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鏡集團,第三代掌權人。
與商南明坐在同一張談判桌上,代表懸鏡集團與調查局協議,接過了明鏡台曾經的重擔。
他是明荔枝。
被母親和兄長愛著的,曾經是孩子,如今是大人的明先生。
偵探社,也成了明荔枝唯一還能做孩子的地方。
清晨啾啾鳥鳴清脆,秋日涼爽的風吹拂過白紗簾,輕輕卷過滿室柔和明亮的晨光,驅散睡眠時安詳溫暖的氣息。
明荔枝顫了顫眼睫,陽光透過薄薄眼瞼照過來,視野內一片柔和淺紅。
他蹙眉蹭了蹭枕頭,卻不願睜眼醒來,還不曾從夢裡回來。
伸手去摸,軟乎乎的大毛團團已經不在身邊了。
取而代之的,是從窗外傳來的低沉“咕嚕咕嚕”聲。
小煤球球比明荔枝這個累得快猝死的倒霉孩子醒得早,一大團毛毛被明荔枝整個窩在裡面,還要手腳並用八爪魚一般抱住,小煤球球剛一醒來,就差點被勒死在懷裡,炸了毛的狗狗球趕緊縮水成小小一顆,撲棱著毛毛從明荔枝懷裡跑出去。
它站在窗台上驕傲挺胸,眯著眼享受微風吹過的美好晨光。
最重要的是……沒有那條臭狗。
但事實證明,越討厭的事情越會發生。
還不等小煤球球彈跳著努力把房簷上的鳥抓到手,醒來的狼犬就搖晃著尾巴,慢悠悠從前院晃悠到了臥室窗下。
明荔枝的臥室在一樓,小煤球球自然也站在一樓的窗台上。它一低頭——
臭狗!
頓時窗外一片廝殺的凶殘戰場,嗷嗚嗷嗚的只能在亂飛的毛毛裡看到兩道殘影。
也成為了明荔枝的天然鬧鍾。
他戀戀不舍的蹭了蹭枕頭,最後和自己的床鋪告了別,這才懶洋洋坐起身,抻了個懶腰,然後斜倚在窗邊笑意吟吟的看熱鬧。
“早。”
一支尚帶著露珠的玫瑰花被遞了過來。
明荔枝抬眸,便看到柳堆煙的身影。
“厲鬼姐姐。”
他訝然驚歎,睜大的眼眸裡滿是驚豔:“姐姐今天格外好看。是有什麽喜事嗎?”
明荔枝沒有誇大。
柳堆煙一襲孔雀綠旗袍,肩披一件金絲編織的流蘇披肩,走路時環佩叮當,流蘇輕晃,流光溢彩,如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金色河流。
美人身姿嫋嫋,壓得滿院殷紅玫瑰都失了色彩,回眸一瞥間紅唇輕笑,勾人心魂。
“余荼回來了。”
柳堆煙難掩雀躍,喜滋滋道:“凌晨回的家,現在應該還在睡。足足四個月沒見過余荼,真是太久了。”
她笑起來時眼眸亮晶晶的神采飛揚:“我去采些花,放在余荼門外,這樣她一醒來就能看到了。”
“當時一別,我將玫瑰花別在她胸口,囑咐她早些回來。卻沒想到這一別,就橫跨了整個季節。”
柳堆煙回眸,笑著輕輕抿唇:“不過,大家都回來了……誰都沒有拋棄我。”
“真好。”
明荔枝一愣,也向柳堆煙道謝,將玫瑰花珍重插在玻璃花瓶裡,然後笑著道:“大家都沒有起嗎?那我來準備早飯吧。”
“余隊舟車勞頓,她在外奔波勞累了那麽久,應該要些時間才會起床,正好我們可以提前準備好。”
說著,他便走出臥房。
卻聽一聲輕笑從樓梯處傳來。
“當我是祈老板嗎?這個時間還不醒。”
余荼雙臂環抱,懶洋洋斜倚在樓梯上,一雙美目微垂,眼尾斜飛勾畫鋒利的弧度,居高臨下看向明荔枝。
明荔枝一愣,隨即驚喜出聲:“余隊!”
“怎麽起的這麽早?沒有多睡一會。任務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一別數月,余荼瘦了些,身上肅殺鋒利的血腥氣卻更加濃鬱。或許是剛從戰場下來的緣故,此刻她身上的氣勢凌厲依舊,哪怕只是看一眼,也有被割傷的慌亂錯覺。
如果放在以往,小荔枝一定會慌亂尋找掩體。
但現在,他卻態度自然的隨口詢問關心,完全抗下了余荼帶來的強烈壓迫感。
余荼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明荔枝兩眼,確定了他的變化。
“任務算是完成,但從另一種意義上,它完全失敗。”
提到國外戰場的清剿任務,她不快“嘖”了一聲,踩著拖鞋慵懶沿著樓梯逐級而下,銀色項鏈輕晃,工字背心將結實肌肉線條顯露無疑,漂亮有力的肌肉上又多了幾道傷疤,還有尚纏著繃帶的手腕,身上仍舊隱隱透露著硝煙的氣息。
余荼的任務,是未來科技集團。
晏洺席失蹤,祈行夜本以為他是回到了未來科技集團。雖
然銜尾蛇失敗,但未來科技集團在現實世界的影響力依舊龐大,祈行夜警惕著晏洺席會與舊部匯合,卷土重來。
況且,楓映堂也始終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在第二世界時,晏洺席告訴祈行夜,他決定放棄銜尾蛇。可同時,他也以楓映堂的性命相挾,拒絕被祈行夜抓捕。
祈行夜回到現實世界,第一件事就是詢問楓映堂的下落。
可不論是林不之還是其他調查官,所有人都茫然搖頭,沒有見過楓映堂,更不用說晏洺席。
當時晏洺席說,楓映堂只剩下五小時的氧氣,可當祈行夜回到現實,五小時早已經過去,卻不見本應該被釋放的楓映堂。
如果晏洺席毀約……
祈行夜的心臟在向下墜。
他也曾寄希望於晏洺席的狡詐。如果楓映堂確實已經被救下,只是被晏洺席留下當做談判的籌碼?
如果,如果……
無數個猜想在腦海中反覆更迭,祈行夜拒絕楓映堂死亡的可能性。
他在等待晏洺席用楓映堂這張底牌,來與他談判。
只要有威脅,人就一定還活著。
可是,讓祈行夜失望了。
整整四個月以來,不曾有過晏洺席的聯絡,沒有以楓映堂為籌碼要挾的交易。
卻也沒有關於楓映堂的任何一點消息。
任由祈行夜如何讓遍布天下的朋友們幫忙尋找,天羅地網之下,不論街角巷尾,都沒有人見過楓映堂,聽說過他的情況。
調查局一方也一無所獲。
在商南明的指揮布局下,如今的全球汙染領域,已經編織成一張大網,而唯一的指揮官,就是商南明。在他的命令下,全球汙染機構都在尋找晏洺席的下落。
可是同樣,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就好像這兩人憑空蒸發了一般。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上天入地也難尋。
余荼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接到的搜尋楓映堂和晏洺席的命令。
機動3隊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唯一變化的,是余荼曾經直隸於林不之,而現在,她的指揮官是商南明。
——這大概是余荼對新世界最大的不滿之處了。
但她對祈行夜和商南明的忌憚,總算是隨著新紀元的起航,和人們逐漸平穩下來的日常,而漸漸消退回落。
能用盡自身所有汙染能量成為新界壁的祈行夜,應當不會再對人類不利,既然如此,那商南明也會隨著祈行夜而安定下來。
這兩尊單列出來都足以毀滅世界的煞神,合二為一,倒是剛好能彼此成為對方的保護神,更是刀鞘,以免過於鋒利的刀刃會割傷他人。
一直在國外緊追著銜尾蛇盟友的余荼,總算是不必擔心老家起火了。
既然如此,她也欣然答應下來對楓映堂的尋找拯救任務。
——作為對乖孩子的獎勵。
不會危及人類的好孩子,應當得到他的糖。
祈行夜:………你看我和“好孩子”哪相像了??
余荼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對她而言,沒有“上善若水”、“歲月靜好”這種東西。
只有——斬草除根。
在第二世界意識到晏洺席的強大和危險之後,余荼對未來科技集團的評估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威脅到人類全體的存續,未來科技集團沒有繼續存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