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蔫蔫地坐在車後座上,腦袋上壓著一頂有耳朵翅膀和尾巴的帽子,壓著挑染的銀灰色發尾,臉頰上捂著隻畫了顏文字的口罩,很能讓大爺大媽抓狂的打扮。
“微信能別加太多人嗎?”齊燁態度很好,遇上紅燈,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往後舒展著脊柱,一副較平日裡放松的神情。
“……嗯。”付晚輕聲應了,沒說話。
他嗓子疼,嘴角也疼。
昨晚做是沒做成,齊燁才試了手指,他就嚇哭了喊疼,最後隻好拿別的方式去給齊燁幫忙。
反正齊燁現在問什麽他都隻唔一個字。
“加多了我跟你算帳。”齊燁說。
“……哦。”
“行了去吧。”齊燁看他這副樣子忍笑。
“……哎。”付晚推著行李箱慢吞吞地走了。
天邊雲卷雲舒,齊燁停在路邊欣賞了會兒,才把車開走,他剛到公司,停車時在看見了付晚落在車後座上的手機。
昨天他不過分吧?都是嘗試著來的。怎麽付晚失魂落魄的,手機都不要了。
他拿起來,屏幕自己亮了,上面是一條新消息。
[蟶子]:哥哥哥,是我是我,付晚,我手機丟了你看到沒?
齊燁輸入自己的生日解鎖,回復消息。
[付二代]:看到了,你下車後重新買,然後再跟我聯系。
[蟶子]:墨鏡直男齜牙咧嘴笑.jpg
齊燁看著那個醜表情,嘴角牽了牽。
他的手指無意間一動,一份正在編輯中的手機備忘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齊燁成為昕嶼的董事長後,先給付晚分享了工作心得。SR】
齊燁:“?”
這……是什麽?
第52章 我哥無所不能
付晚喜歡說話,喜歡分享,從小就像個移動電台,沒人管的話就能自動播放一整天。
齊燁很難想象,付晚會把什麽東西藏在心裡。
也不一定,開始喜歡他這件事,付晚就沒說。
這備忘錄洋洋灑灑地記了幾千條,全是他的名字。
從懵懂無知的學生時代,一路記到了昨晚。
齊燁的拇指壓著手機屏幕,在最近的兩條記錄上停留了一會兒,低聲笑了,胸腔震鳴出愉快的聲音。
搞什麽呢?
明明那麽怕疼,膽子還小,偏偏又無處不在地勾得他心癢。
昨天就不該放走,放一下,第二天就跑得沒影了。
因為是和班裡的同學一起出門,付晚和他們一起買了高鐵的二等座,從A市到海邊大約6個小時的車程,他安靜地坐在窗邊,壓著帽子和口罩,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這節車廂裡,有一大半都是他們遊戲設計系的同學。
“你不舒服嗎?”一旁的同班同學問,“付晚你今天不說話,我感覺我們班好像一下子少了二三十人。”
付晚:“……”
“我……有點感冒。”他輕聲說了個謊,平日裡清越的嗓音裡帶了點不易覺察的啞。
“嗐,最近感冒的人還挺多。”同學拍了拍他肩膀,“天氣是熱了,但有時候晚上還挺涼的,要多穿衣服啊!”
付晚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明白。
這椅子對他來說有點硬,坐著不舒服,車程不算短,腰間酸軟地疼,讓他從頭到腳連骨頭縫裡都是懶的。
手機落在了齊燁的車後座上,與世隔絕的感覺剛好緩解了他這會兒的難堪。
昨天晚上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白桃果凍淡淡的甜味,仿佛還停留在他的嘴巴裡。
他比之前更鮮明貼近地感受到了齊燁對他的欲望,但也太疼了吧?這他媽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畢業旅行是個好機會,兩個人異地的這段時間,應該能讓齊燁對他的欲望降降溫。
霸總那麽忙,哪有那麽多時間想著睡他。
他到達x市後,第一時間買了新的手機,掛失了手機卡,卻沒在第一時間聯系齊燁。
傍晚的海灘溫暖舒適,遊戲設計系一班的同學們租了一排躺椅吹海風。
付晚聽著海風的聲音,剛點開微信,就看到齊燁給他發的消息。
[齊燁]:晚晚,你到了嗎
[齊燁]:抱歉,昨天步驟錯了,你先把我手指弄濕的話,或許不會那麽疼?
[齊燁]:付早早,回消息。
[齊燁]:黃豆問號.jpg
付晚:“……”
拜拜,狗男人。
繼續小黑屋裡待著吧,他理都不想理。
海邊有人在打沙灘排球,一顆飛過來的沙灘排球,砸在了付晚的遮陽傘上。
幾個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給他道歉。
“沒事。”付晚幫他們撿起球,拍了拍上面沾到的沙粒,言簡意賅,“你們玩。”
他穿著白色上衣與黑色短褲,周身氣質如海風清新,過來的幾個人大著膽子問他要不要一起玩。
“可以啊,我還挺喜歡沙灘排球的。”付晚說,“我再給你們多招呼幾個人。”
昕嶼集團大廈,齊燁坐在辦公桌前,曲起的左手手指抵著下頜,右手一條條翻看著付晚的備忘錄。
付晚遲遲沒回他的消息。
X市,那麽好玩嗎?一條消息都不回。
他盯著備忘錄最開始的那條“齊燁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看了片刻,手指在鍵盤上磕了兩下,打出了x市,用鼠標點開了天氣界面。
正值傍晚,氣溫適宜,海風溫和。
氣溫欄下還跟了當地的一條短視頻——
“各大學校畢業生陸續走出校園後,我市迎來本年旅遊旺季。”
視頻拍的是海灘,夕陽如潑灑的橙色水彩般鋪在海面上,沙灘上人擠人,還有幾個穿著泳衣的漂亮女生在打沙灘排球。
排球在夕陽裡浸了一層,落在一雙白皙的手腕上,又被墊起,穿著白色短袖衫的少年一躍而起,把排球扣進了沙子深處,小姑娘們一個都沒接住,紛紛抱怨。
齊燁:“……”
他壓著付晚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骨節突出。
相當好,早晨扶著腰喊疼,一天了都不給他回消息的某個人,正在和那麽多漂亮女生一起打排球。
付晚運動爆發力還好,但他續航不行,沙灘排球隻玩了二十分鍾,他就懶散地擺擺手,坐在沙地上不動了,看班裡的同學打球。
一開始他來玩的時候,小姑娘們都是歡迎的,不過他走的時候,她們好像更開心。
遊戲設計系一班訂的民宿在漁村附近,清一水的藍色外觀小別墅,付晚分到的是閣樓的一間不到20平米的小房間,玻璃天窗外,能看到海邊夜空的星辰。
他沒住過這麽小的房間,很不適應,墊了兩下手機,正想單方面放棄冷戰,給齊燁發條消息,屏幕上先跳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副付二代]:下來,分家產。
[付二代]:下來?你知道我在哪兒嗎?
這小子今天怎麽來找他了?
雖然持有懷疑的態度,但他還是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出了院門。
小漁村裡停了輛保姆車,付珩遙的經紀人在車外張望。
“你好呀。”付晚熟絡地給她打招呼,“我們付家小少爺,抽什麽風呢?”
擱平時,他會跟人多聊上幾句的,但今天,他是個沉默的付晚。
“您好。”經紀人哭笑不得,衝車上偏了偏頭,壓低了聲音說,“阿遙在x市拍戲,齊董事剛剛可能是聯系不上您,不太放心,打電話問了阿遙。”
付晚心說他一個成年人,有什麽不放心的,還得找個差20來天才成年的小崽子看著嗎?
他衝緊閉的車門看了眼,面露疑惑:“?”
“您知道他性格的。”經紀人說,“您和齊董事沒吵架吧?”
“沒呢,沒事。”付晚簡短說,“……鬧點別扭。”
“行,那我們就放心了。”對方說,“那我跟遙遙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