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燁自以為自己的狀態掩飾得很好,沒想到付晚卻發現了端倪。
但這其中的緣由,他沒辦法給付晚解釋。
於是他說:“家裡讓我準備聯姻,有點頭疼。”
這不算是個信手拈來的借口,他家最近的確在幫他挑選商業聯姻的對象,只不過齊燁覺得沒這個必要,打算挨個推掉。
“商業聯姻?”這次輪到付晚一怔。
也是,他跟他哥今年都22歲了,他們這種家庭,商業聯姻的可太多了。
只是——
一想到齊燁要去和別人結婚,他就有些隱隱的失落。
也不知道嫂子長什麽樣,漂不漂亮,是不是會嫌棄齊燁對他太好,像個“扶弟魔”。
齊家和付家的小別墅是挨著的,齊燁打完招呼,直接把付晚運回了自己家。
中式的合院別墅,過了院落的連廊,就是一間大客廳,齊燁把付晚背到沙發上坐好,自己去外面取醫院的輪椅。
桌上散亂地放了十幾張A4紙,付晚掃了一眼,全是給齊燁準備的聯姻方案。
“太子殿下,選妃啊?”付晚裝模作樣地翻了翻。
齊燁把他拎輪椅上,捏了捏他耳朵,讓他哪涼快哪兒呆著去。
“小晚,腳不疼了的話,也來看看唄。”齊燁他媽媽齊菲菲剛好從外面回來,“萬一看中了自己喜歡的,讓你媽媽也給你聯系問問。”
付晚:“那我必須看看。”
齊燁那麽優秀,那肯定得找個能配得上的。
瞧見付晚對這事兒還挺積極,齊燁臉上原本的笑意淡了點。
付晚是他陪著長大的,雖然目前還沒見到付晚對誰動過凡心,可付晚那張招人的臉,遲早都是不中留的。
剛剛這一路上,他和付晚接觸的次數不少,身體也沒再起過反應。
果然那天只是個意外。
齊燁決定再實驗一下。
付晚那邊,忙著給大齊太子選妃——
“這個不行,他們家公司去年的市場份額太差了,配不上我哥,門不當戶不對。”
“這個也不行,我上個月見她有男朋友啦,齊燁會變綠葉。”
“不妙,這個見都沒見過,沒有感情基礎。”
“不ok,她和我哥專業不同,看起來沒有共同語言。”
齊菲菲女士苟同他,兩人一番挑挑揀揀。
期間,齊燁摸了摸付晚的腦袋,碰了碰付晚的手背,甚至和往常一樣,親近地貼過去抱了抱付晚的腰。
之前的反應都再也沒出現過。
齊燁松了一口氣。
他倒也沒必要因為點子虛烏有的偶然反應,刻意地疏遠付晚。
“哎,沒了?”桌上的文件全部被篩了一遍,一個也沒被挑出來,付晚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齊燁的肩膀,“太難了,哥,老婆呢,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齊燁:“……”
他這副置身事外,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態度,讓齊燁有些心癢,莫名想逗他幾句。
“要說門當戶對、有共同語言、有感情基礎,還真有個合適的。”齊燁幽幽地說。
“誰啊?”付晚睜大了眼睛。
齊燁:“你。”
付晚:“……?”
好像是有點兒狗屁道理。
“對哦!”齊阿姨一拍桌子,“也是,我怎麽沒有想到,要說這種營業目的的協議結婚,誰能有你倆合適啊。”
付晚剛剛聽齊阿姨說了。
這段時間,齊燁的大舅齊德龍和二舅齊東強對公司虎視眈眈。
要想對付這倆,光在正月裡剪頭是不夠的,齊燁需要協議結婚的助力。
他哥對他那麽好,什麽好東西都先留給他。
他給兄弟兩肋插刀都不是問題。
“行啊,不就是協議結婚嗎,重在參與。”付晚相當積極,仗著他倆關系好,沒什麽開不得的玩笑,角色進入得很快,“哥,我給你當老婆。”
齊燁正要喝口開水降降溫,頓時愣了兩秒,低頭在心裡罵了點兒國粹。
付晚一手撐在輪椅的扶手上,一手指尖勾著他襯衫的口袋:“嗨,老公。”
第2章 沒有退路可言
齊燁直接被這聲“老公”給喊出了生理反應。
付晚的聲線是那種質感清脆、尾音微微上揚的少年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帶著橙子氣泡水味兒的海邊夏風。
他微微壓著音調用氣音說話時,微熱的氣流撩起了齊燁耳邊的一小綹碎發,蹭得他耳尖和頸側癢得鑽心。
好巧不巧。
這一段就成了齊燁當晚的做夢素材。
他不是第一次夢見付晚。
但他是第一次夢見上付晚。
他在夢裡把發小給翻來覆去地搞了。
不對勁。
在這之前,齊燁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玩得這麽花。
醒來的時候,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顱內小電影的具體過程其實已經有些記不太清了,只剩下打碼且畫質感人的片段。
他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可惜。
“草了,我是變態嗎?”齊燁自暴自棄地想。
身體的反應是誠實的,他下床,一路煩躁地推開二樓洗手間的門——
一隻獨立的金雞正站在鏡子前面孤芳自賞。
付晚半閉著惺忪的睡眼,眼尾沁出點淚花。
他的頭髮微長,在頸後留了點小狼尾,發尾挑染了銀灰色,襯得頸間的皮膚白而清透。
“早啊,哥。”付晚打招呼,目光往他腰間遛了一道,翹著嘴角,衝他抬了抬下巴,真誠地說,“真大,我哥真厲害。”
齊燁的虛榮心得到了小小的滿足,隨之而來的卻是巨大的愧疚感。
那一刻,他無比地慶幸,人類的腦袋不像三體人那樣思想透明。
“我懂,你忙。”付金雞提溜著他那受傷的腳往門外蹦,期間不知道拉扯到了哪根腳筋,疼得他扶著水池滋兒哇亂叫。
齊燁怕他摔,顧不上自己,一手撈著他腰,架著人往洗手間外拖。
付晚沒齊燁高,總覺得對方拎他的姿勢和表情像在拖一條不堪入目的蛇皮袋。
“哥啊,你就不能抱我回去嗎?”付晚哀怨地說。
“不會。”齊燁說。
他的手隔著一層單薄的睡衣,貼在付晚的腰上,指尖和手心仿佛被什麽燙到了一般。
別說碰腰了,他倆小時候光腚擱一塊兒洗澡都沒少乾過,可是從前,他怎麽沒發現付晚的腰那麽細,後背也是單薄的,帶著點兒少年人的韌勁兒。
“坐你的搖搖椅去。”齊燁把人塞回輪椅上,沉了點聲音說,“再亂跑亂跳我讓醫生給你綁椅子上。”
他教訓完,掃了一眼付晚套得亂七八糟的睡衣:“把衣服穿好再亂晃。”
“笑死。”付晚一無所知,在他背後拱火,“我在自己家裡還要守男德。”
齊燁心裡的某根弦被撥了一下,耳尖微熱,轉身摔上了洗手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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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人的處事風格都有些雷厲風行,齊夫人昨晚才半開玩笑地說著要他倆協議結婚,今天就催著付晚和齊燁去拍結婚照。
這家照相館在老城區,知名度很高。
攝影師給很多明星都拍過照片,手藝好,態度也認真。
齊菲菲提前給攝影師打了招呼,要用在婚禮上的照片,務必要拍出夫夫兩人的恩愛質感。
“左邊的漂亮弟弟。”攝影師招呼付晚,“你笑得不對勁。”
攝影師:“你是跟他結婚,不是結義,是拜堂不是拜把子。”
付晚:“……啊?”
笑就笑了,還分個三六九等的嗎?
他牽著嘴角扯了個龍王歪嘴笑。
“……”齊燁那張外人面前清雋寡淡的臉,有點繃不住笑。
“這麽說吧,你們是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攝影師引導,“不是擠在一個戰壕裡手拉手乾仗,要不,你想個未來比較向往的雙人溫馨時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