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宋斯深,那是誰?
宋斯深說:“我不知道。”
林臻勉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你剛說沈述南。和他有什麽關系?”
沈述南那天在樓道裡發瘋說的話,林臻還沒深究,實在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
提到沈述南,宋斯深開始語無倫次:“我不知道他現在和你是同學……對不起,我真沒跟別人說過你……你相信我。”
林臻手裡捏著小杓攪動咖啡,心裡也亂糟糟的,“這個不重要。到底關沈述南什麽事?”
宋斯深做了個有些滑稽的動作,雙手合十晃了晃。這讓他身上最後一點文雅的氣質消失殆盡。
“他當時找到我,要挾我不能把你的事透露出去。我絕對沒有……你幫我告訴他吧。”
要挾。林臻琢磨了下這個詞,沒問宋斯深什麽把柄在沈述南手裡。
他再開口,聲音已經發冷,“那你這次聯系我,是想幹什麽?”
事情的邏輯已經很清晰。宋斯深中午害怕,完全是因為沈述南。
宋斯深聲音微顫:“我,我本來後悔了。你很好,當時是我腦子沒轉過來彎。我聯系你,是想問問你還願不願意……”
“宋斯深,”林臻難得強硬地打斷人,一字一句地叫他的名字,“如果沈述南不在,你是不是還打算接著騙我?”
宋斯深急得擺手,“你不能這麽想,我現在不是已經告訴你了?”
林臻咬了咬牙,不想再多和他說話一秒,起身乾淨利落地往門口走。
收尾了,馬上完結!情節雖然有點土55但我很喜歡。
看到很多人問SSS是什麽意思,就是Shen Shu South!
第23章
林臻很少因為自己畸形的身體自卑。他知道和世界上的相當一部分人相比,他已經足夠幸運:有幸福的家庭,跟著這麽厲害的老師做研究,不必考慮開銷問題能夠一直讀到博士……
但他沒有傻到把這個秘密到處亂說。除了父母和幾個走得近的親戚,沒人知道他的疾病。現在想來,網絡關系浮萍般脆弱,他也不明白自己當時到底是懷著怎樣的篤定,線下跟人剛見面沒多久,便說出了口。
也許是因為,他某次偶然透露自己正在為繼續讀書還是工作而煩憂,SSS難得一掃高冷,說他很適合做科研,還鼓勵他勇敢申請,極大地緩解了林臻的焦慮。
在他的想象中,SSS的反應絕對不會是感到驚訝或獵奇。然而現實是,宋斯深就差沒把無法接受這四個字寫在臉上。林臻受了不小的打擊,悶悶不樂許久才走出來。
晚上九點多,林臻把自己從被欺騙的憤怒中解救出來,自我安慰:好歹這個謊言最後被揭穿了,沒一輩子被蒙在鼓裡。
只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沒能見到SSS的廬山真面目,可惜。
周一,林臻找到一位平時負責行政工作的師姐,不抱希望地問她還有沒有去年CA夏令營的詳細名單和資料。
其實再找這些,大概率是無用功。那個人的網名是SSS加一串類似日期的數字,林臻便想當然地認為SSS是名字縮寫,因此認錯了人。
師姐疑惑他怎麽突然要這個,林臻編不出借口,隻支支吾吾地說自己想找人。
表情出賣太多,師姐笑得玩味,表示自己懂了,開始發微信問人脈幫他要文件。
林臻對著電腦,幾百份表格資料一份份看下來,沒找到任何一個人和SSS有關系。即便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失望,又握著鼠標,漫無目的地往回翻。
注定錯過。
他仰面靠進椅子裡,長歎口氣。
師姐湊過來問:“沒找到嗎?這麽多份,是不是看漏了?你能不能說說那個人有什麽特征?去年夏令營,我也跟了一段時間……”
“SSS0331。”林臻說出來,感覺臉上發窘,“我只知道,他的網名。”
“SSS0331,”師姐跟著重複,手裡拿著筆轉,“我的天,這不是沈述南嗎?”
沈述南?
林臻下意識反駁:“不對!怎麽可能……”
“是他啊,”師姐拍手,“你看,沈述南微信名就是SSS,而且,我記得他私人郵箱也是SSS加串數字,你等一下,我找找……”
林臻坐直身子,在空調屋裡,活生生地被激出了一身汗,心臟跳得馬上要躍出胸膛。
學校的官方郵箱很難用,所以他們一般都是用私人郵箱。但,林臻從來沒用私人郵箱和沈述南發過郵件。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想叫它跳慢一些……不知道自己想等到的那個答案,是“是”還是“否”。
過了十分鍾那麽長的十秒,師姐拿著手機往他面前遞,哈哈地笑:“你看嘛,就是沈述南。”
又來了,那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林臻傻愣在原地,盯著屏幕上的SSS0331,臉色由白一點點地漲成紅色。
沈述南?是沈述南?腦子裡就這一個反問句,不斷盤旋。
師姐突然叫了一聲。
“啊!”她舉著手機晃,“我知道了。怪不得啊,怪不得……你還沒入學,不知道,上個學期法國的Slyva研究中心倒貼錢邀請沈述南去學習,還是老師親自牽線搭橋,結果沈述南說不去。”
“Slyva,那是什麽概念啊。老師恨鐵不成鋼,問他為什麽,沈述南就說了兩個字,等人。”
“天呐,他等的人不會就是你吧!”
……
從電梯裡出來,沈述南提著藥,一眼看見門口蹲著個小人。
林臻不知道等了他多久,就靠在牆根,尖下巴抵在膝蓋上,窩成一團。
沈述南在原地停了幾秒,拎著塑料袋的手無意識地摩挲。又想起來那天把林臻欺負得很慘,對方哭得像個小孩兒。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明明都把人哄到手了,又做出那麽混帳的事情。林臻說的一點沒錯,沒有他這麽喜歡人的。
“怎麽過來了?”沈述南走過去,問。
林臻仰頭看了他一眼,想站起來,腳蹲得發麻。
沈述南蹙眉,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扶著他站起來,又問:“怎麽了?”
他看出來林臻情緒不對勁。
有一千句話哽在喉嚨裡,林臻不知道該先問哪個,低下頭活動著腳腕,視線裡,沈述南的小臂上還帶著一截淤青,是那天被門夾出來的。往下,他提著一袋藥。
林臻這樣,沈述南心裡也跟著直打鼓,以為是自己語氣不好,輕聲說:“什麽事啊?不開心嗎?”
林臻突然覺得很難受。
他撿了個最關心的先問:“你是不是因為我拒絕了Slyva研究中心?”
聽到這個,沈述南反而放下心來,表情匱乏地回:“聽誰瞎說的?我個人選擇。”
林臻:“……”
“你……”林臻氣得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頭髮都在抖,“沈述南!你對著充氣娃娃一套套的,怎麽對著我就這樣!好,我把充氣娃娃還給你……你抱著它過一輩子吧!”
沈述南把扭身欲走的林臻給拽住了。
“是。”他怕林臻不願意聽似的,飛快說,“但我覺得是個人選擇。”
“所以你是在等我?”林臻問。
“嗯。”沈述南別過臉。
“你能不能說完整?”林臻不依不饒。
沈述南沉默了幾秒,艱難地慢吞吞地說:“我沒去Slyva研究中心,是為了等你。”
他不知道林臻為什麽突然知道了這件事情,還翻出來講。這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可猶豫的,尤其是當時已經知道林臻會來讀博士的情況下。
林臻胸口還堵著,繼續問他:“去年在論壇上跟我聊天的人是你,為什麽不說?”
沈述南垂下眼睛,竟然顯得有點委屈,咳嗽了聲說:“你不是沒看情書?”
都忘了,還有什麽好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