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南粗喘著在他耳邊小聲說話:“夾這麽緊。很怕?拍到又怎麽樣?傳開了,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很好啊……”
他那語氣,仿佛說著說著真把自己給說服了,下一秒,手掌和牆相接的聲音從林臻耳邊響起來。
燈亮起來的那一刻,林臻劇烈地哭出聲來,像個嚎啕大哭的孩童,他幾乎說不出一句話,被架在牆上如墜冰窟,牙關都格格地抖著,他到了高潮,眼前神情病態的沈述南,亮堂堂的樓梯間都在扭曲模糊,成了重影,被插腫乾爛的花心抽搐著往外不住地噴水,死絞著雞巴榨精。
光照亮了林臻滿面淚痕的臉,沈述南才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麽糟糕透頂的事情,他臉色不再陰沉,內心泛著恐懼,手臂微微顫抖著去擦林臻的眼淚,喃喃地重複:“臻臻,別哭,沒監控,沒有監控,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
很久以前,林臻給沈述南帶來的具象感受中,其中一項就是恐懼。
“林臻,夏令營馬上就結束了,有些話再不說,我怕就沒有機會了。其實……我對你很有好感,我真的很喜歡你。”
說話的男生聲音微微發著抖,顯然是有些緊張。
又來一個。沈述南想。
青大的主教學樓四樓,有個天台。正中央是小花房,周圍密密匝匝地擺了一圈綠植和小長凳,布置得很浪漫,供學生休憩所用。
沈述南習慣晚飯後,在小花房裡呆一會,他有鑰匙,門一關,可以不被打擾。
這是他第三次聽到,有人對林臻告白。他已經不會好奇那個叫林臻的男生是有多麽招人喜愛,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他遞給林臻的情書同樣是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從前兩次的經驗中,他已經能夠猜測出林臻接下來的反應。先是裝傻,好像才知道對方喜歡他,再是感謝對方的喜歡,最後才溫溫柔柔地拒絕。
理由不外乎是想專注學業。
他躺在花房的長椅上,被花香所簇擁著,從木頭縫裡往外看,描摹著林臻的輪廓,等待著一套流程走完。外面久久的沒聲音,其實這場告白和他沒什麽關系,沈述南還是勝券在握地,給那個男人判了死刑。
不會同意的。
“好哦,”林臻說,“我和你一樣。我……也很喜歡你。”
這句話的每個字都緩慢地傳到沈述南的耳朵裡,卷進來,再組合成人能夠理解的意思,沈述南陡然清醒,他坐起來,扶著椅子的手臂已然青筋暴起,他眼前幾乎有些眩暈,一陣恐懼從心底猛地竄起來升到最高,仿佛是在睡夢裡一腳踩空跌落山崖。
“真的嗎?”男生的激動不言而喻。
“嗯。”林臻有些羞澀地答。
他們後來聊了些什麽,沈述南已經記不清楚,隻記得到後來林臻猶豫再三,悶悶道:“還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向你坦白。我其實是雙性人,就是兩性畸形。如果我們確定關系的話……你得考慮一下。”
“啊?”那個男生愣了愣。
這場告白,就在那個男生尷尬到語無倫次的狀態下結束了。
當天晚上,沈述南又夢到了這個場景。他起來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把自己嗆到嗓子嘶啞,氣管火燒火燎地疼,像一腔燃燒的扭曲嫉妒。
躺回床上,他想,林臻願意把身體畸形的秘密都坦露出來,應該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
啊,怎麽還沒完結…
第21章
沈述南胡亂地給林臻套好衣服,半擁半抱著,把他帶回了家。
林臻手腳發涼,即使聽沈述南說了沒有監控,仍在止不住地哭泣。他是真的害怕,腦子裡連自己是如何出現在網絡新聞頭條上都演出來了。
家門哢一聲落鎖的聲音,讓他打了個激靈。
很混亂,林臻既委屈又憤怒,眼前全是模糊的,搖晃的,手指扒著門把手想要離開。沈述南不讓他走,從背後攔腰困著他,呼吸很重,打在林臻的後頸上。
“臻臻,臻臻,別走,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不理你,不該凶你,不應該嚇你……別走,別走……”
沈述南半哀求地跟他說話,這狀態和剛才瘋魔的模樣又判若兩人,甚至顯得有些軟弱。
林臻又被困在他的懷抱和門板之間,危險的姿勢。他掙了兩下,沒有撼動,乾脆扭過身體,抬頭用腫得通紅的眼睛看沈述南。
“我說過,我們在一起的前提是你很喜歡我。”
沈述南看著他,急切地剖白,“是,沒錯,我喜歡你,很喜歡。”
他橫在林臻腰上的手還在發抖。
林臻的眼睛重新蓄滿了眼淚,一眨眼就滴下來,掉在沈述南的胳膊上。這滴淚仿佛不是水,而是化為了滾燙的熔漿,燒得人體無完膚。
“沒有你這麽喜歡人的,真的。”林臻疲憊地哽咽道,“放開我吧。我不想試了。”
聲音是一貫的溫和,但卻沒有留下什麽余地。
“我們先不說這個好不好?你先坐下來,休息一會……”沈述南沒有放手,抱著他的腰想往客廳裡去。
“放開我!”林臻想大聲喊,但剛剛的一場性愛讓人脫力。
沈述南頓了一下,沒再把他往客廳的方向拖,只是重新環住了他,下巴重重地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粗重,“不行……不行……我不放。”
林臻停止了掙扎。
距離太近了,他清晰地聞著沈述南身上的氣息,想起第一次在這個房屋裡醒過來,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沈述南。
林臻偏頭,冷靜地說:“沈述南。我是人,不是充氣娃娃。”
靜默一陣,沈述南放開了手。他沒有說話,只是表情難以再維持一貫的平淡。
林臻不再看他,轉身開門,在臨離開之前,他聽見沈述南說了句話,後半句並不清楚。
他說:“我沒有……”
……
外面,天已經黑得差不多了。林臻頭腦空白地走了一路,等回到學校中央的主道上,耳朵裡像灌了層水,來來往往行人說話的聲音都朦朧緩慢地透進來,拉著他回到了現實。
回到宿舍,他反鎖上門,確定持有校園卡也無法刷開,脫力般地倒在床上。他很後悔如此草率地答應了沈述南,更後悔自己現在居然,真的因為這個滿嘴鬼話的變態傷心。
一覺緩過來,林臻借口身體不舒服,向老師請了三天假,一直沒出宿舍門,靠吃速食生存。期間,沈述南並沒有來聯系他。
再到實驗室,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悶頭乾活,把沈述南視為空氣——就像回到了之前,他還沒有穿成沈述南的充氣娃娃那個時候。
又到周六,林臻還是泡在實驗室裡,沈述南也在。
他忙了會,收到宋斯深的短信。
“學校安排我們住在留學生公寓,我昨天剛到。今天有空見面嗎?”
林臻一瞬間覺得很糟心。他對宋斯深坦白身體雙性畸形時,尷尬的場面讓人記憶猶新。他想回絕,猶豫片刻,回:“留學生公寓,那條件很不錯啊。我在實驗室,一會可以一起吃午飯。”
“這麽勤奮?周六還在打工。我們在臨青湖那見,還是?”
林臻想了想,敲字:“你來實驗室門口找我吧。實驗室在……”
宋斯深的長相和名字很一致,是斯文型的,鼻梁上還架著個金邊眼鏡。
林臻看到他,關好電腦出來。
走廊上很靜,宋斯深衝他笑了一下,又往實驗室裡看,低聲讚歎:“不愧是青大,實驗室都修的這麽氣派。你們……”
他問了些專業上的問題,林臻心裡還有個疙瘩,心不在焉地回答著。除去尷尬,他也還記得當時對於宋斯深,那種陌生的,狂熱的心動。不然他不會那麽一時頭腦發熱,連身體的秘密都訴之於口。現在他看著宋斯深,已經沒了特殊的感覺。
剛說了一半,身後門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