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行舟看向大樹:“瞧見那棵大樹沒,他們就像那棵大樹,根系盤屈枝節交錯,你腳下的土地,頭頂的天空都有著他們的痕跡。如果你是想要砍倒這顆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除非你有一把開天神斧,否則你只能最多幫他們修修枝葉,傷不到他們半點根乾。這個冬陽就是其中一個很重要的人物,想要扳倒他……”
開天神斧,七尺高三百多斤重,呈月牙型的鐵斧頭。
神話故事有劉沉香用這把斧頭劈開華山救出其母三聖母的故事,又有二郎神劈桃山救母的傳說。
舒墨拳頭握緊了放開,放開了又握緊,面色卻平靜如常。
“不過……”沉默半晌,雷行舟忽然又開口了,“我知道有個人倒是什麽都不怕。”
舒墨愣住了,轉頭去看雷行舟,雷行舟微笑了下,指了指前方。
車在一個大院門口穩穩地停住了,院門口看起來並不豪華,就像個農家小院,爬滿了爬山虎,透著股樸實感。和周圍的豪華歐洲裝飾或者是古代亭台樓閣的外裝呈現鮮明對比。
就在舒墨發愣的時候,院子門被打開了,站著個笑呵呵看起來十分慈祥的老奶奶。還不等他們說話,對方便衝他們招招手:“哎,這不是小雷嗎?怎麽有閑功夫來這裡了?”
雷行舟下了車,舒墨也跟著下去了,站在路中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候從門內走出來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雷行舟將車鑰匙丟給其中一個,轉身拉著舒墨走近老奶奶笑著說:“梁書記叫我來吃飯,說您啊買了大甲魚,讓我來喝湯。”
“哎,真是,瞧你們這饞嘴,每次我一拿好東西,準過來。”對方笑了笑,轉眼上下打量下舒墨,“呀,這孩子真是漂亮啊,你什麽時候有個兒子啊?”
“我哪裡能有這麽帥氣兒子啊,這是我們新成立的特殊案件調查組裡年輕最小的小成員,舒墨。”雷行舟把舒墨往前推,“才大三,比婷婷還小四歲來著。”
“呀,真的啊。”老奶奶笑呵呵地把舒墨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拍了拍,“我就喜歡聰明伶俐的孩子,喜歡吃啥跟我說,我回頭讓人買去。”
舒墨搖搖頭:“奶奶,你做什麽我都愛吃。”態度乖巧溫順極了,老奶奶喜歡得不得了,都舍不得放手了。
寒暄兩句,雷行舟連忙把舒墨拉走了,老奶奶還戀戀不舍地衝舒墨擺擺手,那模樣喜歡極了。
“哎,夏阿姨。人很熱情,不過啊,她可是很厲害,別小瞧她。”雷行舟小聲說,領著他往前走,朝後院走。
舒墨點點頭,剛剛老奶奶握著他手的觸感還沒消散,很粗糙,有很厚的繭子,在虎口、食指、掌心,還有指根手掌處。長期握刀槍才會有這層繭子,而且老奶奶抓他手的時候,力氣很足,說話也很有中氣,看來是個練家子。
“老革命。”雷行舟給了解釋。
舒墨點點頭,呼了口氣。
轉過一個彎,進入的就是一個敞亮的院子,院子裡土被翻得到處都是,昨夜剛下了雨,黏糊糊的,看起來又髒又亂。裡面站著個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穿著雨靴,穿著灰撲撲的舊衣舊褲,帶著一頂草帽,手裡握著鋤頭,像極了在田裡乾活的老農。
但是氣質又不太一樣,在軟爛的泥坑裡站得很直,隱隱散發著讓旁人退卻的氣場。
忽然“哢擦”一聲,舒墨踩斷了一根爛樹枝,對方立刻轉過頭,露出一張剛毅的臉,看見舒墨的時候眼睛眯起來,而看見雷行舟的時候,臉上掛起了笑容。
他把鋤頭放下,走出泥田,這時候不知道從哪兒走出兩個裝著黑西服的男人,一左一右將對方的手套拿下,遞過去帕子和水。
“梁書記。”雷行舟打了招呼。
對方點點頭,挺和藹地微笑了下:“小雷啊,那麽快就來了,被我預計的要快半小時啊。”
雷行舟笑了笑,推了下舒墨:“這孩子厲害,資料兩三下就看完了。”
“哦,是嗎?”梁政寬看向舒墨,打量了會兒,點點頭,“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夏女士一定很喜歡。”
“哈哈,沒錯。”雷行舟領著舒墨跟著梁政寬往屋裡走。
兩人輕松閑聊著,舒墨面無表情地跟在後面,心裡卻像是八級海嘯一般震蕩。
他眼前這個人就是梁政寬,平川省省委書記梁書記,是省的第一領導人,同時兼任中央統戰部部長。梁政寬不僅僅是在平川省擁有威信,在國內也是說得上話的頭號人物。最難能可貴的是,梁政寬是唯一一個沒有什麽背景全靠自己一步步走上這個位置的老領導,深受人民愛戴。舒墨現在跟他說話,心情激動不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雷局要帶自己來見他。
整個淮赧市,敢動冬陽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第199章 離奇失蹤的女童(五十二)正義永存
梁書記看著他,抿嘴微微一笑:“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
清晨是寧靜安詳的,在整片價格不菲的小區裡,沒有城區喧鬧的汽車警笛和嘈雜的人聲。
女孩安靜地趴在床頭,她翻過身柔@軟的身體陷入舒適的床鋪裡。
她還在甜美的夢境中徘徊。
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吱嘎吱嘎的聲音在女孩頭頂回蕩,將她從睡眼迷糊中喚醒。她依依不舍睜開眼,發現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玩具鏤空花燈正在左右搖晃。
聲音又很快消失了,那人走下了樓梯。
安靜隻維持了一小會兒,腳步聲由遠及近朝著她走來,她眨了眨眼睛,側臉靠在枕頭上,聽見皮鞋與瓷磚地板碰撞響起清脆而空洞的聲響。
一個停頓,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下一秒,隱藏在長滿黑褐色霉斑牆紙下的門被打開了,日光照進屋子裡,女孩不禁屏住呼吸,想要窺探那鮮少而珍貴的陽光,但僅僅一瞬間的功夫,門又被毫不留情地關上,她再次被關在小小的黑盒子裡。
女孩撐起身子,渾身碾碎一樣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起來了。”呱噪的詭異聲音冒了出來。
女孩低著頭從床上走下來,她安靜地站在床邊,看著那人門口的倒影猙獰地貼在地上,將所有的光線全都填滿——冰冷,黑暗,帶著永不消散的臭味。
“給你帶來一個小玩意。”那人聲音裡帶著激動和興奮,女孩卻隱約從他激昂的字眼裡捕捉到了什麽,讓她忍不住渾身顫@抖了起來。
黑影側身讓開,一團影子摔了下來,重重地掉落在她身旁。她緊張地瞥了眼男人露在外面猩紅油膩的嘴唇,每到男人露出這一抹笑容的時候,她總能從中窺探到一些其他的東西,令人恐懼不安的事情就要發生。
“好好玩。”男人寵溺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女孩順從地點點頭,她盡量讓自己顯得足夠乖巧。果然這個態度讓男人十分喜歡,他摸了摸女孩的臉,轉身走到角落將電腦打開。
電腦右下角停滯的數字開始令人咂舌的快速跳動,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鼠標,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看起來心情十分雀躍。
“今天好像人很多。”男人站起身,“不過我得離開了,有好多事情需要我去解決。”
他慵懶伸了個懶腰,埋怨的話語裡倒並沒有夾雜著不快。
女孩注視著男人越走越遠的背影,潮濕的空氣裡夾雜著一股縈繞不散的陳舊腥臭味,門被關上,黑暗再次將她整個視野掩蓋住,她熟門熟路地走到牆邊,淡定地按下門上的開關。
昏暗無光的房間霎時變得明亮起來,燈光透過鏤空花雕滲透在屋內,形成一個個詭異的光點。燈左右搖擺了一小會兒,女孩的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朝剛剛團成一團的黑影看去。
黑影輕輕動了動,女孩躊躇不安地瞧著黑影慢慢蠕動,她下意識地把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結果被牆壁上粗糙的顆粒磨得很疼。
她不安地打探著對方。
黑影漸漸暴露在燈光下,她發現那是個小男孩,臉色慘白,四肢蜷縮在一起,眼睛緊緊閉著,仿若一具屍體。女孩緊張地盯著,指頭緊緊抓著牆壁開始泛白,這時候,男孩的睫毛微微顫動下,周圍僵硬的空氣瞬間又流動了起來,女孩放松下戒備呼出一口氣,接著心裡開始有些小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