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茶沉思片刻:“算了,那還是一起。”
有自己在麻煩和幫助成正比,對謝冗爵他們來說,後者所佔的成分應該略大一些。
話音落下,雙方同時都沉默了。
紀天燼隱隱有種離譜的猜測,但沒有問出來,對視一眼後,他默默掏出一些武器裝備,兩人各自去換了一趟衣服。
之後蘇茶去到駕駛艙:“通知另外兩艘戰艦,都在海域降落。”
駕駛員也正有此意,下方是一片廢棄的城市,好像有什麽東西快速一閃而過。
半小時後,戰艦平穩降落在海平面。長歲星今天的天氣相當炎熱,炙烤著暴露在陽光下的人。
謝冗爵把試管分給了副部長,腰間的檢測器在閃著紅光,證明這裡的空氣含有毒素。他正用精神力在周圍建立屏障,神情突然出現了輕微的變化。
看他這樣,副部長立刻警惕起來,觀察起周圍有沒有敵人,一圈看下來若說奇怪的只有一點:全副武裝的蘇茶和紀天燼。
防彈衣,頭盔,槍支……這麽熱的天氣,兩人裹得媽都不認識。
沒記錯的話,他們是出來旅遊的,怎麽看著像是搞野外生存?
蘇茶:“畢竟是陌生星球,小心點好。”
說著他還建議大家都這麽穿。
他說的話蘭德一向視之為聖旨,立刻就照做了。
謝冗爵深深看了蘇茶一眼,開口前被蘭德打斷:“可以上岸了。”
蘭德已經放出小型遊艇,時刻準備著出發。
遊艇上,謝冗爵暗自沉思著,距離岸邊還有一千米時,真的取出了厚重的作戰衣穿在身上。
副部長表情一言難盡,部長怎麽也跟著幼稚了起來?
駕駛員留下來看戰艦,幾人各自乘遊艇朝岸邊駛去。副部長一邊吐槽謝冗爵,一邊先對空氣進行裝瓶,皺眉說:“這不像是能讓人長壽的星球。”
“是不對勁。”謝冗爵淡淡道。
長歲星進入帝國的視線范圍,是因為根據反射回的光波信號,它從高級星球沒落成了中低級星球,這在宇宙間都是比較罕見的案列。
岸上一片寂靜,活脫脫的一座死城。
異獸?
這個猜想很快被眾人否定,異獸基本不會出現在中低級星球。
蘇茶忽然舉槍,對準一個地方飛速扣下扳機,隨著一聲悶響,前方一道藏在暗處的黑影應聲倒下。
“打頭,用消音槍,盡量動靜小一些。”
“……”
為何他會如此熟練?
蘇茶尷尬地笑了笑。
蘭德本來要去檢查那具屍體看看能不能發現線索,中途腳步忽然停下:“有危險在靠近。”
他看向蘇茶:“殿下先去找個地方躲一下。”
能被他視作危險,說明正在接近的東西不好對付。
蘇茶環顧四周,沒什麽絕對安全的地方。他指了下街道旁廢棄的大樓,給紀天燼做了個手勢,暗示自己從前門進,對方從後門,一左一右進行清掃建立據點,最後在樓頂匯合。
紀天燼頷首:“小心點。”
雖然不知道隱藏的危險是什麽,比起異獸顯然還是弱了些,他們對付起來不是問題。
蘇茶貓著腰從前門小心翼翼進入,每隔數米能瞧見一具腐屍,屍體的頭顱被切割下來,切口處十分光滑。
會這樣做的存在並不多,他試探著對黑漆漆的樓道口叫了聲:“系統。”
“在呢,崽種。”
“叫我王種。”蘇茶一本正經:“我進化了。”
機械娃娃從黑暗中走來。
“真沒想到宿主有故地重遊的樂趣。”
蘇茶歎道:“並沒有。”
他對長歲星印象深刻,和從前生活的地方不同,長歲星也可以修煉,不過講究科學修煉。羽化登仙是誇張的說法,長歲星人一直在用獨特的方法追求與天地同壽。
他來的那一年,長歲星人為了阻止末法時代的到來,從魔物體內提取特別成分製作成藥物,並對空氣成分做出改變,嘗試了各種辦法後,有人準備打造聚靈器,匯聚世間所有靈氣,助力得道成仙。
“簡直是作死。”時至今日想到那些令人窒息的操作,他還是忍不住搖了下頭。
蘇茶感慨間,系統比他還提前一步陷入回憶。
宿主去往每個世界都需要執行不同的任務,但這並不意味著系統不作為,事實上在遇到蘇茶前,系統才是工作的主要執行者,綁定宿主僅僅是因為它無法用人類的外表活動。
系統的工作作風十分冷酷,從來不會考慮宿主的感想,一旦對方違背自己的意志,它會采用最無情的方式‘勸說’,直接作用在大腦,讓其在痛苦中認清現實。
系統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它尋找的每一任宿主都是瀕臨死亡的人,也曾告誡過他們一旦簽訂協定有可能比死亡還痛苦,這些人選擇了生,就要付出生的代價。
不願意冒險,不願意擔當,留著何用?
直到遇上了蘇茶。
長歲星是雙方的第一次合作。
聚靈器絕對不能被建造出來,否則僅有的靈氣消失,整個星球將會徹底崩盤
當時這個世界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那些能延壽的藥劑蘊含魔毒,感染者的數量與日俱增,深度感染者死亡後才是危險的開始,他們又被稱作喪屍。
系統並非無所不能,每次送宿主到一個世界後,它都會有一段虛弱期。為了盡快找到聚靈器的秘密實驗基地,系統準備讓蘇茶以美貌為武器,遊走在各大勢力中。
這算是最溫和的一種方式,從前它帶的不少宿主甚至會主動這麽做,通過玩弄感情的方式去達成目的。
系統即將說明計劃時,蘇茶站在如人間煉獄一般的感染區外,先一步開口道:“我會用花神的祝福去緩和魔毒。”
現在的病患幾乎已經失去理智,力大無窮,想要治療都很難,得讓他們先平靜下來。
“瀕臨世界末日的時候,虛無主義的神話總是傳得格外快。”蘇茶淡淡道:“到時候你再做幾個仿真鳥,讓它們在世界各地散播我是佛陀轉世,吃了我的肉就能長生不老的傳言。”
“這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我身上,那些妄想長生不老的人肯定也會找到我,我們只需要以獵物的身份反抓他們,一個個逼問下去,總會有所收獲。”
半晌沒等到回答,蘇茶略帶疑惑地‘嗯’了聲:“系統,還在嗎?”
“……在。”
比起浪費精力主動去接近可疑目標,這種方法確實要更高效。但蘇茶在提出這條建議時,平靜地仿佛他真的在把自己當一塊肉食,而且是在用另外一種更血腥的方式吸引著附近的狼群。
“你隨意。”這是系統給出的回答。
接下來的幾個月,蘇茶經歷了一段很艱難的時光。他步步為營,利用各種條件躲避著追蹤,同時一一設下陷阱反向捕獵。
可他低估了人性的貪婪,最後泄露蘇茶行蹤的是被他幫助過的人。系統原本可以阻止對方通風報信,為了讓宿主認清現實,它並沒有這麽做,最後關頭才提醒他逃跑。
類似的事件不止發生過一次,到最後甚至有瘋狂的逐利者,故意讓自己統轄區域內的群眾感染,試圖引來蘇茶。原本那些感激他救命之恩的聲音變成了詆毀,認為如果沒有他的出現,就不會導致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這種情況下,蘇茶仍舊有條不紊地延續原計劃。
系統:“宿主不會覺得怨恨嗎?”
“至少坐實了佛陀轉世的傳言。”蘇茶鎮靜道:“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撒手不管了,我在風口浪尖上救人,會給他們形成一種錯誤的認知。”
認為他是一個毫無底線的聖父型人格。
這種輕視有利於他們之後行事。
“那做做樣子就行,”系統難得多說了一句,“不用費心費力去救。”
蘇茶頭點得很乾脆,下一次出手卻依舊保持著同等的水準,為感染者祛除魔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