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他說，“我去趟洗手間。”



　　小夥子同情地看向他離去的方向，惋惜地說：“還說不緊張，這都尿頻了。”



　　話音未落，原本正抬著手腕漫不經心地盯著腕表時間的齊副董事，也往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什麽情況？”付晚問，“你想弄死我嗎？”



　　齊燁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怎麽是今天這場的？”



　　“明天琪琪生日，我得去幫著慶生，就申請換場次了。”付晚說，“不行啊哥，咱們這婚結得，缺乏溝通啊。”



　　齊燁一怔，問：“琪琪又是誰？”



　　“安夏家的狗，有問題嗎？”



　　“沒有。”齊燁說，“我看你還挺忙，365天有一半都在幫別人慶生。”



　　付晚：“我有你忙嗎哥，連著加班，天天讓我獨守空房。”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沉默了。



　　沒別的，就這個拌嘴的內容，頗有婚後哀怨小夫妻的滋味兒。



　　付晚覺得有趣，他還是第一次跟齊燁掰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算了，說正事吧。”付晚說，“你說的，隨機應變，請問我待會怎麽變？”



　　“你看情況吧晚晚。”齊燁說，“反正場面都這樣了，也不能更亂了，我剛打電話把在附近的齊菲菲和咱外公都叫過來了，他們在一旁看著，大舅二舅沒空盯我們的。”



　　付晚：“……”



　　行，很行。



　　遠看群英薈萃，近看齊家開會。



　　騷操作還是要看他哥。



　　他白白被驚嚇了一通。



　　“沒事。”齊燁看他認真又嚴肅的樣子，揉了揉他頭髮，“你什麽都不用做，我會幫你。”



　　“真的嗎？”付晚愣了愣，他好像，很喜歡齊燁這麽揉他頭髮。



　　“對。”齊燁說，“哪次遇上什麽困難，不是哥幫你？”



　　“也是，我就瞎操心。”付晚放心了。



　　髮根被輕輕牽扯著，帶來微微的癢，腦袋和肩膀都酥酥麻麻的，像是坐在躺椅上，沐浴了春日溫暖的陽光，暖意融融的。



　　“你別把我頭髮摸亂了，我還想加點形象分。”他微眯著眼睛說完，匆忙抱了一下他哥，轉身離開了。



　　項目創意招標會議的負責人差點厥過去。



　　什麽情況，怎麽齊家老的嫩的全來了，這是選遊戲項目還是給太子爺選妃啊。



　　付晚回去的時候，等候室已經空了。



　　所有人都去了隔壁的大會議室，面前支著電腦，準備抽簽。



　　付晚來得遲，留給他的只有後排，他也不介意，在後排坐下了。



　　齊燁跟著他後邊進來，環視了一圈，對前排留著自己台卡的座位視而不見，坦率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好多人回了頭，像向日葵追逐著大太陽。



　　[付二代]：滾呐，哥。



　　[付二代]：我明明可以吃軟飯，卻偏要拚能力，我是為了誰的名聲啊，啊？直男黃豆發怒.jpg



　　[齊燁]：不要緊，先把大舅二舅那關過了。



　　原本打算往旁邊挪個位置的付晚不動了。



　　齊燁的嘴角，淡淡地彎著笑，但付晚轉頭打量他的時候，他就不笑了。



　　[付二代]：榴蓮、洗衣板和鍵盤，你今天回去跪哪一個？



　　[齊燁]：晚上回去給你煮奶油蘑菇湯還有意面。



　　[付二代]：哥我愛你！！！



　　齊燁壓了壓嘴角，不再看手機。



　　參選團隊都在等抽簽，不再關注後排的情況，付晚上前的時候，齊菲菲正衝他笑，他眨眨眼睛，假裝沒看見，路過大舅二舅的時候倒是笑得挺燦爛。



　　他的簽號是11，不前不後。



　　項目演示的過程同學校答辯的形式類似，團隊代表介紹，項目評委給分，再提問題。



　　付晚一邊聽，一邊把筆記本電腦桌面上，他跟齊燁的旅遊風合照換成了橙花，退掉了他剛跟齊燁交流用的聊天軟件，不然等下演示的時候蹦出來，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全程主要是遊戲分公司這邊的人在說話提問，齊老董事負責鎮場子，而他哥和他哥穿得花枝招展的媽，似乎專心cos著花瓶，一聲不吭，隻偶爾低頭在記錄表上填寫一二。



　　每次他哥正經的時候，他都想給搗點亂子。



　　他們在最後一排，而桌子下邊有擋板，他踢了踢他哥的小腿肚，沒有收獲反應之後，膽子更大了，勾著他哥的腿來回晃動。



　　齊燁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筆跡悄然歪了一道。



　　他沒收斂，大著膽子，側著踢了踢他哥的大腿。



　　齊燁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不行。”他哥忽然說話了。



　　付晚坐了回去。



　　“設計不行。”他哥忽然開口了，冷冷地點評上一個演示的項目，“角色平衡有大問題，其他的小問題也很多，商業性也不夠，遊戲不能賺錢，你拿什麽來養製作團隊。”



　　付晚撇了撇嘴。



　　工作狀態的齊燁，還真是冷漠無情。



　　“11號，‘晚出早歸’工作室。”主持人的聲音傳來。



　　付晚抱起電腦，路過齊燁身邊時，齊燁忽然垂下手，有意無意地，指尖從他的手背上擦了過去。



　　他原本微涼的指尖，忽然有了點溫度，那種像是沐浴在暖陽裡的溫和感彌漫到了全身。



　　他站在主講台前，腕上鏈子掛著的戒指，撞在金屬邊緣上，發出了清脆的叮當聲。



　　他和所有出來此地的參選團隊一樣，嘴角微彎著，連接上了投屏。



　　他的遊戲設計方案，是由畢業設計衍生的，CG原畫與擬定場景都反覆打磨了很多次，有的是他自己完成的，有的則是他策劃後邀請他人協助的，之前齊燁只看過局部，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校外公開場合展示自己的方案。



　　他就算是做演示也沒什麽志在必得的緊張感，而是輕松閑適地站著，仿佛只是邀人做一段有趣的談論。



　　演示結束，到了點評打分的環節。



　　幾個業內問了點簡單的問題，付晚一一回答。



　　這些問題根本就難不倒他。



　　大舅二舅拉著倭瓜臉，一個說“好”，一個說“不錯”。



　　不是內行的齊菲菲壓根不管他跟齊燁在演什麽橋段，挺開心地給他鼓了個掌。



　　台下其他人小聲地交流著。



　　“確實不錯哎，看完之後我覺得我的設計就是個垃圾。”



　　“專業做這個的吧，叫啥，付晚？搜搜他有沒有過往作品。”



　　“長得好像平心tv的一個小主播啊，聲音也像。”



　　“哇，竟然都沒怎麽問問題，他這也太順了吧，羨慕了！”



　　“好，謝謝11號參選團隊，沒什麽其他問題的話，那麽我們請……”主持人開口。



　　“稍等。”一道清冽的聲線打斷了他的話，齊燁的聲音從後排傳來，“耽擱一下這位參選者的時間，我有問題。”



　　付晚：“？”



　　不是，有什麽話不能晚上回家蓋上被子被窩裡團吧團吧說嗎？



　　而且，他剛才狀態挺好的啊，大舅和二舅也沒來事，他哥怎麽又開始加戲了。



　　不過，剛剛在洗手間時，齊燁讓他什麽都別做，配合就好。



　　“您說。”付晚想看他哥怎麽表演。



　　“ok。”齊燁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自己的遊戲能賺錢嗎，大約能賺多少錢？”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愧是昕嶼下一任董事長，開口就是這麽刁鑽的問題。



　　剛剛看齊燁坐在付晚的旁邊，大家還以為齊燁是看好他，沒想到這麽快就開始叼人了。】



　　齊菲菲當場回頭，想給齊燁一個白眼，被大舅二舅拉住了。



　　付晚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他哥。



　　“我沒辦法直接給您保證賺錢。”他說，“一個新遊戲上線，能否賺錢，受到多方面因素的影響，除了精良的設計、有趣的機制、完善的玩家維護系統外，還要看一點玄學，好不好玩看團隊，但遊戲火不火卻要靠一點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