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唐楸自己,就可以吃完一碗。
吃完一碗八寶飯,感覺自己的嘴巴變得甜滋滋的小朋友跑到媽媽身旁,和她分享自己的心路歷程:“媽媽,爸爸真厲害啊。”
這麽好吃的八寶飯,爸爸都會做。
這話剛好被才從門外進來的唐志勇聽到,即使剛剛他也剛吃完了一碗的八寶飯,但此時的唐志勇還是覺得,哪怕是八寶飯,也沒有自己楸楸這一句話甜。
就連陳孟,此時心裡也有些咕嘟咕嘟的冒酸泡泡:“就爸爸厲害啊。”
“媽媽也厲害。”唐楸抬頭看了眼窗戶上貼著的樣式很是精致漂亮的窗花,點頭。
最後,意識到要一碗水端平的小朋友再次四下看了看,哪怕哥哥現在不在,也還是補充道:“哥哥也厲害。”
陳孟也就是隨口逗逗孩子,聞言眼中帶笑的撫了撫眼前孩子的額發,和他說:“桌子上還有幾碗八寶飯,也都放的沒有那麽燙了。楸楸你去給趙爺爺他們也都送一碗嘗嘗?”
趙老爺子原本的身體情況,是不太能吃這些東西的,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後,確實已經好了不少。
負責給他醫治的牛老也說,最近不用太忌口了。只要什麽都別貪多就可以。
趙爺爺和趙奶奶平時都對他很好,對於這個差事,唐楸也表現的很積極,點了點頭,便先端了兩小碗八寶飯走出門。
這一送,就送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小家夥原本癟癟的口袋已經全都鼓了起來,裡面放著趙爺爺和趙奶奶一定要給他裝的烤板栗、烤花生、巧克力、夾心糖、核桃仁……
都快溢出來了。
C市過年這幾天,總是要下雪的。
去年春節時,C市舊城區的暖氣系統忽然出了一些小問題,再加上楸楸忽然對電視劇中,一個角色家裡的壁爐起了興趣,唐志勇乾脆讓人在牆角處也起了個壁爐,然後又在煙道處裝了個比較貴的空氣淨化裝置,哪怕是壁爐燒起來,也不會汙染室外空氣。
因為去年真正裝好的時候,溫度已經不太需要燒壁爐了,所以今年使用時,唐楸還是興趣不減的樣子。
時不時的就會把自己口袋裡的烤栗子,還有核桃仁,用長長的小鏟子往壁爐上面放。
之所以用鏟子,是因為壁爐周圍被圍了一圈很謹慎的防護裝置,防的就是家裡這唯一的小朋友不要被壁爐燙傷。
壁爐外壁的溫度很高,涼了的烤栗子和核桃仁剛放上去沒多久,屋子裡便飄滿了烤堅果的香氣。
“楸楸,你幫媽媽也放兩個紅棗上去。”正在灶台前準備著晚飯食材的陳孟開口道。
蹲在壁爐前的小朋友聞言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
見楸楸興致勃勃的,唐志勇也跟著開口:“那也幫爸爸放點紅薯乾上去。”
這下孩子學會了舉一反三:“那,再給哥哥放一點花生上去,好不好?”
“嗯,你知道你哥哥喜歡吃什麽,看著放吧。”
這下,暖烘烘的屋子裡的三個人,就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
唐志勇在擇菜,陳孟在切菜,唐楸則在拿著長柄小鏟子,把大家想要吃的東西,一個一個放到壁爐外壁的平面上。
唐家此時其樂融融,一室溫馨,原本愁雲慘淡的薑小瀾父母,也因為年節的臨近,強製自己暫時揮散心頭的陰雲。
依舊是臥室內,盤坐在床上的女人正在按著計算器算帳。
過了幾分鍾,坐在床邊的男人開口問:“算的怎麽樣?”
女人的表情稍微輕松了些:“工廠前段時間低價處理的一些設備,再加上賣的那台車,發完工人工資,還能稍微剩余一些。”
剩余的這些,再加上如果後續工廠變賣順利的話,應該就能還上合同賠款的一大半了。
至於剩下的一小半,薑小瀾母親把手搭在薑小瀾父親的肩膀上:“沒事兒,大不了咱們把這房子賣了,重頭再來。”
“咱們都還年輕,有手有腳的,總有活路的。”
說完,女人歎了聲氣:“只是苦了小瀾,他出生的時候,咱們條件就好了,也沒讓他吃過什麽苦。”
薑小瀾父親聞言,面露愧疚,眼中帶著血絲:“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輕信了老魏,工廠也不至於這樣。”
他之前總以為,一起苦過來的老兄弟,能共患難,就能共富貴。
可沒想到的是,有些人,在你窮困的時候,他也許願意和你稱兄道弟,但是卻不會願意看到,你真的比他過得好。
幾個月前,他們工廠承接到了一筆大業務,對方要訂購一批微型工業發動機。
恰逢那時工廠面臨擴張,他分身乏術,便讓作為技術管理的老魏盯著這筆單子。
誰知道,這其實從一開始,就是競爭對手給他設下的套。
對方先是給老魏在國外的一位遠方表姐打了一大筆錢,然後又給他們工廠下了一筆大訂單。
老魏的那個遠方表姐很得他的信任,面對著那樣一大筆,哪怕是為此坐幾年牢,都顯得劃算的酬勞,老魏在工廠加工的時候,私下篡改了微型發動機的生產參數。
最後生產出來的那批微型發動機,用於工廠器械,功率根本不合格。
而這些事情,還是一個和老魏相熟的老員工,事後看不過眼,悄悄和他說的。
不過那位老員工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事後良心發現,悄悄說一聲,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已經是對方會做的全部了。
盤坐在床上的女人顯然也知道事情的全部內情,安慰似的拍了拍丈夫的肩膀:“這筆賠償金最後用不用賠,還不一定呢,既然知道對方是給咱們做套,大不了去告他們。”
“咱們現在最大的難題,還是之前因為工廠擴張,借了銀行一些錢,現在資金鏈斷了。”
“不過我相信,咱們打拚這麽些年,總會留下些什麽東西,比如說廠裡的那些工人,他們回家過年前都說,以後只要咱們還在這行乾,他們還都願意回來的。哪怕工資最開始比不上其他廠,也沒事兒。”
夫妻倆賣了車,和廠裡的一些機械,給工人發了工資。
又因為想到工人們拿到工資,也已經距離過年沒幾天了,回家的票都不好買,心懷愧疚,所以托了個大人情,買來了一批各省的火車票。
工人們拿著工資和回家的車票離開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位靠得住的老板。
跟著這樣的老板乾,哪怕最開始難一些,也是不怕的。
“對了,這幾天你去跑業務,有公司或者工廠願意收下那些發動機嗎?”薑小瀾母親開口詢問。
男人搖頭:“那批發動機達不到功率要求,一般沒什麽工廠要。除非他們想花錢造個大玩具出來。”
被妻子悉心安慰一通,男人自己也意識到,不能一直頹廢下去,於是在回答之余,還試著開了個玩笑。
女人配合著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臥室外傳來敲門聲。
“小瀾?進來吧。”
女人開口,也沒有要藏帳本的意思。反正孩子也看不懂。
薑小瀾推門進到臥室裡的時候,手裡攥著一遝錢。
是用這些天賺的零錢換得整鈔。
薑小瀾把那些錢往爸爸腿上一放,開門見山:“爸爸媽媽,我知道你們欠了好多錢了。”
“我這幾天一直在跟楸楸哥哥他們擺攤,我們在舊城區買玩具,賺了好多錢。楸楸哥哥他們一塊錢都沒有要,都給我了。”
“楸楸哥哥他們好聰明,我們一共賺了兩千一百五十元。”
說完,薑小瀾又把錢往他爸爸那裡推了推,意思很明顯了。
他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也要幫爸爸媽媽分擔壓力。
薑小瀾父母一開始聽得還有些雲裡霧裡,直到看到自家孩子推過來的那一摞錢。
薑小瀾父親把那些錢拿起來,是真的一百元,整整二十一張,疊在一起。
“小瀾……”女人從丈夫手裡接過這些錢,有些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