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路識青這次來他家直接一往無前毫不畏懼,他反倒要擔心是不是被奪舍了。
容敘伸手擋在車門頂上,示意路識青坐進去:“我們回酒店吧。”
路識青一愣,呆呆看他。
“我每次回家都被我媽擠兌得夠嗆,還不如回酒店來得自在呢。”容敘很自然地扶著路識青讓他坐在後座,微微俯下身,眉眼間帶著笑,“只要你不覺得我輕浮。”
路識青的雙腿還在車外,他抿了抿唇,剛才驚恐到幾乎蹦出來的心臟終於緩緩落回胸膛。
擯棄沒來由的恐懼仔細一想,就發現其實沒什麽可怕的。
魏禮梔和容擇他又不是沒見過,去年還在一起打麻將呢。
再說都到家門口了,要是再折返回去好像不太好。
路識青按著心口,低聲說:“我……我緩下再去。”
容敘彎下腰笑著看他:“你不喜歡我們就不去。”
“我沒有不喜歡。”路識青垂著腦袋,輕輕踢了下容敘的小腿,小聲地說,“我就是……”
話還沒說完,容敘沒忍住往前啾了他一下,把路識青好不容易理好的思路又給攪散了。
“你……”
容敘好像時時刻刻都想和路識青粘著,親了一口後終於緩解渴望,暫時能消停一會了。
他眯著眼睛笑起來,熟練地轉移路識青的害怕,柔聲哄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見我家的貓嗎,晚上讓它陪你暖床睡覺好不好?”
路識青並不排斥見容敘父母,他克服了恐懼後只需要個推力。
容敘很了解他,路識青聽到貓果然有了興趣,仰頭好奇道:“布偶嗎?”
“嗯。”容敘點頭,“可漂亮了,叫起來夾得不行。”
就像是之前用美食來緩解路識青的畏懼,貓勉強也能算是個趁手的利器,好用得很。
起碼路識青不安的心終於有了個載體,不再害怕踏出那一步。
容敘朝他伸出手。
車中沒開燈,路識青半個身子都沒入黑暗中,他微微仰著頭看著燈光下好像熠熠生輝的容敘,猶豫好一會終於試探著把手探過去。
容敘掌心滾熱,握緊路識青的手微微一用力。
路識青身形一動,眼眸倏地睜大,整個人被人從黑暗中拽出來,踉蹌著撞入光芒中。
容敘懷抱著他,垂眸看著懵懵懂懂的路識青,沒忍住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路識青像是受驚的花栗鼠,怔然看他。
就算已經在一起,路識青還是無法習慣容敘動不動就親過來,每次都嚇夠嗆,臉熱得要命,想要製止但每次都慢半拍錯過要說的時機。
容敘像是有癮一樣,總是見縫插針親路識青,好不容易緩解過來,又見路識青一副想說他又強行忍住的樣子,心癢得不行,把人按在車門上又想親一下。
路識青嚇了一跳,趕緊伸爪子推容敘的臉:“你別……”
容敘總覺得這動作迷之熟悉——他抱貓時也是被這麽推拒的,動作一模一樣。
路識青臉都紅了:“萬一被看到……”
“不會。”容敘握著他推臉的手,一路順著路識青纖細的指尖細細密密親到掌心,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感,語調卻是溫和的,“後院沒人。”
路識青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容敘被瞪了後,反而唇角一翹,似乎爽到了。
路識青:“……”
好離譜啊。
被不正經的容敘這麽一攪合,路識青那點畏懼早就消散到九霄雲外去了,拎著東西去前院時心情甚至是極度放松的。
已經晚上八點半,客廳燈火通明,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容敘推門而入:“爸媽,我回來了。”
環顧四周,整個客廳幾乎煥然一新,地板上鋥光瓦亮,蒼蠅落上面都得打滑,茶幾和餐桌上還擺放著新鮮的花束。
——好在魏禮梔之前置辦的愛心歡迎套餐沒有擺出來。
魏禮梔“呀”了聲,趕緊起身來迎接:“終於回來啦!”
容敘還沒收到過這麽熱烈的歡迎,當即受寵若驚。
“太客氣了吧……”
還沒說完,魏禮梔就越過他,笑容滿臉地把容敘身後的路識青拉到身前,高興道:“哦喲,小路傷好點沒有啊?氣色看起來比之前要好看多了,外面冷不冷啊,快進來。”
容敘:“……”
和魏禮梔相處很舒服,因為路識青什麽都不用說她也能自顧自說著,目的只是單純想要關心他,並不會強求他做出回應。
路識青在心裡措辭,來回念了好多遍,確定沒什麽不禮貌後,終於說道:“謝謝阿姨,這是給您的新年禮物。”
魏禮梔接過東西,笑逐顏開:“小路怎麽還準備禮物啊,太客氣了,你和我家容敘……”
正在換鞋的容敘重重一咳嗽。
魏禮梔話鋒一轉:“阿姨太喜歡了!快來換鞋子進來坐。”
路識青不著痕跡松了口氣,乖乖換上鞋子,被魏禮梔拉去沙發邊坐著了。
容敘看兩人相處還不錯,便去廚房看了看。
容擇話很少,笑眯眯地在那燒菜:“小路來了?”
“嗯。”容敘看了看菜,發現一半爆辣一半清淡,“爸,家裡還有糯米和藕嗎,我等會加個菜。”
容擇點頭:“有。”
容敘出去後找了一圈也沒見貓,朝著魏禮梔說:“布丁呢?”
魏禮梔正和路識青說得開心,聞言隨口說:“剛到家就找它幹嘛,不知道和識青聊……”
容敘:“哦,是識青想擼貓。”
“布丁應該在外面玩。”魏禮梔話鋒再次一轉。
家裡是獨棟別墅,欄杆處都封起來,後院的車庫有處空地,容擇特意搞了個從二樓連接出去的貓爬架屋讓他跑著玩,既能撒歡地玩、也不會有跑出去的危險。
路識青不好意思地抿唇。
魏禮梔說:“你去後院監控看看它在不在貓爬屋裡。”
容敘正要出門,聞言腳步一頓,愕然回頭。
路識青也嚇了一跳。
監控?
那豈不是剛才他倆……
都被拍到了?!
容敘匪夷所思道:“不是……後院什麽時候安監控了?”
“前段時間安的。”魏禮梔不太在意,拿出手機就要看監控,“布丁總愛在貓爬屋那兒玩,我不想每次都跑去後院看它在不在,索性安個監控,看一眼就知道它在哪兒。”
容敘三步並兩步“蹭”地衝上來,按住魏禮梔的手機,沉聲道:“不用看,我去找。”
魏禮梔不明所以。
容敘一言難盡地去後院貓爬屋裡找貓去了。
路識青只要一想起剛才兩人在後院做了什麽,臉直接滾燙得要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在魏禮梔除了看貓之外,不會鼓搗回放,要不然路識青現在就能直接徒步跑回燕城去。
很快,容敘把布丁抱了回來。
布丁是隻布偶,開臉極其漂亮,被魏禮梔養得渾身腱子肉,一邊在容敘懷裡亂撲騰一邊喵喵罵著,聽著好像罵得還挺髒。
容敘差點被扇一巴掌,有點擔心布丁會傷到路識青。
路識青艱難從差點社死中的尷尬緩回來,瞧見布丁後眼睛都亮了,十指不自覺纏在一起,蠢蠢欲動想抱一抱貓。
容敘先把布丁交給魏禮梔:“先安撫它一下,別抓傷人。”
魏禮梔溫柔地摸了下布丁的腦袋,剛才還煙嗓罵人的布偶頓時喵喵夾了起來:“布丁很乖啊,來,叫哥哥摸一摸。”
路識青太久沒摸過貓了,猶豫著伸手小心翼翼摸了下它的腦袋。
說來也怪,布丁對著容敘喵喵罵,但對第一次見面的路識青卻很親昵,湊上去嗅了嗅路識青的手指,竟然還把腦袋往他掌心蹭。
路識青眼睛都張大了。