張婉的安排。
從女警遞出來的筆錄來看,沈秋的直覺一點沒錯。
報案的女生一共四人,四人都是在前天晚上去酒吧的時候被搭訕,喝了酒,然後失去知覺被強奸都不知道。
還是後面有個女人找到他們說出被強奸的可能性,她們再仔細檢查才發現自己是真的被強奸了。
問及為什麽沒有及時報警,報案的女生表示她們害怕以後會受到異樣的眼神,怕丟臉,怕沒法見家人,所以不敢來。
最後的結果和陳敏的筆錄差不多。
都是被那個忽然出現女人勸說,然鼓起勇氣來市局報的警。
至於那個女人……不出意外的依舊是張婉。
來市局緝毒隊報警也是張婉告訴她們的。
至於原因……
關羽看著筆錄最後一句。
女生說,張婉告訴她:“專業的警察辦專業的案子,毒品交給緝毒警,是世界上最正確的事。”
辦公室久久無聲。
有剛入行的實習警甚至抹了把眼淚。
沈秋無法細說這種被人民深刻信任的感覺,隻覺得胸腔慢慢漲漲的,就像是整隻松鼠都被泡進了蜂蜜檸檬水裡一樣,酸酸甜甜,無法言語。
關羽鄭重的收好筆錄,示意老張那邊開始。
“張婉的路線我們還在查,目前只能看出她頻繁的在市中心繁茂去的幾個酒吧ktv徘徊,只要是熱鬧的場子幾乎都能找到她的身影。”
“除了去踩點,我現在還懷疑她是有意救下被下了毒品的女生。”
說著,遞給關羽幾張照片。
“我仔細翻找了其中一個酒吧的監控,發現她不止一次救下了被下了藥卻毫無察覺的女生,大概是怕被人認出來,做過偽裝,但我根據監控的還是能一眼看出她。”
老張指著幾張照片裡穿著保潔衣服的張婉說。
有的女生沒喝下加了料的酒就被張婉送出酒吧,有的女生已經喝下加了料的酒,她也會裝作女生的親人,在那些下藥人凶狠的眼神裡義無反顧的將女生帶走。
沈秋從警多年,沒遇到過這種人。
他歪了歪松鼠腦袋,仔細思考了下,發現自己居然匱乏到不知道要怎麽去描述張婉這個人。
她的一生毀在罌粟花裡,所以她不想其他女生步入後塵。在滿是荊棘的罌粟地裡開出一條開闊的大路,竭力護送著其他女生離開。
小松鼠狠狠吸了口氣。
老張又拿出幾張圖片,“還有這個賣給張光毒品的這個人,我在好幾個夜場都看見過他,而且從現在查到的視頻監控可以看出,給女性下藥的那些人,有不少都是從這個賣毒品人手裡拿的藥。”
老張話音剛落,還沒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
所有人齊齊轉頭,檢驗科的同時拿著個本子,在十幾號同事的視線裡推推眼鏡,“你們送來的毛囊檢測出結果了,裡面添加了新型毒品-晶粉。”
沈秋的心頭又是狠狠一跳。
關羽大步上前,“你確定?”
對方直接遞過來一疊分析文件,“這裡都是檢測結果,關隊可以對比一下,雖然量很少,但的確是晶粉無疑。”
晶粉才進入市面多久,那些人居然又製造出了一種新毒品!
辦公室的所有緝毒警都覺得不可置信,可同時又無比憤怒。
有小年輕喘著粗氣狠捶了下桌面。
悶響引來其他人的側目,也敲響了沈秋遺忘在腦海深處的記憶。
劉警義和劉松!
小松鼠嗖的一下就跳下桌面,球一樣衝到關羽腳下,然後熟練爬上肩膀。
“嘰嘰嘰嘰!”小松鼠生意焦急的催促。
去洗手間去洗手間!
小松鼠忽然的叫聲讓辦公室內沉重的氣氛稍稍好轉了些。
檢驗科的同事看了眼小松鼠滿眼驚奇,“這就是你們隊裡的緝毒警鼠吧,這是怎了?忽然叫的這麽慘烈,難道是不想看見我?”
關羽知道沈秋是有話要說,但別人不知道了啊。
所以他習慣性的用了以往的借口,“他尿急,老張你先帶著人看一眼檢測報告,我帶球球去個洗手間。”
裡頭的老張誒了一聲,看向小松鼠的眼神充滿擔憂。
等一人一鼠走了,老張才歎口氣一邊去接檢測報告,一邊嘀咕:“怎麽回事,體檢結果不是沒事嗎?怎麽還尿頻呢,這一天都去多少次廁所了。”
彭婉問他在嘀咕什麽,但老張想了想檢查結果,還是搖頭。
不過這個檢測報告他們到底是沒看上,因為,又有人報案了,這次不只是三四個,而是很多。
一名女警小跑進來說了報案人數後,辦公室內所有人都愣了足足半分鍾。
“你說多少人?”
“35人!一共二十三人,他們報警有人給她們下藥強奸未遂!”
不過沈秋和關羽都暫時不知道這些,一進洗手間隔間,沈秋就忙不迭在手機上敲出自己的猜測。
“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賣藥給張光的人就是當初拿劉警義和劉松試毒的人?”
這兩天隨時都是案子,關羽一時間還真沒往這方面想,被小松鼠這麽一提醒,頓時恍然大悟。
沈秋琢磨了下,還是把自己覺得那個人很熟悉的事說了。
“先前我以為自己記錯了,但現在回想起,這個人很像一個我們都見過的人。”
關羽眼皮一跳,幾乎是心有靈犀的,和小松鼠嘰嘰的聲音同時發出:“劉嵩的爸爸!”
小松鼠狠狠點頭。
根據當初提審劉嵩時對方的指控,這個頻繁出現在他家的劉父很有可能就是拿劉松試驗新毒的人。
而今天出現在監控裡賣藥的人又和劉嵩長得那麽相似,兩人之間肯定有關系。
不過……
那個人雖然和劉嵩長得相似,年齡卻對不上。
還在等待判刑的劉嵩是個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就算他爸十幾歲生的他,也該有五六十了,雖然監控視頻看的不清楚,但那人年齡絕對沒有五六十,甚至可能比劉嵩還小。
關羽皺緊眉頭,確定沈秋沒有其他想說的後,帶著小松鼠回到辦公室。
剛進辦公室就發現人少了不少,有些不解的挑挑眉,順手招來小五,“你帶兩個人去一趟看守所,去問清楚劉嵩有沒有什麽弟弟哥哥堂弟堂哥之類的。”
說著頓了頓,把賣藥那人的照片給了小吳一張。
“如果他不說就拿這張照片給他看,務必讓他說出這人的身份。”
說完拍拍小吳肩膀,又問他“其他人呢?”
小武這才有機會開口,“剛剛有二十三位女性來報案,說他們被人下藥強奸未遂。”
“!”小松鼠一下子就站直了身體。
關羽當即轉身就走。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