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路兩家都絕對不會允許他和男人在一起,雖然路識青並不在意他們是否會同意;
娛樂圈雖然開明,也有很多人嗑同性藝人cp,但大環境下依然沒人會正大光明地出櫃官宣;
當然,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對任何親密關系的排斥和畏懼。
路識青無法想象和一個陌生人——無論男女,生活在一起時的情形,哪怕只是隨意一想都能讓他畏懼得心臟狂跳,本能想要逃避。
路識青吃了口冰粉,正要誇容敘幾句。
剛才還好好的容敘突然站起身,匆匆道:“我先走了。”
容敘的反應太奇怪,臉色難看,眼神偏頭看著門外,似乎排斥和他接觸。
路識青疑惑:“容敘,你怎麽了?”
容敘“哦”了聲,語調如常,但眼神卻仍然沒和他對視:“沒事兒,我突然想起廚房裡還煲著雞湯呢,得去關火了。”
容敘煲雞湯的手藝一絕,路識青眼巴巴道:“那明天早上我能去喝嗎?”
“行。”容敘點頭,“冰粉別吃太多,早點睡覺。”
路識青:“好的。”
容敘快步走了。
路識青歪著頭注視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迷茫半天看向周赴:“周哥,容敘剛才……是同手同腳了嗎?”
周赴:“……”
噗。
路識青心思太敏感,況且現在全網掉馬社死的坎還沒邁過去,周赴隱約看出來容敘的問題,卻也沒多說,隨口安慰。
“看錯了吧——再吃幾口就洗澡睡覺吧,這幾天別上網,程一昭那部劇最後還是能上了,我托朋友給你拷貝完整版五十六集,夠你看三四天了。”
路識青正要點頭,後知後覺到程一昭就是害他社死的罪魁禍首,當即冰粉也不吃了,拿起手機啪啪啪敲字。
【Cyan:拉黑了。】
程一昭大概是守在手機上一整晚,直接秒回。
【程八昭:!!!幸運星!啊啊啊啊啊啊!】
路識青能回復他,說明一切都還有挽回的機會,要是半個字不回直接拉黑那才是真正的生氣。
【Cyan:不要叫我幸運星。】
都怪這個備注,才連累他掉馬。
【程八昭:嗚嗚嗚嗚好的!真的很抱歉!路老師拉黑我吧,嗚嗚嗚能被你拉黑也是我的福氣,我會好好珍惜的![小熊滑跪磕頭.jpg]】
路識青又好氣又好笑。
他也算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體會到了程一昭的倒霉,也難得產生點探索新世界的好奇。
難道玄學真的有用,說犯小人就犯小人?
路識青好一會沒回他,程一昭大概覺得自己已經被拉黑了,在那【正在輸入】個不停,嗒嗒嗒敲了個八百字小作文。
【程八昭:很感謝最後一個月幸運星的陪伴,讓我的娛樂圈生涯能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我父母和親朋好友一直都說我不適合演戲,就算再努力也不會有什麽成就的,但只有路老師當年支持我安慰我,還給我送資源……】
路識青剛看到這裡,就見滿屏綠色突然咻地消失。
程八昭撤回了一條消息。
【程八昭:臥槽!路老師竟然還沒拉黑我?!】
程八昭撤回了一條消息。
【程八昭:我的天呢,路老師竟然還沒拉黑我?!】
路識青:“?”
【Cyan:什麽句號?你要退圈?】
程八昭沒想到路識青真的還願意理自己,回想起那幾百字的emo小作文,臉都紅了,扭扭捏捏地回。
【程八昭:嗯……大師說我今年年底會轉運,但現在越來越倒霉,還連累到路老師了,我還是快點回家吧。】
【Cyan:你不拍《三枚銅錢》了?】
【程八昭:不了,我會和劇組那邊聯系,違約金賠給他們。】
路識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猶豫好一會,蹩腳地安慰。
【Cyan:我沒事,你不用退圈。那個大師可能在說農歷呢,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呢。】
【程八昭:QAQ!路老師,你人怎麽這麽好】
都被連累到全網掉馬社死了,竟然還反過來安慰他。
程一昭更想回老家種地了。
路識青看程一昭正在輸入半天,愣是沒發過來,就知道這倒霉孩子可能還在自責:“你明天有時間來找我玩吧。”
還是當面聊一下。
這個念頭冒出來後,路識青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向隻愛線上聊天的社恐竟然有朝一日也有這種可怕的心理了?
看來這一年多的社死,真的讓他成長好多。
【程八昭:會打擾你嗎or2】
【路識青:不打擾,家裡就我一個人】
現在熱搜還飄著,他怕被認出來根本沒臉出門,隻好叫程一昭來他家。
【程八昭:好的】
路識青這才松了口氣,他習慣性地關掉微信就要點開微博,後知後覺記起來熱搜,趕緊閉眼關閉程序。
啊啊啊,死了算了。
****
容敘同手同腳地回到家,滿臉魂不守舍。
他把門關上,心不在焉地正要往沙發上坐,一抬頭就和在看電視的竇濯對上視線。
容敘思緒雜亂,怔怔好一會,問:“你怎麽還在我家?”
竇濯揚眉:“不是你讓我住一晚嗎?”
“哦。”容敘點點頭,“現在沒事了,你能回家了。”
竇濯洗完澡睡衣都換上了,就當容敘在說豬話,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吃薯片:“怎麽樣,安慰好了嗎?”
“嗯。”
“那你怎麽一副被趕出來的樣子?”竇濯問,“你現在思緒亂不亂,還需不需要我給你理一理?”
不理他就刷牙睡覺去了。
容敘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盯著虛空沉思半天,輕輕“嘶”了聲,呢喃地說:“沒道理啊。”
竇濯:“什麽沒道理?”
容敘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可能啊。”
“什麽不可能?”
容敘拿著竇濯手裡的薯片吃了一口,換了個姿勢:“這不能夠啊。”
“什麽不能夠?”
容敘又要去拿薯片。
竇濯終於忍無可忍,一爪子拍在容敘手背上,啪得一聲脆響。
手背傳來一陣刺痛,容敘終於回過神來。
竇濯沒好氣道:“到底怎麽了,說人話。”
容敘還是有點懵,他摸著手背和竇濯對視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什麽又飛快移開視線,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
“沒什麽事,你是不是該走了?”
竇濯把腿盤到沙發上,皮笑肉不笑道:“本來我還挺想走的,但你一反常態半分鍾催兩次,我反倒不想走了。”
容敘:“……”
容敘故作淡然:“哦,行,你愛住就住,要我給你拿件睡衣嗎?”
早就換好睡衣的竇濯沉默了。
認識這麽多年,這是竇濯第一次見到容敘這麽魂不守舍的樣子。
竇濯拿遙控器把電視關上,輕輕蹙眉:“你今天怎麽這麽反常,是識青那邊出什麽事了?”
容敘隨口敷衍:“沒什麽事,不早了,快睡覺吧。”
竇濯看了看手表:“才九點半。”
容敘沒吭聲,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
竇濯更加好奇了。
這狀態……
難道失戀了?
竇濯頓時急得開始心癢癢,好想第一時間嘲笑容敘。
他站在浴室外面等了大半天,容敘才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他好像在出神想東西,差點撞到門口的竇濯身上,困惑道:“你站在這兒幹什麽呢?”
竇濯神色古怪,幽幽道:“你這是在做什麽造型嗎?”
容敘不明所以,順著竇濯指的方向看去,一側的化妝鏡上倒映出他茫然的臉……以及滿頭沒洗的泡沫。
容敘:“……”
容敘皺著眉進去又洗了個回籠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