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試探一下這家夥,也許他沒那麽直呢?
——反正只是試探試探,不管直不直都不影響什麽。
“陸見良!”最終理智被打趴下的楚惟忽地張口喊道。
心裡哼著歌的陸見良聽到這一聲喚,猛地就是一激靈。
有一種‘恐懼’叫做楚小惟喊他全名。
尤其這一聲語氣還挺嚴肅的。
陸見良飛速在自己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他又做了什麽對不起惟惟的事情了嗎?近期能說道的好像也就剛才陽台上的事情,或者是他換房子?
陸見良在心裡把自己過往的‘罪狀’都轉了一遍,腦子裡想了好幾種認罪方案,笑容諂媚地轉過身,語氣超積極向上地應聲;“惟惟!”
得到了回應的楚惟卻是卡住了。
說起來,要怎麽試探一個人是不是直男來著?
什麽都沒有想好,就一個衝動的楚惟腳趾摳住了鞋子,對著陸見良的目光,箭在弦上的楚惟努力板著個臉不讓自己的尷尬溢出來:“剛才你那邊的陽台也是主臥?”楚惟隨口扯了個話來,說完差點沒窒息,他都說了個啥。
已經做好跪滑準備的陸見良茫然地眨了眨眼,腦袋甚至都空了一秒。
就這?
“啊對,那棟樓不都是對稱戶型嗎?”陸見良最終斟酌地回答道。
“是啊,哈哈。”楚惟憋著應了聲,然後裝作無事發生一樣,快步加速飛速往前走。
陸見良:“?”
看著楚惟火急火燎地身影,陸見良滿腦袋不解地跟上,這真的就是問個臥室?
一頭衝回了家,總算是把心裡頭那種尷尬的感覺緩了過去,楚惟一腦袋燜到沙發上,攤在沙發裡就不動彈了。
當然不動彈的是身子,腦子還是在努力轉著的。
要怎麽試探一個人是不是直男啊?這還真的是楚惟的知識盲區,他如果能分辨得出來,一開始就不會被那個渣男騙了,而那之後楚惟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一直就在工作賺錢還債,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知識儲備。
這種時候楚惟就很懷念重生前的手機,點一點查一查就可以找到無數靠譜或者不靠譜的建議。
現在就沒有辦法,網絡世界最發達的地方就是屠龍論壇了,這個時代的網民還都很保守,問這樣的問題一定會萬眾矚目,分分鍾送到所有同事的面前。
哪怕注冊新帳號同事們是不可能知道發帖人就是楚惟,楚惟依舊覺得這種情況完全不能接受。
說起來……
當初和霍之胤見面的時候,對方是怎麽知道他是彎的?
為什麽其他彎的都有同類雷達,而自己就沒有!
楚惟怒錘了一下沙發,咚的聲把收拾東西的陸見良嚇了一跳,抱著手裡的箱子愣了愣,還以為是楚惟對他的動作有意見,出聲對著人問道:“惟惟,這些東西是不用收是嗎?”
“什麽?”楚惟悶聲說道,把腦袋挪了挪才從沙發裡挪出來,向著陸見良出聲的位置看了過去,就看見自己之前擺在桌子上那一堆零件,已經被陸見良重新放回到快遞箱子之中了。
看著那些東西,楚惟滿腦子的煩惱頓時就被清空了。
——果然談感情耽誤人搞事業!哪怕還沒有談也一樣!
楚惟已經完全把這些東西忘記掉了。
“直接放櫃子裡吧。”楚惟從沙發上伸出了一隻手,生無可戀地對著陸見良比了比房間裡新增的那個櫃子。
現在想這些好像都沒有什麽意義,之後陸見良需要國內和星國兩頭跑,而他也要辭職去弄實業,而不是留在X市,畢竟X市並沒有BB機廠子。
即便陸見良真被試探出來是彎的又怎麽樣,去追嗎?哪怕成功了也是異地戀。
這年代連視頻電話都沒有,他們成了之後就網戀嗎?這個持續的時間可能不是一年,也可能不會是兩年,可能會長達十幾年二十幾年,什麽感情也經不起這樣的消磨。
除非楚惟願意放棄自己要做的事業。
但是這麽好的時代,一個絕佳的彎道超車機會,什麽都已經準備了,楚惟是不可能放棄的。
那就這樣吧。
楚惟想著。
洗漱完畢陸見良從衛生間裡出來,就看到楚小惟還是那個鹹魚的姿勢和沙發貼在了一起,和自己進衛生間時候一模一樣。陸見良頓時想起來上次楚小惟喝醉時候說的那個本體是沙發的話,沒忍住笑了出來。
走到沙發邊上,陸見良伸手戳了戳楚小惟的臉頰:“我都洗完澡了,該你去了。”
“噢。”楚惟萎靡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
看著楚惟仿佛飄著一般向著臥室走了過去,坐到沙發上的陸見良感覺有些疑惑。
最近楚小惟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但要說哪裡奇怪陸見良又有些說不出來。
回到自己房裡把睡衣翻了出來,楚惟準備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睡衣:“……”
把手裡的衣服丟到床鋪上,楚惟拎起來自己的睡衣,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下。
這套睡衣他已經穿了很長時間了,有多少長度楚惟心裡還是清楚的——他特意買的寬松款式,夏天這種款式穿起來才舒服,寬松也就意味也挺長的,堪堪到大.腿的位置,該遮的都能遮住。
楚惟目光掙扎了下,緊緊抿著嘴,伸手把床鋪上的衣服重新拿到了手裡,裝作沒有看到自己沒拿的那件轉頭出了房間。
踏出房門的時候,楚惟下意識向著陸見良的位置看了過去,結果正好對上對方看向他的目光,頓時抓著自己睡衣的手一緊,趕忙轉回頭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鎮定的和以前一樣向著衛生間走了進去。
往常只需要十幾分鍾的洗漱工作,楚惟這回愣是用了半小時,把自己帶來的睡衣穿到身上的楚惟隻覺得自己非常想死。
他是怎麽想出來這個餿主意,用這個辦法測試陸見良那家夥是不是直男的啊!
楚惟看著鏡子裡露出兩隻光溜溜腳的自己,整張臉全都是紅的,內心裡完全喪失了踏出衛生間的勇氣。
實際上大夏天的時候很多人短袖短褲的長度,比楚惟現在的著裝都要短很多,問題就在於這鏡子裡自己的樣子還不如穿著是短褲呢,這個模樣太像是下面什麽都沒有穿了!
這怎麽能走得出去!
楚惟一腦袋撞在衛生間的牆壁上,認真懺悔著。
他為什麽要作這個死!
要不然現在喊一聲陸見良,讓他幫忙把床鋪上的睡褲給他遞一下?楚惟退縮地想著。但是這就完全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麽睡褲那麽醒目地擺在床鋪上,他還能忘記帶啊!
試探對方是直不直,和被對方看出來自己在試探,這是兩回事啊!!
做賊心虛的楚惟完全就處於看誰都覺得是福爾摩斯的狀態。
在衛生間裡墨跡了半天,楚惟突然想起來,他剛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陸見良手裡是拿著書的,可能並不會看他。衛生間距離他臥室這麽近,速度快一點應該不會被發現的。
本著掩耳盜鈴的視線,楚惟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小心翼翼地推開了衛生間的門,默默探出來一個腦袋,試圖看看沙發上陸見良的情況,結果……
人呢?
楚惟愣住了,再三確認了下周圍,都沒有看到陸見良的身影。
難不成已經回房間了?
楚惟即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地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站在衛生間門口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腳,楚惟也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
“惟惟?”忽得陸見良帶著些微震驚的聲音從自己身側傳了過來。
楚惟頓時原地被嚇得一個哆嗦,整個人猛地靠在牆上,向著聲音的位置看了過去。
那裡是廚房。
楚惟才發現原來陸見良並不是回自己房間了,而是去廚房裡倒水去了。
注意到陸見良盯著自己睡衣下擺看的目光,楚惟原本已經退下去的熱度頓時飛速升了起來,十分心虛地磕磕巴巴解釋道:“我、我就是、那個、那個忘記帶睡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