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說:“夫人,現在要不要回酒店休息休息?”
蒙卡坐在一旁蹺著二郎腿說:“有什麽好休息的啊,這家不行的話,就換下一家唄。要是我說啊,這群小兔崽子就是缺乏現實教育,什麽時候被好好轟炸轟炸腦子,什麽時候就清醒了,把消費者當猴耍呢!”
簡成希原本心情還有些沉重呢,聽到他這麽一說,莫名地好了許多。
其實倒也沒有什麽難以釋懷的。
“沒事。”簡成希說,“我們管不著別人,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蒙卡輕嗤了一聲。
副將詢問說:“既然生意談不成,那我們要早日回去嗎?”
簡成希原本也想著說如果談不成就回去的,但是想到在廁所遇到的那位,頓了頓還是說:“先不回去,首都星也蠻大的,我想再看看。”
雖然困難,但不是絕無出路。
不是為了自己,為了地下城更好的未來也得堅持堅持。
副將應了一聲說:“好嘞!”
*
夜色降臨。
首都星他們住的酒店裡送來了食物。
這都是當地的特色美食,簡成希吃了兩口卻有點反胃,跑去衛生間又吐了兩次。
明明前些天在帝都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大的反應,但是來了這邊後,卻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水土不服的緣故,總是難受。
夜幕陰沉沉的,不遠處的燈火星點閃耀。
簡成希慢慢地站了起來。
“叮咚!”
有通訊的聲音響起。
簡成希站直了腰將通訊器拿了起來,是厲凌風發來的通訊。
他深深地呼吸了幾下,這才將通訊接了起來,簡成希坐在沙發上,開口道:“喂。”
厲凌風的聲音從通訊器那頭響起:“回來了?”
簡成希輕輕地應了一聲。
現在是夜晚,他能聽到厲凌風那邊有沙沙的聲音,是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對方應該還在辦公。
厲凌風的聲音低沉有力中帶著幾分溫和:“還順利嗎?”
簡成希頓了頓,他不希望厲凌風擔心自己,所以輕聲道:“還好,雖然有那麽一點小小的坎坷,但是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
通訊器的那頭可疑地沉默了一會兒。
厲凌風的聲音很清晰地響起來:“他們為難你了?”
莫名地,這句問話似乎帶著點危險的寒意。
簡成希瞬間就清醒了很多,他連忙小聲說:“沒有,沒有,倒也沒有為難,就是沒有談攏罷了。”
仔細想想的確是這樣。
傑裡和負責人對他的態度還算好,至少是有想要合作的意願的。
是自己不能接受而已。
厲凌風的語氣才好了一些:“嗯。”
簡成希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到男人詢問道:“好好吃飯了嗎?”
桌子上的菜幾乎沒有動。
簡成希可疑地沉默了一下,還沒開口呢,通訊器那頭的厲凌風就道:“等一下。”
通訊掛斷了。
簡成希有些驚訝,不明白他為什麽掛通訊,可是看到被掛斷的通訊後,心裡又有那麽些小小的失落。
忽然——
有視頻的通訊請求彈了出來。
簡成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接起來了。
鏡頭的那邊是厲凌風本人,高大英俊的男人坐在公文桌前,桌子上的金玉台燈泛著暖黃的燈光,給人鍍上了一層貴氣。
厲凌風銳利的目光落在簡成希的身上,聲音低沉有力:“你瘦了。”
簡成希沒有想到他的眼光這麽毒。
“有嗎?”他低頭看了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龐,“我覺得應該還好呀?好像沒瘦吧,將軍是不是看錯了?”
厲凌風的聲音平靜有力:“我親自好不容易給你養的肉,不可能看錯。”
“……”
怎麽覺得哪裡怪怪的。
簡成希輕咳一聲:“可能就是角度的問題。”
厲凌風倒是沒有戳破他的狡辯,因為他也明白,簡成希之所以說這些,只是不想要他過於擔心而已。
兩個人在安靜的室內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
厲凌風似乎只有看到了才放心,又說:“孩子有沒有鬧你,懷孕反應嚴重嗎?”
簡成希輕聲道:“將軍怎麽知道他鬧我了?”
難不成是副將大人說的?
“你眼角紅了。”厲凌風面色平靜地開口說,“每次你吐的時候,都會這樣。”
恐怖如斯的洞察力。
這難道就是頂級偵察兵的能力?
簡成希不得不服,只能輕輕地笑了笑。
厲凌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詢問道:“他鬧你鬧得厲害?”
簡成希倒是沒怎麽怪孩子,實際上他覺得這個孩子真的很懂事,要知道當年他懷上他的時候,是帝國最動蕩的時候,經歷了綁架和地下城饑荒,還有農場的勞作,後來的日子也不算平坦,這孩子也沒有鬧過他,其實已經聽話懂事得不得了了。
想到這裡,簡成希溫柔地笑了笑,為肚子裡的小朋友開脫:“其實也還好啦。”
室內很安靜舒適。
簡成希靠坐在沙發上,摸了摸有些凸起的小腹,抬頭看著厲凌風,半是調侃地輕聲說:“可能是離開了帝國,離開了你,他有些不習慣,想父親了呢。”
厲凌風挑了挑眉:“是嗎?”
簡成希含笑:“應該是啦,你看我之前在帝國的時候,反應也沒那麽大嘛!”
從前在帝國的時候,厲凌風就是他的保護傘,在厲凌風的庇護下,他幾乎沒有什麽煩心的事情。
出來後就是要獨立面對那些風雨了。
不分開還好,分開後才越發地感覺想念。
可能孕期的人情緒就是要敏感很多,容易想一些有的沒的。
簡成希連忙揮開那些有些矯情的想法,臉上露出了點笑容來說:“也沒什麽,其實也還好啦,就是吐幾次而已,其他方面都還好,副將和蒙卡先生也蠻照顧我的,我這邊一切都好,你別擔心,早點睡啦!”
他正說著。
屏幕那頭厲凌風的雙眸黝黑深邃許多,他低聲道:“成希。”
簡成希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他。
厲凌風沒有與他說旁的,男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帶著磁性格外好聽:“你給我的那罐糖果,我快吃完了。”
這話就如同一聲悶雷在心中炸開。
簡成希有些詫異地看向視頻那頭,和厲凌風深邃的目光對上,他的聲音有些輕,詢問說:“好吃嗎?”
厲凌風說:“味道一般,很酸。”
“……”
簡成希哽住,他想起來厲凌風不愛吃糖,便幸災樂禍地笑了:“那你還吃。”
厲凌風看著他沒說話。
簡成希的笑意慢慢地淡去,他想起來了,他曾經告訴過他,想他的時候就吃糖。
所以即便味道一般……
所以即便很酸……
人們用什麽去形容思念無邊呢,也許是互訴衷腸的話語,也許是寫滿字的紙。
而他與厲凌風……
是空了的糖罐和明知很酸卻咽下的糖。
*
翌日。
簡成希起了一個大早。
他大早上的就收到了傑裡和負責人的通訊請求。
負責人守在酒店外面,見到簡成希的瞬間很是高興,他說:“您好簡先生,是這樣的,我們總監想了很久,對於昨天不歡而散他覺得很抱歉,了解到您的想法後,他還想和您再談一談,不知道您願意嗎?”
簡成希抿了抿唇,開口道:“能說的昨天就已經說了。”
負責人頓了頓,但還是露出了笑容來說:“生意和合作都是不斷商量著來的,您也不能一次談不攏,就徹底不給機會了吧,這不是對您和對您的美食的一種不尊重和辜負嗎?”
簡成希沒話說了。
事實上他的確是不打算繼續和他們談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