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穩定的,也與你無關。”
聲音像是近在咫尺,又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出現。蘇茶強咽下反射性的驚呼,起身去往治療室。
“我去營養艙睡上一會兒。”他對守在門口的士兵說。
現在沒有傷患,隔音效果好的治療室是最安靜的地方,營養艙有輕微的助眠作用,確實適合睡覺。
當然日常如果誰提出來這裡睡眠,肯定會被罵的狗血淋頭,但在面對蘇茶時,霧星人有一套單獨的衡量體系。
能想到去治療室休息,小殿下可真聰明。
“……”
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但蘇茶確實從士兵的眼中看到了讚美。
才剛關上門,一轉頭他就看到了站在營養艙旁的機械娃娃。
盡管已經十分確定這一局是系統在做幕後操手,真正看到它時,蘇茶還是有那麽些詫異。
系統很平靜地問:“玩得開心嗎?”
蘇茶想了想:“比起報仇,有一些更令我開心的事情。”
系統:“比如夕陽紅戀情?”
大家都在退休養老。
“……”蘇茶跳過這個話題,問:“為什麽大費周章用這種方式送我回去?”
“之前忘了說,任務完成後不能回到原世界,同樣包括宿主主觀意義上的回去。”
蘇茶敢肯定這句忘了摻雜了極大的水分。
系統兩個眼睛過於幽深,看不出什麽情緒,隻道:“目標是人類前進的動力。”
如果它一開始就強調了這一點,只能帶來更多令人崩潰的壓力。
不得不承認它說得很對,蘇茶沉默片刻,很認真地開口:“謝……”
“打住。”系統手中憑空抓住一柄黑色的雨傘,傘尖壓住了蘇茶的小半部分臉,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崽種,我們之間不興煽情。”
西裡爾不在,系統才敢進入戰艦,它也不敢太肆無忌憚,戰艦上的霧星人不少,繼續待下去時刻有被發現的風險。
“再見。”系統離開得很瀟灑:“我去遛鳥。”
它在很嚴謹地過退休生活。
蘇茶一言難盡地擺了擺手。
漫步在宇宙間遛機械鳥,恐怕只有系統會這麽做。
……
霧星的戰艦還在行駛時,伽藍帝國正在準備接待事宜。即便知道蘇茶不喜複雜,但很多事情沒有辦法一切從簡,對方以霧星未來繼承人的身份訪問,他們就必須要以外賓的最高規格接待。
紀天燼回來後,一直在第一軍校借讀,一時間成為了被熱議的中心。
剛做完訓練的幾名軍校生就在討論這件事。
“被霧星的那位王上收做學生是好事,可長遠看又不好。”
如果一開始按部就班,以紀天燼的能力必然能保送第一軍校,他可以在這裡結識到寬廣的人脈,畢業後在軍部有一番作為。有軍部做保,紀家的地位將更加不可撼動。
可如今受教於西裡爾,紀天燼想要發展仕途就很難,沒有誰敢輕易任用其他星球統治者的弟子。
除非他永遠不回來,留在霧星發展。
這豈不是相當於另類意義上的叛國?
第一軍校的學生純粹是站在客觀角度討論,沒有帶什麽個人感情色彩,但有一部分人已經開始迫不及待幸災樂禍。網上各種分析帖層出不窮,紀家這幾天的股價跟著下跌了不少。
今天是學期末最後一天,第二天就是假期,可惜第一軍校學生的身份非富即貴,很少有能安靜歇息的時候。
翌日紀天燼陪著紀崇出席活動。
這場拍賣會還有不少熟人,譬如榮邵、柳西琴等人。隨著年紀增長,他們開始越來越多地和家裡人參加這種正式場合。
“紀總。”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過來和紀崇握手,兩人淺談幾句後,他把視線落在了紀天燼的身上,誇讚道:“一表人才啊。”
容邵把紀天燼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這胖子不是一直想和你們家談個工程?今天居然一個字都沒有提。”
是什麽原因大家心裡都清楚,大概是覺得紀家會逐漸走向沒落,在外人眼中哪怕紀崇再要一個孩子,他和紀天燼的父子關系也不可能割裂。紀天燼和霧星走的過近,紀家或許從此不會被帝國信賴。
“鼠目寸光啊,”容邵嘖嘖了一句,“你和蘇茶關系這麽鐵,為了兩國關系的發展,陛下也不可能落面子。”
柳西琴這時走過來:“其實正常。”
大多數人眼裡,少年時的感情再好,日後涉及利益關系也會變得複雜。
榮邵拍了紀天燼的肩膀:“反正我相信你和蘇茶永遠不會涉及什麽利益紛擾。”
紀天燼看了他一眼:“從法律角度上說,未來我的財產會全是他的,我們將會成為命運共同體,利益共同體……”
“等等。”榮邵愣了一下:“哪條法律規定好朋友間要這樣?”
“婚姻法。”
‘啪’的一下,榮邵手中的酒杯直接摔碎在了地面,紅酒濺在了柳西琴的裙子上,但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些,同時一臉震驚地望過去。
榮邵已經驚訝到失語。
柳西琴目光顫動著:“所以果然是這樣對嗎?因為你不願意公布戀情,蘇茶才會代入感十足的在星際大賽中深度覺醒。”
“……那時我們還沒有確定關系。”
兩人對他的話依舊存有疑慮,蘇茶當時打李幸曲時,那是相當真情實感。
榮邵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霧星的戰艦明天就會抵達,難道你們是要公開交往?”
紀天燼點頭。
正式公布後,他就不需要每每去霧星時借由交流生的身份。
“太酷了。”榮邵歎道:“等過了今天,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那些見風使舵的人見了你都要格外恭敬。”
紀天燼:“……”
“像不像是嫁入王室後逆天改命的故事?”
柳西琴剛開了一句玩笑,現場的燈光忽然調高了一個度,預示著拍賣會正式開始。
這是一場慈善拍賣,前來的人都要拿出一件拍品,相較於從前今天紀家可謂是遭到了冷遇。
紀崇帶來的是一件有安神效果的玉麒麟,價值不菲,主持人才剛剛展示完,底下立刻就有人叫價:“八百萬星幣。”
這個價格僅僅是比底價高出了五十萬星幣,因為叫價的是另外一個商業巨頭,沒有人再往上加價。
榮邵本來要舉牌,被柳西琴按住:“你看紀伯父似乎立有盤算。”
榮邵聞言看過去,有沒有盤算不好說,但看著確實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態度。
此刻不少人都在朝紀崇那邊投去視線,發現他在低頭看通訊器時面色各異,猜測是不是想借此掩飾尷尬。
坐在他身邊的紀天燼心思也不在拍賣會上,正回憶著不久前和蘇茶共同經歷的那場拍賣會,順利的話明天兩人就能見面。
先前故意出價落他們面子的男人冷笑一聲:“沒人叫價的話,是不是該決定歸屬權了?”
單從這件物品的價值來說,八百萬還不如流拍,拍賣師也只在內心想了下,繼續履行本職工作:“八百萬一次,八百萬兩次,八百萬……”
“兩千萬。”
大門突然被推開,所有的燈光像是打在了一個人身上,拍賣會的現場不會讓人隨便進入,能中途闖進來的人身份必定不凡。
“兩千萬。”
蘇茶做了再次強調,身後跟著十幾名霧星將士。他今天身著複古而繁瑣的衣服,完全就是漫畫裡才有的高貴小王子形象。
蘇茶徑直走到了紀天燼面前,單手扶著椅背,無限靠近的刹那,他低頭注視著對方的雙眼:“抱歉,我來晚了。”
“……”
榮邵:“這場景看得我頭皮發麻。”
柳西琴太陽穴都在跳:“他們一定要玩這種情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