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晚一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那齊燁還是有先見之明的，那天一通狂野發揮，給他免除了很多後續的麻煩。



　　“對了，哥，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付晚想起來一件事，“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哪個媽？”齊燁問，“你媽媽？”



　　“你媽。”



　　“……”



　　齊燁停頓了半秒，問：“她跟你說什麽了？”



　　“說那天你的表演相當精彩，什麽狂風駭浪下暗藏溫情，什麽當初沒送你去拍戲有點可惜。”付晚轉述。



　　“說重點啊，你是錄音機嗎？”齊燁催促。



　　“哦。”付晚摘了個重點出來，“媽說經此一戰，大舅和二舅對咱倆恩愛的事實深信不疑，把咱們周圍盯梢的人都給撤了，加上你高中畢業就在昕嶼實習了，董事會股東一大部分都投票認同你，老齊董的位置，應該是穩給你了。”



　　“所以？”



　　“所以她說我不喜歡的話，可以不用每天都跟你住在楓林公館這邊了。”付晚說，“剛好我的遊戲工作室也要弄好了，我想在那邊搭個小窩，搬過去住幾天，感受一下社畜的生活。”



　　齊燁：“……”



　　好，很好。



　　他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搬起石頭砸著自己了。



　　齊燁淡淡地點了點頭：“住幾天？”



　　“沒想好。”付晚單手撐著腦袋說，“看我心情吧，還沒及備好家具，到時候告訴你。”



　　“行，不過別住太久，雖然現在不那麽緊張了，但還是要多加注意。”齊燁提醒。



　　“我知道的。”付晚說。



　　營業警報解除，的確讓他輕松了不少，不必時時刻刻緊張著周圍是不是有人盯著。



　　第二天下午，他帶了電腦等設備，自己開車去了他們的“晚出早歸”小工作室。



　　工作室選址在靠近昕嶼集團的一棟寫字樓上，付晚買了一間小公寓，作為他們的臨時工作場所。



　　工作組的幾個成員，平日裡都是和他一起玩兒的，大家都很隨性，成立工作室也只是臨時起意。



　　新工作室還在布置中，周圍堆滿了雜物，牆紙貼了一半，搖搖欲墜地掛著。



　　他來得早了，安夏還在宿舍補作業，其他幾個成員也沒來，付晚坐在垃圾堆裡登了平心tv的帳號，掛了個直播湊湊月時長。



　　周末直播間的人總會比平時要多一些。



　　[我他媽？老子給你刷了那麽多禮物，你又去哪個旮旯撿垃圾了？]



　　[傳下去，平心tv抽成99%，晚夜離餓死不遠了。]



　　[行為藝術？]



　　[你的三次元職業，是糊牆的還是打水管的？]



　　[換件衣服吧寶，印花都掉色了，經常看你穿這件，可憐見的。]



　　衣服？



　　付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恤衫。



　　這好像……是他高一的時候，齊燁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定製的，上面畫了幾十雙他收藏過得鞋，他可喜歡了。



　　“還懂不懂欣賞了，而且我三次元是做遊戲的好吧。”他說。



　　[我信了。]



　　[那你怎麽不多割點韭菜賺錢？]



　　[跟兄弟們真誠點，別整那些虛的，什麽時候住上別墅了再來說你做遊戲好吧。]



　　“你們對遊戲製作者有什麽誤解嗎？”付晚懶得和他這群兄弟抬杠，“我今天心情不錯，可以帶你們打兩局，按慣例，榜一榜二來吧。”



　　他的直播間飛了一通禮物過後，榜一榜二換了好幾輪。



　　“號給我，我加你倆。”付晚說，“帶兄弟們激情上段。”



　　[臭直男主播，自帶x點爽文氣質，你要不別說話，坐那兒，姐姐給你刷上全平台前排。]



　　[哈哈哈哈哈姐妹我不打遊戲也看他直播，他好有趣。]



　　[我看他玩乙遊抽卡入坑的，挺好玩的小主播，脾氣特別好，除了尬黑的，男女基本上都不討厭他。]



　　付晚玩的還是最近大熱的，打打殺殺的槍戰遊戲，他腦子靈活反應快，贏多輸少，帶水友上上分完全不是問題。



　　大約一個小時後，安夏來了，還帶了不少零食。



　　[這不是夏夏嗎？你們一起撿垃圾嗎？]



　　[得，晚夜要跑路了。]



　　付晚低頭看了眼時間，剛好刷夠今日的3小時直播時長。



　　“下了寶子們。”他說，“有事留言，不撿垃圾的時候偶爾會看。”



　　“你還挺自在的。”安夏說，“桌子都沒搬進來，你就坐地上開直播。”



　　“桌子都沒搬進來，你還不是買了一堆零食，我們蹲地上吃？”付晚問。



　　安夏帶的，都是學校附近的小點心，很多都是付晚平時喜歡的。



　　但付晚今天有點猶豫，他還沒找到自己的過敏源是什麽，這……能亂吃嗎？



　　“怎啦？”安夏蹲牆角抱著一盒烏梅小番茄吃，“沒胃口啊？yue啦？孕吐啊？齊燁挺厲害啊。”



　　“把嘴給我閉上。”付晚不忍直視地看著他的小夥伴。



　　他搬了把凳子，把自己昨晚臉蛋那個熱熱麻麻燙燙紅紅的情況，給安夏描述了一遍。



　　“嗯？突然就這樣了嗎？”安夏也不明白，“當時你接觸什麽了嗎？”



　　“接觸了鞋、電腦，還有數位筆。”付晚想了想，“哦，還有我哥。”



　　“你哥不算吧，你哥是有機無公害的哎。”安夏說，“不用把他算進去，當時發生什麽了嗎？”



　　“當時……”付晚說，“米粒兒的那個插畫，我覺得人做不到，我就跟齊燁聊了一下。”



　　安夏：“嗯？”



　　“然後他說……讓我試試。”付晚說，“我們就像米米圖上那樣試了試姿勢。”



　　安夏聽得直皺眉：“米米知道自己作品成情趣教科書了嗎？”



　　安夏：“但這跟你過敏有什麽關系嗎？”



　　“嗯，他那樣抱著我，然後親了我一下，好像還摸了我的臉，就這樣。”付晚抬起手，要往安夏的臉上虛放，場景重現。



　　“付早早。”他背後傳來了齊燁的聲音。



　　“嗯，哥？”付晚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回頭，“你怎麽來這裡了啊？”



　　“……你說你想搬過來幾天，我提前來看看。”齊燁說。



　　“現在沒什麽好看的啊。”付晚原本不在乎那扔了一地的建材，但看見齊燁的一瞬間，他竟然有些慚愧。



　　明明他什麽狼狽模樣齊燁都見過，可他現在卻想讓齊燁看到嶄新漂亮的遊戲工作室。



　　是因為……在競選這件事上，齊燁是他頂頭上司的緣故嗎？



　　齊燁看他遲疑，當他是不歡迎自己來這邊。



　　也是，換了誰被這樣一天天地緊緊盯著，都不會高興的吧？



　　“哎，哥，你來都來了，這邊坐。”付晚把自己屁股下的凳子抽出來，讓齊燁坐下，自己則是搬了個行李箱坐著滑過來，“剛好幫我審審劇本。”



　　安夏看著這兩人，忽而覺得自己先前的某些判斷，可能出了點問題。



　　這兩個人之間，好像沒他想象得那麽簡單。照這個說法，付晚那個過敏源，很可能是齊燁。



　　難搞。



　　他借口拿外賣下了樓，把空間留給了齊燁和付晚。



　　齊燁聽著安夏離開的腳步，給付晚說：“晚晚，提醒你個事情。”



　　付晚豎起了耳朵。



　　“雖然我們不用時時刻刻營業了，但你得注意拉開跟別人之間的距離。”齊燁說。



　　“啊？”付晚問，“什麽程度的？”



　　“你剛剛那種，我看不太行。”



　　“唔……”可是他剛才也沒打算碰安夏啊，這麽嚴格。



　　“你想想，你微信裡幾千個好友，你跟誰都親近一下，別人怎麽看我？”齊燁耐心分析。



　　“那我知道了。”付晚說，“哥，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