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在跟在老板身邊的時候還時刻錄音啊!等著被懷疑泄密嗎?
“抱歉,BOSS。”
秘書乾脆利落的道歉,又遲疑道:“但祈老板說的……”
懸鏡集團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事業做到懸鏡集團這樣的程度,同一個圈層的賽道,比的已經不再是尋常的普通商業手段。而是誰的情報更全,更快,更準。
而一再出現在明荔枝身邊的人,自然也被明鏡台盯上,是情報狩獵的范圍之內。
“死而複生”這個大膽的計劃,明鏡台很快就知道了。
不僅如此,他們還知道,這項史無前例的瘋狂計劃,正是交由明言負責。
救回幾名重要的調查官。
讓本已經死亡的人,重歸人間,像尋常人類一樣行走。
即便跟在明鏡台身邊許久,秘書也從未見過如此大膽的項目。
——這已經脫離了單純的科學范疇,更向著魔幻的方向進發了。
或者說:汙染。
汙染科技。
原本不曾為人所知,卻在今年頻頻出現在絕密情報中。嗅覺敏銳的人應該已經意識到,暴風雨……將要來臨。
“這場颶風,將會席卷整個世界的科技、金融,甚至會改變世界現有格局,掀起一場從未有過的大變革。”
明鏡台推了推眼鏡,冰冷道:“而這場變革的發起者,正是明言——掌握汙染科技者,掌控未來。”
他深深注視著偵探社,眼眸中仿佛結了一層薄冰:“留給漁民收帆離開的時間,不多了。”
要麽盡早遠離大海,越遠越好,永不出海,讓船只在陸地上安然無恙的變成廢物。
要麽就勇鬥風浪,痛擊海嘯,在這場人與大海的鬥爭中獲勝,獨立浪尖。
如果兩者都不選,什麽都不做……那就只剩死亡一種結局。
明鏡台收回視線的瞬間,方才看向明荔枝時展露的溫情和笑意,都已經消失殆盡。
那張沉定俊美的面容,已經重新恢復冰冷。
“走吧。”
他率先邁開長腿,轉身離開:“既然小荔枝看過了,那懸鏡的巨輪,也到了出海的時候了。”
洪水與末日,最終贏得一切的,一定是懸鏡。
明鏡台目光堅定,磅礴氣勢令身後緊隨的黑西裝們屏息。
——俯首稱臣。
“對了,老板。”
明荔枝抱著被子在院子中晾曬太陽時,忽然想起了什麽。
“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家在懸鏡集團門口的冰淇淋嗎?”
他像是不經意的閑聊提起,驚喜道:“他們竟然我們巷口也開了一家,而且一百塊的冰淇淋球,在這隻賣五角錢。好便宜!”
“我還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人家說這是感謝京城人民的支持,開業大酬賓。”
沒想到前一天還高傲瞧不起人的店長,卻滿臉堆笑的連連鞠躬,說這是回饋價。
明荔枝再也不用糾結只有一份錢,到底要選擇哪種零食了。
而是可以豪橫一叉腰——都要!都給我包起來,這邊的烤腸,那邊的手抓餅,對對還有西瓜,那邊的冰淇淋也給我動起來!
為什麽要選擇?小荔枝的快樂,當然是都要啦~
祈行夜跟著笑了兩聲,眼神卻意味深長。
冰淇淋車?
那個只會在高端商場和CBD出沒的牌子,自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規則和傲慢,對選址慎之又慎,是絕不會開進老舊居民區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明鏡台。
知道了弟弟喜歡這家冰淇淋後,明鏡台不僅專門把店開在了偵探社門口,還為了照顧小荔枝少得可憐的兼職錢,特意將價格壓得低了又低。
為的,就是讓弟弟能快樂吃冰。
既然明鏡台做到這種份上,那他對小荔枝……
祈行夜恍然回身,抬頭看向偵探社的圍牆外——有一棟樓樓頂的高度和角度,剛好可以毫無遮擋的看到偵探社院子裡。
老城區規劃緊湊,鄰裡之間的距離沒有那麽遠,角度剛好的話,就能看到其他鄰居的院子。
而明鏡台如果想看小荔枝,一定會偷偷的。那處樓頂,就是觀察的最佳角度。
祈行夜很快反應過來,立刻折身衝出偵探社大門,不顧明荔枝在自己身後詫異的呼喊,向著那棟樓的方向緊追而去。
一列黑色車隊的末尾剛剛好從街角駛過,與他擦肩而過。
祈行夜抬眸,透過車窗,筆直看向車隊中的某輛車。
精準鎖定其中的某道身影。
抬眸時剛好與車外祈行夜對上眼眸的明鏡台,也不由得愣住了。
他無聲與祈行夜對視,卻沒有叫停車隊。
祈行夜也沒有。
兩人隔著車窗互相對望,然後任由車隊駛離,視線錯開。
連一句話的交流也沒有。
可隱秘的含義與眼神,卻都被對方看在眼裡。
直到明鏡台的護送車隊駛離,祈行夜立刻聯系商南明。
“你能確定,明鏡台是調查局絕不會背叛的夥伴嗎?”
他的聲音很冷:“明鏡台,已經決定加入汙染科技的角逐中。”
不論是惡意還是善意,明鏡台所代表的懸鏡集團,都不甘心只在這一個科技時代閃耀光芒,決心在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蘇醒的科技末代,就加入對次時代技術的角逐鬥爭中。
甚至……作為科技巨變的發起者,引導者。
商南明翻閱文件的手,微微頓住:“明鏡台,嗎。”
他垂眼,看向眼前的文件。
上面所列舉的一長串看不到頭的公司名稱和項目,都隸屬於懸鏡集團旗下。
正如明鏡台曾經所說,懸鏡集團,已經成長為沒有任何人可以一探全貌的龐然大物,隸屬於它的各級子公司和投資公司,遍布全球,大大小小足有幾千個。
但就在這個月,一向低調行事的懸鏡集團,卻忽然有了大動作。
它重新規整旗下資產,出售部分公司,處理不良資產,完成數個子公司的拆解和重組。
有的領域被徹底踢出懸鏡集團的商業板塊,有的領域則被提高了等級,從不受重視的邊緣小透明,瞬間變成總部大力扶植的重要角色。
懸鏡集團處理此類事務果斷而迅速,乾脆利落卻又沒掀起太大風浪,將事態始終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控下。
以致於現在大部分市場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沒有看見懸鏡集團的打震動。
卻被始終縝密觀察著所有人的商南明獲知。
不多時,對懸鏡集團的徹查,就已經擺在了他面前。
當祈行夜從小荔枝的隻言片語中意識到不對,而判斷出明鏡台可能的動向時,商南明也同時將目光投向了懸鏡。
“懸鏡集團,一向是改變先機的最先發覺者,不論科學技術更迭幾代,他都始終走在科技最前沿,也因此而確保了懸鏡集團如今的地位。”
商南明平淡道:“不論明鏡台的想法如何,客觀事實就是:他已經發現,下一次的科技浪潮將要來臨。”
但這一波巨浪的掀起,卻不屬於任何現實中的生命。
而是從第二世界吹來的颶風。
汙染科技遠勝於現行技術,如果能被完全解密並成功應用,無異於將人類科技從農耕時代瞬間拖進未來世代。
從棍棒到時空穿行,這是從前連想象都覺太大膽的事。如今卻有了視線的可能性。
對汙染科技的角逐,從遠洋控股集團倒塌的那一刻,就已經在世界遍地開花。
先知先覺者已經開始行動。
而看不見世界真相的人,還沒有發覺吹來的風,已經變了方向。
“單憑懸鏡集團目前的動向,無法立刻判斷他的意圖。就算與明鏡台當場對質,他也只會說,這是懸鏡集團必要的改變,迭代的陣痛。”
商南明平靜道:“想要處理懸鏡集團這樣的龐大商業體,不是揮揮手就能了事的輕松,而是涉及到全世界幾百萬的工作崗位,上億人的未來和事業。”
“其中盤根錯節,稍有錯處就會全盤皆輸,甚至影響到這些人的工作,引發抗議的浪潮。對付懸鏡集團,必須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